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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秋寒也没说话,要了一碗粥,就着他那碟咸菜,安安静静地吃起来,魏潇把那碟咸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魏潇没有看他,继续喝粥,纪秋寒嘴角弯了弯,夹了一筷子。 另一桌,凌澈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凑到裴惊澜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你瞧瞧师兄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咸菜有什么好吃的?咱们这桌有肉!” 裴惊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有什么不懂的?” “你什么都不懂。”裴惊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人家那是情趣。” 凌澈愣住:“呵,屁的情趣。” 凌澈眼巴巴看向谢静渊寻求支持。 谢静渊放下筷子,淡淡开口:“吃饭。” 凌澈:“……” ———— 庙会上果然热闹。 街上人山人海的挤不动道儿。卖糖葫芦的举着草靶子在人流里穿梭,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道。 凌陵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眼睛四处乱瞄。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短打,头发高高束起,腰侧还别着她那把小木剑——那是凌澈亲手给她削的,她的头号大宝贝。 “爹,那边有卖剑穗的!”她忽然眼睛一亮,拽着凌澈的袖子就往前冲。 “慢点慢点!”凌澈被她拽得踉跄,“你爹这把老骨头……” “你哪里老了?”凌陵头也不回,“你早上还说自己剑法天下第三呢。” 凌澈噎住。 裴惊澜拉着谢静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今日的谢静渊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玉。那只手被裴惊澜牵着,十指相扣,把那点清冷化开了几分。 裴惊澜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弄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啃。啃了两颗,忽然凑到谢静渊耳边。 “阿渊,张嘴。” 谢静渊偏过头,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递到嘴边。 他愣了一下,张嘴咬下。 有点酸,有点甜。 裴惊澜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完,又咬了一颗,自己吃了。 “甜不甜?” 谢静渊没说话,只是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那点甜味还在。 裴惊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恼,只是把他手握得更紧。 纪秋寒走在后面,身边跟着魏潇。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在街上。 魏潇依旧不怎么说话,街上人多,偶尔有人挤过来,他就会微微侧身,替纪秋寒挡开那些冲撞。 纪秋寒注意到了,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放慢了一点,刚好能和那人并肩。 前面有个卖面具的摊子。纪秋寒多看了一眼——摊上挂着一只狐狸面具,眉眼细长,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魏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了顿,忽然开口:“喜欢?” 纪秋寒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就是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魏潇忽然说:“等我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纪秋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了,手里拿着那只狐狸面具。 他走到纪秋寒面前,把面具递给他。 “你……” “刚你看了很久。”魏潇说,声音很淡,“应该是喜欢。” 纪秋寒低头看着那只面具,又抬头看着他。 魏潇没有看他,只是把面具往他手里又递了递。 纪秋寒接过来,指腹轻轻摩挲着面具的边缘。 “谢谢。”他轻声说。 魏潇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纪秋寒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只面具,嘴角弯了弯。 众人逛累了就在路边一家卖馄饨的那里将就了一顿。 “老板!六个大碗的,一个小碗的!”凌澈张罗着坐下候着。 裴惊澜看了一会儿街景,忽然回过头,目光在魏潇身上转了转,又落在纪秋寒身上。 “魏兄啊。”他开口。 魏潇抬起头,看向他。 “往后有什么打算?”裴惊澜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继续跟着纪秋寒?” 魏潇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凌澈正手忙脚乱地给凌陵擦脸,裴惊澜懒洋洋地靠在谢静渊身上。 最后目光落在对面。 纪秋寒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饭,没有看他。 魏潇收回目光,淡淡道:“再说吧。” 裴惊澜笑了:“再说?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呗。反正你也没想好,我们这儿人多热闹,多你一个不多。” 裴惊澜继续说:“别急着拒绝。反正也是顺路,一起走有个照应。再说了——” 他朝纪秋寒那边努了努嘴,笑得意味深长。 “你惦记的人不还在这儿吗?你走了,怕不是有人要难过了。” 纪秋寒的耳根腾地红透了。 魏潇转头看他,纪秋寒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你看我干什么。”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魏潇听见了,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可他点了头。 “好。” 众人回到客栈已经是亥时了。 凌陵还小,一家人早早睡了,留纪秋寒和魏潇在楼下,纪秋寒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只狐狸面具。 楼上,裴惊澜站在窗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了笑,转身走回床边。 谢静渊已经躺下了,闭着眼,呼吸均匀,裴惊澜掀开被子钻进去,从背后抱住他。 “阿渊。” “……嗯。” “你看见没?师兄那面具。” “看见了。” 裴惊澜笑了,把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 “咱们云栖宫要热闹了。” 谢静渊没说话,只是手往后伸,握住了他的手。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哄这座小城入睡。 裴惊澜闭上眼,正要睡着,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 谢静渊睁开眼,目光落向窗外,裴惊澜太熟悉他了,立刻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谢静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没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呼吸恢复平稳,手轻轻捏了捏裴惊澜的手指。 裴惊澜懂了,他没问,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急。 既然来了,总会露面。
第56章 欲来 翌日清晨,队伍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凌澈难得的没有大嗓门嚷嚷,因为凌陵还没醒。小姑娘昨晚睡得晚,这会儿趴在马车上,睡得口水都流到木剑上了,小侠女的形象一去不复返。 沈若蘅坐在旁边替女儿擦口水。 裴惊澜站在马车边,看着众人陆续上车,纪秋寒过来他身边站着,他忽然开口问纪秋寒。 “魏兄呢?” “嗯?”纪秋寒愣了一下,回头往客栈看“出来了。” 魏潇正从客栈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包袱——昨日新买了一身黑袍,包袱里是换下了的那件有些旧的旧袍子。 裴惊澜冲他招了招手:“魏兄,来。” 魏潇走过去,看着他。“裴兄。” 裴惊澜笑了笑,拍他的肩:“上了车可就是自己人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魏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多谢。” 裴惊澜摆摆手,“谢什么,你来云栖宫我可赚大了,云栖宫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说完拉着谢静渊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谢静渊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裴惊澜靠在他肩上,也闭着眼。 “阿渊。” “嗯。” “魏潇,我打算留下他了。” 谢静渊没有睁眼:“你都跟他说了,还来多余跟我说,只要这人不负秋寒就行。” 裴惊澜笑了笑:“这不是跟你报备一声嘛,以后也算是自己人了。 他修为不低,心性也稳,这么个人才不招揽回去,可惜了。最重要的是,他对师兄有意,惦记的紧呢。” “真不真心的,日久才能见人心。” “所以我才要留他。”裴惊澜睁开眼,望着车顶,“日久见人心,也得先有日子才行啊,师兄这么好,也该有人疼他爱他对他好。” 谢静渊睁开眼,偏过头看他,裴惊澜正望着车顶,不知在想什么。晨光从车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映得忽明忽暗。 他好像今天才发现,这人已经真正成长成为一方之主了,他的心里不止有他,还会考虑所有人的未来,思虑整个天下的未来。 谢静渊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随你。” 裴惊澜笑了,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路途悠闲,走走停停的过了半日,队伍停下来让马也歇歇脚吃点草料。 又是一处山坳,四周林木葱茏,小溪从山间流下,清澈见底。凌陵睡了一路,一下马车小姑娘立刻精神了,跑去溪边玩水。 凌澈跟在后头喊:“别跑太远!” “知道啦!” 裴惊澜拉着谢静渊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远处的小孩。 “阿渊,有点想儿子了。” “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谢静渊目光无意的看向山林深处某个地方。 裴惊澜察觉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安静的林子。 他收回目光,什么也没问,不想打扰一行人的好心情 只是握着谢静渊的手,紧了紧。 傍晚扎营的时候,裴惊澜找了个机会,单独和谢静渊说话。 “阿渊,那个杂碎……你又感觉到了?” 谢静渊点了点头。 “跟了多久了?” “可能从禾城就开始了。”谢静渊的声音很淡,“也可能更早,最近这几日才发现,可能对方等不及了。” 裴惊澜的眉头皱了皱。 “和瘴母那个,是一路人吗?” 谢静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气息很像。” 裴惊澜没说话——瘴母的事,清河村的事,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有什么关联? “阿渊。”裴惊澜的目光落在谢静渊脸上。 “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谢静渊沉默。 久到裴惊澜以为他知道些什么了,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不知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不舒服,感觉是冲着我来的。” 裴惊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瘴林深处那块残破的玉佩,想起谢静渊这几日若有若无的戒备,还有那些只有阿渊才能感受到的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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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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