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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盛站在门外,挠了挠头。 公子这是又要炼药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扫地。 扫完地,他去做饭。做好饭,端到公子门口,敲了敲门:“公子,用膳了。”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放门口”。 王盛把食盒放下,退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食盒被拿进去,门又关上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 王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点担心。公子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出来,也不知道累不累。 可他知道公子的脾气,不敢打扰。 第三天傍晚,门终于开了。 云别尘走出来,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眉眼间带着倦意,但神色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 王盛连忙迎上去:“公子,您出来了!饿不饿?奴才去热饭……” 云别尘微微摇了摇头:“信到了吗?” 王盛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哦对了!今儿个早上到的,公子师父的信!” 他从怀里掏出信,双手递过去。 云别尘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他看完,把信收进袖子里:“去把晏临安叫来。” 王盛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晏临安跟着王盛走进院子。 他已经换下了那件遮遮掩掩的白袍,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那张脸在夕阳下白白净净的,眉眼温和。 他走到云别尘面前,行了一礼:“云公子。” 云别尘点了点头:“明日随我出去一趟。” 晏临安愣了一下:“去哪儿?” 云别尘看着他:“一处地方。确认一件事。” 晏临安等着他继续说。 云别尘说:“可能会遇上晏安。” 晏临安的眼神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晏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底有一个猜想。 云别尘看着他:“阿福。”他说,“剥你皮的那个人。”晏临安的手攥紧了。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温和的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阿福的真名是晏安?” 云别尘点了点头。 晏临安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那三年。想起暗无天日的暗室,想起那扇偶尔打开的小窗,想起那只递饭进来的手。想起最后那一天,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那把刀,那些一刀一刀剜下来的皮肉。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云别尘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晏临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抖,可他的眼睛,已经慢慢定住了:“云公子。”他的声音沙哑,“我跟你去。” 云别尘点了点头:“明日卯时,山脚见。” 晏临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转头:“云公子。” 云别尘看着他。 晏临安扯出一个笑容:“如果可以,我想亲手杀了他。” 他说完,大步走了。 王盛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云别尘:“公子,四皇子他……” 云别尘转过身,往屋里走,并没有说什么。 走了两步,他忽然开口:“龟龟。” “奴才在。” “明日我不在,你照顾好团团。” 王盛应了一声。 云别尘推门进去。 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晏临安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唉,公子又要出远门了,这次不带他。 呜呜呜,他也好想一起去啊。好想一直跟着公子,万一……公子在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怎么办? 回来肯定会瘦一大圈的。 晏临安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王盛因为云别尘这次出去不带他,一个人默默伤心。 云别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那袭月白的衣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收拾好心情嗯王盛凑过来:“公子,您还没用膳呢,奴才去热饭……” 云别尘摇了摇头:“不必。把那封信拿来。” 王盛愣了一下,转身跑进屋,把那封云祈的信取出来,双手递上。 云别尘接过,又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几行字,潦草得很,一看就是云祈的风格。 “小云儿,这次的目的是润王晏楚的陵墓,根据我的线索来看,很有可能对上晏安,你提醒晏临渊,他这几日会有动作。” 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 “晏临安那小子,带着。他有用。等我去接应你们。” 云别尘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司天监外走。 “公子,您真不吃点东西?”王盛追在后面。 云别尘没回,已经走远了。 皇宫,夜色浓稠,乾安殿里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宫灯。 云别尘推门进去的时候,殿内静悄悄的。绕过屏风,便看见那张宽大的床榻上,晏临渊正侧躺着,闭着眼,呼吸均匀。 连续熬了两天政事,此刻倒是睡得沉。 云别尘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比平时白了些,眉眼间还带着倦意,睡着的时候少了白日里的锋芒,倒显出几分柔和来。 他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瞬间清明,带着几分警觉。看清是他,那警觉褪去,愣了一瞬,随即弯了起来。 “云儿?”晏临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他撑着要坐起来。 云别尘按住他的肩:“别动。” 他从袖中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白的每日一粒,压制巫毒。黑的急用,若再发作,立刻服下。” 晏临渊看了一眼那几个瓷瓶,又抬眼看着他:“这么晚送过来,明天给也行。可别累着。” 云别尘没接话。 他转而想起那封信,又开口:“师父来信。晏安这几日会有动作。” 晏临渊的眼神变了变。 他坐起来,靠坐在床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什么动作?” 云别尘摇头:“没说。让你小心。” 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伸手,握住云别尘的手:“就这些?” 云别尘看着他。 晏临渊把他往身边拉了拉:“云儿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送药和传话?” 云别尘没说话。 晏临渊看着他,笑意更深了:“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云别尘垂下眼。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小心些。” 晏临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他把云别尘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朕知道了。” 云别尘抽回手,站起来:“我走了。” 晏临渊看着他,眼巴巴的:“不多待会儿?” 云别尘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然后停下,再次说:“药按时吃。” 说完,他推门出去。 晏临渊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躺回去,把那个装着白色药丸的瓷瓶拿过来,握在手里。 瓶身还带着那人指尖的凉意。 第二日,天还没亮,云别尘就醒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王盛正端着热水站在门口:“公子,您起了。” 云别尘点了点头,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王盛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云别尘看了他一眼:“说。” 王盛咽了口唾沫:“公子,您这次出去,多久能回来?” 云别尘沉默了一会儿:“半个月到一个月” 王盛低下头:“那……那您小心些。奴才在司天监等您回来。” “嗯。” 他把帕子递回去,往山下走。 王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公子每次这样,他都担心。 可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 山脚下,晏临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头发束得紧紧的,腰间挎着一把短刀。那张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东西。 看见云别尘下来,他迎上去:“云公子。” 云别尘打量了他一眼:“刀会用?” 晏临安点了点头:“小时候练过。后来……”他顿了顿,“后来那些年,没机会用。”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武力,只是小时候二哥怕遇到什么事,未雨绸缪,逼着他练了一段时间。后来二哥去了西境边境,便没人逼着他了。 云别尘没再问:“走吧。” 两人上了路。 天还没亮透,山道上雾气蒙蒙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晏临安跟在云别尘身后,走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云公子,咱们去哪儿?” 云别尘没回头:“南边。” 晏临安愣了一下。 “南边?那是……” 云别尘说:“润王晏楚的陵墓。” 晏临安的脸色变了变:“润王……那不是三百年前的人了吗?” 云别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晏临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昨日云别尘告诉他的晏安的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云公子。”他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个人……阿福,他真的就是晏安?” 云别尘“嗯”了一声。 晏临安攥紧了拳头。 “他活了三百年?!这怎么可能?” 云别尘没说话。 晏临安低着头,走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他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云别尘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晏临安。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你很紧张?” 晏临安愣住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他紧张的时候确实会忍不住说很多话,用来缓解他的焦虑。 他点了点头:“有点。”云公子这是……觉得他有点吵了? 云别尘说:“我会护好你。” 晏临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但是心下却安定了下来。他对云别尘和云祈,有些对晏临渊和晏临泽一样的信任。 只要云别尘说能护住他,他便相信。 周遭安静下来。晏临安也不好再去说话打扰云别尘,于是他的思维忍不住发散。 他想起自己被剥皮的那些日子,想起那把刀,想起阿福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想起他笑着说的那句“就差你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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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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