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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秋寒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药粉不要钱的往上撒,一层盖一层。 “没大事。”他说,“伤到骨头了,裂了道缝,但没断。师尊底子好,养养能恢复。” 裴惊澜没有说话,眼珠子又盯着谢静渊的肩膀不动。 伤口很深,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血还在咕嘟咕嘟往外渗,很快就染红了纪秋寒的手,染红了那些敷上去的药粉。 裴惊澜的眼眶又热了。都怪他!就不能离开这人半步! 谢静渊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捏了捏。 裴惊澜抬头,盯得发涩的眼珠对上那双眼睛。 一如既往的平静,像刚才浴血奋战的不是他。 ——没事。 ——别哭了。 裴惊澜的眼泪掉的更快了。(裴狗尾巴要夹起来了) 凌澈那边也终于能喘口气。 他靠坐在马车上,左臂的伤口被沈若蘅用布条死死扎住,血总算止住了些。腰侧那一剑更深,差点给他拦腰斩断,纪秋寒给他撒了厚厚一层药粉,疼得他龇牙咧嘴,在闺女面前也是硬气了一回,没喊出声。 凌陵站在他旁边,小脸煞白,手里还握着那把没开刃的木剑。 她看着爹爹身上的血,看着那些布条,看着地上那些躺着一动不动的人,嘴唇抿得死紧,觉得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凌澈喘了几口气,脸上裂出一道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闺女怕不怕?” 凌陵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了,往日叽叽喳喳的精,神,在那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凌澈嘴咧的更大了,笑容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凌陵想了想,小声说:“刚才怕。现在不怕了。” 凌澈愣了一下。 凌陵握紧手里的木剑,声音还是很小,却很认真。 “爹,我决定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剑,消灭这些挨千刀的。” 凌澈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 魏潇确认完所有尸体,走回纪秋寒身边。 他的剑已经收回鞘里,衣袍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有几道干涸的血痕。在那里,依旧站得笔直。 纪秋寒抬头看了他一眼。 “伤口崩了?” 魏潇摇了摇头,“没有。” 纪秋寒盯着他。 魏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纪秋寒没说话,给谢静渊打完最后一道结,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空地。 “坐下。” 魏潇依言坐下。 纪秋寒伸手去解他的衣襟,动作很轻。那些伤口本来就没长好,灵力再高强,人也是肉体凡胎,现下伤口崩开了,血把里衣都浸透了,他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魏潇看着他,看着光落在他侧脸上,看着他因为专注而抿紧的唇角。 “你呢?” 纪秋寒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有没有受伤。” 纪秋寒愣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没有。我躲在后面撒药能受什么伤?你围着我打转,想受伤也难。” 魏潇没有说话。 他看见纪秋寒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已经凝固的伤口,看见他包扎的动作虽然稳,指尖却微微泛着白。 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他包扎完后,伸手把那道血痕轻轻擦去。 纪秋寒收回手,对他笑了笑。。 魏潇没有说话。 纪秋寒低着头,继续收拾那些染血的布条,耳根却悄悄红了。 ———— 裴惊澜一直守在谢静渊身边。 纪秋寒处理完伤口,嘱咐了几句,就去忙凌澈那边了。裴惊澜就蹲在那里,一手握着谢静渊的手,一手替他理着被血污粘住的碎发。 谢静渊闭着眼,呼吸并不平稳,裴惊澜知道他没有睡着。 凑过去,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谢静渊睁开眼,看着他。 裴惊澜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眼周有点肿,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已经不哭了,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谢静渊任由他看着。 过了很久,裴惊澜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往凌澈那边冲的时候,不敢回头。” 谢静渊没有说话。 “我怕一回头,就要后悔了。” 谢静渊认真的看着他。 “听见你在那边杀,听见那些人惨叫,听见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我不敢回头,我只能拼命往前冲,冲过去,救下凌陵,然后再冲回来。” 他的声音有些抖。 “这次还是晚了,我不敢想,那个剑要是……” 谢静渊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住他的。 “没有晚。” 裴惊澜抬起头。 谢静渊看着他。 “你来。”他说,“什么时候来都不算晚。” 裴惊澜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掌心里。 夜渐渐深了。 峡谷里燃起一堆篝火,众人围坐在火边,今天太累了,没有人说话。 凌澈靠着沈若蘅,已经睡着了。凌陵趴在他腿上,也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那把木剑,两个人都靠沈若蘅瘦瘦的肩膀支撑着 纪秋寒靠在马车上,闭着眼。魏潇依旧守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裴惊澜抱着谢静渊,坐在离火最近的地方。 谢静渊靠在他怀里,听着上面人的心跳声。 裴惊澜一手揽着他,一手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死在峡谷里的人。 那个人跑了。 被他一剑刺穿腹部,还是跑了。 没死。 就会回来。 这个人还是会有危险。 裴惊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不会再离开他半步! 月光下,谢静渊脸有些苍白,眉眼还是那样清冷,即使受了重伤,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有窝在他怀里的时候才软和点。 裴惊澜知道,那清冷之下是他这个人,是他这颗心。他低头,在他额上又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今晚我守着。” 谢静渊“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平稳,裴惊澜抬起头,看着那片黑暗的峡谷出口。 没关系。 总会再出现的。 夜风吹过峡谷,带起一阵呜咽的声响,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消失在黑暗里。 裴惊澜抱着谢静渊,一动不动。
第60章 休整 天快亮的时候,裴惊澜才合上眼。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低头看了一眼,把披风往上拽了拽,盖住他露在外面的手。 篝火快灭了,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凌澈一家挤在马车里,偶尔传出凌陵含糊的梦话,嘟囔着什么。 纪秋寒靠着马车,头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他今天累坏了,又是打又是救的,魏潇不知什么时候睁的眼,看他一会儿,走过去把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了他身上,放轻动作在他旁边坐下。 裴惊澜收回目光。 他低头,把下巴抵在谢静渊发顶,闭上眼。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峡谷口直直地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生疼。裴惊澜眯了眯眼,下意识低头——怀里空了。 他猛地坐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阿渊!” 没人应。 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声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裴惊澜腾的站起来,四下张望。 马车那边,凌澈正龇牙咧嘴地让沈若蘅换药,腰侧那一道伤口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凌陵小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没有谢静渊,没有!没有!四周都没有!他的阿渊又不见了!! “阿渊!” 裴惊澜急得原地打转,声音都变了调,惊得凌陵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 “阿 渊!” “裴惊澜,我在这,你叫魂呢?”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裴惊澜猛地转身。 谢静渊站在三丈外的石壁边。一手撑着石壁,一手还按着肩膀,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清明的看着他。 裴惊澜几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手还有些哆嗦。 “你怎么起来了?伤那么重,起来干什么?纪秋寒呢?让他过来看看——” “行了,把你吓得。”谢静渊打断他,“起来活动活动,死不了人。” 裴惊澜看着他,眼眶又开始发酸。他想说“什么死不死的”,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谢静渊叹了口气。 “又要哭,怎么变得这么爱哭?可别哭了。” “没哭。” “哦。那是眼睛进水了?。” “……进沙子了。” 谢静渊没再戳穿他。裴惊澜扶着他坐下,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还疼不疼?” 谢静渊没说话。 “肯定疼。”裴惊澜自己答,“纪秋寒呢?让他再开点止疼的药吧——” “裴惊澜。”谢静渊看着他。 “我没事,别一惊一乍的,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哦。”裴惊澜愣了一下,不说话了,还是在旁边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谢静渊闭上眼,懒得管他。 纪秋寒端着熬好的药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堂堂帝君大人,像只护食的狗一样蹲在师尊面前,眼睛红着,有的泪痕还没干透,狼狈得不像话。 他把药碗递过去。 “让师尊喝了,凉了就苦。” 裴惊澜接过来,仔细的吹了吹,递到谢静渊嘴边。 谢静渊看了他一眼,接过去自己喝。 裴惊澜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 凌澈在旁边看得直乐,嘴刚咧开,就被沈若蘅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笑什么笑,昨晚疼得嗷嗷叫的时候忘了?”凌澈捂住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嘀咕:“那不一样……惊澜的笑话可不是说看就能看到的” 凌陵在旁边补刀:“爹叫得可大声了,我都被吵醒了。 凌澈:“……” 晌午的时候,纪秋寒把所有人召集起来,重新检查了一遍伤口。 凌澈腰侧那一剑最重,好在没伤到内脏。纪秋寒给他换了药,纱布一层一层缠上去,告诉他半个月内不能动武,灵力也要少用。 魏潇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崩开的地方又缝了几针,魏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纪秋寒的手指。 “疼吗?”纪秋寒问。 魏潇摇头,纪秋寒就低头继续缝。“疼就说,我又不笑话你。” 魏潇忽然又点了点头,眼睛弯了弯。 纪秋寒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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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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