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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静渊没有说话。 华月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我知道您不愿意,换了谁都不会愿意,不然我就不用千方百计把您绑来了。”他叹了口气,“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转身,走到密室的另一头。那里的墙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还没有完成。他拿起地上的朱砂笔,开始一笔一笔地勾勒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谢静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华老。” “怎么,仙尊还有话说?” “你有没有想过,周平愿不愿意?” 华月山的手停住了。 “你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养大,教他医术,教他做人。他叫你一声师父,把命交给你。”谢静渊的声音很平静,“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你用别人的命来换他的命?他醒过来后,面对真相,又该怎么办?” 华月山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你教出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会愿意吗?” 华月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朱砂笔,背对着谢静渊。谢静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华月山才开口。 “他不会愿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他已经死了。”他说,“他死了三年了,他不会再开口,不会再说话,不会再告诉我他愿不愿意。所以,我只能替他做决定。” 他转过身,看着谢静渊,“仙尊,您不必再费口舌了。我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会回头。” 他转身继续画那个符文。 谢静渊躺在石台上,感觉到手腕上的血还在流,身体渐渐变得困倦。那些血顺着凹槽汇入符文,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他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可华月山太坚定了,坚定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他。 他闭上眼。 裴惊澜,你在哪里? ———— 符文终于完成了。 华月山站起身,退后几步,看着满墙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从地面延伸到墙壁,再延伸到天花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间密室笼罩在里面。 他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谢静渊。 “仙尊,是老朽对不住您了。” 他抬起手,按在符文的核心位置。 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注入那些血色纹路。符文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变得刺目,整间密室都在震动。谢静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外涌,像是被人从骨髓深处往外抽。 他咬紧牙关,拼命压制,可他的灵力被压制得太深了,根本调动不起来。那些东西还在往外涌,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像是有人在用刀剜他的骨头。 华月山的手按在符文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纹路。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在用自己的寿元驱动这个阵法——每多画一笔,他就老一分;每多运转一刻,他的命就短一刻。 谢静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可怜,也可恨。 “华老。”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会后悔的。” 华月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符文,手上的灵力一刻不停。 谢静渊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被抽走的灵蕴带走了他的力气,带走了他的温度,带走了他的神志,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风卷着往上飘,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他听见远处有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听不清。 眼睛慢慢闭上,最终陷入昏迷。 外面传来撞击声……
第73章 真相2 外面,药王谷很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院落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华月山的住处在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背靠悬崖,前面是一片药圃,一路走来,一个药王谷的弟子都没见到,只留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在门口聊胜于无的堵着,被顾行一掌就破坏了。 “哼,这个华月山还不算太傻,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还知道把人都遣散了。” 裴惊澜说完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华月山的住处。 一脚踹开木门,木门应声而倒,走进去没看到人,药箱还在,衣服还在,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一切都像华月山刚离开不久。 “搜。”裴惊澜说。 暗卫散开,一间一间屋子搜过去。裴惊澜站在华月山的书房里,目光扫过那些书柜、药柜、桌上的纸张。他看见一本手抄的《荒遗录》,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字迹是新的,墨还没干透。 “陛下!”外面传来顾行的声音,“这里!” 裴惊澜冲出去。 顾行站在小楼后面,指着悬崖下方。那里有一道暗门,藏在藤蔓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裴惊澜推开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长明灯,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被改造成了一间密室。密室很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 密室的中央,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具冰棺。棺中躺着一个人,穿着药王谷的弟子服,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他的脸色白得透明,眉目清秀,年纪看起来不到三十。 右边是一张石台。石台上刻着同样的符文,上面躺着一个人——谢静渊。 密室里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谢静渊躺在石台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血还在流。石台边缘的血色符文亮得刺目,那些纹路从地面延伸到墙壁,再延伸到天花板,把整间密室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里。 裴惊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谢静渊。谢静渊的身体冰凉,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他的手腕上有两道深深的割痕,血已经凝固了,伤口边缘泛着青黑色,血好像已经流尽了。 裴惊澜的手在发抖,扶着石床上人的肩膀。 “阿渊!阿渊!”他喊他。 谢静渊没有反应。 裴惊澜抱起他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冰棺。 棺中的人,他见过。在华月山书房里的一张旧画像上。那是周平。华月山那个“死了三年”的弟子。 裴惊澜收回目光,抱着谢静渊冲出了密室。 —— 密室外面,纪秋寒和魏潇已经到了。 纪秋寒看见谢静渊的样子,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查看他的脉搏。 “怎么样?”裴惊澜的声音在发抖。 “还活着。但失血太多,需要立刻输血。而且他体内的灵力很乱,像是被人强行调动过。”他抬起头,看着裴惊澜,“华月山应该是对师尊施展了某种秘术,还没完成。” 裴惊澜的手攥紧了。 “华月山呢?” 顾行从密室方向跑过来。 “陛下,密室后面还有一条暗道,通向山外。人已经跑了。” 裴惊澜没有说话。他抱着谢静渊,站在药王谷的夜色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跑了。华月山跑了。 可他跑不了太久。药王谷是华月山的老巢,也是他的坟墓。裴惊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把脸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 “阿渊。”他轻声说,“我来接你了。” 谢静渊没有回应,裴惊澜把谢静渊抱得更紧,紧得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走。” 顾行犹豫了一下。 “陛下,密室里的那具尸体……” 裴惊澜头也没回。 “烧了。” 药王谷的密室被翻了个底朝天。 顾行带人搜遍了每一个角落,找到了华月山留下的手札、信件、药方,以及一本厚厚的日记。那日记从十年前开始写,记录了他这些年的每一次计划、每一次犹豫、每一次下定决心。 裴惊澜没有看。他守在谢静渊身边,看着纪秋寒给他输血、处理伤口、稳住灵力。纪秋寒忙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他说,“血止住了,灵力也稳了。但要醒过来,还得等。” 裴惊澜坐在床边,握着谢静渊的手,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多久?” “不知道。”纪秋寒摇头,“他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时间恢复。” “知道了。”裴惊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纪秋寒叹了口气,把华月山的手札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他说,“看完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裴惊澜没有理他。 纪秋寒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裴惊澜在床边坐了很久,才伸手拿起那本手札。 —— 日记的第一页,写于十年前。 “今日为仙尊诊脉,发现其体内灵力运转与常人迥异。翻阅古籍,始知此为混沌之灵。天地间竟真有此物,且化为人形,与我相识多年。造化之奇,不可思议。” 裴惊澜翻过一页。 “混沌之灵,可炼化飞升,亦可起死回生。后者需以混沌之灵为引,以精血浇灌,以神魂温养,七七四十九日,可令亡者复生。此法凶险,施术者需以自身寿元为代价。” 再翻一页。 “平儿对谢仙尊很好奇,他好像对整个云栖宫都好奇,可我不想让我的徒儿接触那么复杂的地方。今日又问起仙尊的病情,我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 裴惊澜的手停了一下,平儿,周平。 他继续往下翻。 “平儿今日又问了,他说“师尊是不是和常人不一样,他想见见。”我没有回答,用沉默拒绝了他,他看了我很久,再没有问。” “平儿今日出谷采药,说要给我带一株稀有的仙灵芝。我说不用,孩子偏要去。这孩子,从小就倔。” …… “平儿没有回来。”这一页时间跨度很大,有两年。 “山民说,他死在了鹰嘴崖。我不信。我亲自去找,找遍了整座山,只找到他的衣服,沾着血。人不见了。” “我不信,我的徒儿憨厚正直,平生未做过亏心事,一定没有死。” 裴惊澜的眉头皱起来。他想起顾行查到的——周平的坟是空的。华月山不相信周平死了,一直在找他。 日记的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裴惊澜翻过去,后面的字迹变得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花了,像是眼泪。 “三年了。我找了他三年。今天终于找到了。”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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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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