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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坐下?”谢静渊终于开口。 “我坐不住。” “坐不住也得坐。”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杯没动过的茶,忽然笑了。 “阿渊心里也着急呢?” 谢静渊没说话。 “没事的。”裴惊澜轻声说,“时栖身体好,孩子也稳,不会有事的。” 谢静渊垂下眼,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天快亮的时候,产房里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裴惊澜猛地站起来。谢静渊也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洒出几滴。 门开了,接生的嬷嬷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笑容。“恭喜帝君,恭喜仙尊,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裴惊澜伸手要去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回头看了看谢静渊。谢静渊走上前,从嬷嬷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孩子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像琰儿。” 裴惊澜凑过来看了一眼。“哪里像了?” 谢静渊懒得理他,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屋。裴惊澜跟在后面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小小的孩子。 --- 裴琰坐在床边,握着苏时栖的手。苏时栖脸色有些白,额上还沁着汗,可眼睛亮亮的。 “你辛苦了。”裴琰的声音有些哑。 苏时栖摇了摇头,笑了笑。“我想看看孩子。” 谢静渊把孩子放在她枕边。苏时栖偏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眼泪掉下来了。 “他好丑啊。” “嗯。”裴琰握住她的手,“过两天就好看了。” “想让他长得像你。” “像谁都好,像你更好” --- 孩子满月后,裴惊澜和谢静渊离开了云栖宫。 他们早就想走了,只是舍不得孩子。现在孩子大了些,裴琰也能独当一面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走的那天,苏时栖抱着孩子送到门口,裴琰跟在旁边。 “父亲,爹爹,你们真的不回来了?”裴琰问。 裴惊澜拍了拍他的肩。“有空就回来。这里交给你了,好好干。” 谢静渊走到苏时栖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孩子正睡着,小嘴一张一合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好好照顾他。”他说。 苏时栖点头。“爹爹放心。” 谢静渊转身,上了马车。裴惊澜跳上去,掀开车帘冲他们挥了挥手。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山道尽头。 裴琰站在门口,苏时栖轻轻握住他的手。“爹爹们会过得很好的。” 裴琰点了点头,把她和孩子揽进怀里。 --- 马车走了三天到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庄子。还是老样子,海棠树和桃树还在,长高了不少。裴惊澜推开院门,满院的落叶,石桌上落了一层灰。 “得收拾收拾。”他说。 谢静渊站在海棠树下,抬头看着那些新发的枝桠。“明年才能开花了。” “嗯。”裴惊澜从身后抱住他,“明年咱们一起坐在院子里赏花。” 谢静渊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们这次没有带下人过来,只想过过自己的小日子,花了两天时间收拾院子。裴惊澜扫落叶,擦桌子,修屋顶。谢静渊整理屋子,铺床叠被,把带来的书一本一本码在窗边的书架上。忙完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对着那条河,对着那座山。 --- 他们安顿下来的第三天,纪秋寒和魏潇来了。 纪秋寒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魏潇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两个。 “听说你们在这儿有处庄子。”纪秋寒说,“我们来看看。” 裴惊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完了?” “嗯。” “然后呢?” 纪秋寒犹豫了一下,“师弟,那个……旁边那个院子,能不能给我们住?” 裴惊澜侧身让开,让纪秋寒和魏潇进来。“怎么不能?随便住。” 纪秋寒和魏潇的事,前不久才定下来的。他们在一起挺久了,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早就是一对了,可纪秋寒一直不肯说。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觉得魏潇跟着他委屈了。魏潇也什么都不说,只是死心眼的跟着他,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有只是偶然一天纪秋寒在院子里晒药时纪秋寒随口问了一句:“魏潇,你还喜欢我吗?” “是。” 纪秋寒就低下头,继续晒药材。 “我也是。”他说。 后来凌澈知道了这件事,拍着桌子说:“师兄,你这也太随便了!”纪秋寒不理他。他们本来就这样,水到渠成而已。 --- 裴惊澜的厨艺进步了不少,除了药膳拿手,其他的还是一言难尽,虽然不怎么好吃,但至少能入口了。谢静渊每次都吃得很认真,裴惊澜问他好不好吃,他就说不错。 魏潇偶尔也做饭。他做的比裴惊澜好吃,但裴惊澜不许他做。 “这是我的地盘。”裴惊澜说,“你们蹭饭就行了,别瞎插手。” 魏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他的半生不熟的面。 纪秋寒在旁边慢慢喝着茶,看着他们。 “魏潇。”纪秋寒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们去山上采药吧。” “好。” “顺便挖点野菜回来。” “好。” 纪秋寒看了他一眼。“你就只会说好了”,没忍住,笑出了声。魏潇看着他,嘴角也弯了弯。 裴惊澜在旁边看着,凑到谢静渊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俩,比我们还黏糊。” 谢静渊看了他一眼。“吃饭。” 裴惊澜乖乖闭嘴。 --- 凌澈一家偶尔还要来打秋风。 第一次来的时候,凌陵已经十五了,个子蹿得比她娘还高了。她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笑眯眯地喊:“裴叔!我们来了!” 裴惊澜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凌澈一家三口站在门口,凌澈手里还提着一只鸡。 “又来蹭饭?” “什么叫蹭饭?”凌澈理直气壮,“我带了鸡的!” 那顿饭最后是魏潇做的。凌澈吃了三大碗,一边吃一边说:“还是魏兄手艺好。” 裴惊澜让他“滚”。 --- 凌澈下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壶酒。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吃桂花糕,看月亮。凌澈喝多了,又说起以前的事。说他第一次见谢静渊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第一次跟裴惊澜打架,被打得满地找牙。纪秋寒离开云栖宫那几年,他天天去山门口等。 纪秋寒端着酒杯,没有说话。魏潇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凌澈说着说着,忽然哭了。沈若蘅递了块帕子给他,他擦了擦,又笑了。 “现在好了。”他说,“大家都在一起。”
第83章 番外添丁 归隐的日子,比裴惊澜想象的要好。 每天早上醒来,谢静渊都还在他怀里。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裴惊澜有时候不急着起,就看着他,看他的睫毛,看他的鼻梁,看他的嘴唇,看他睡着时微微弯着的唇角。 谢静渊有时候会被他看醒,睁开眼,对上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睛。 “看什么?” “看你。” 谢静渊闭上眼,往他怀里靠。裴惊澜把人搂得更紧。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混着河水流淌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裴惊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没有朝政,没有折子,没有那些烦心的人和事。每天就是做饭、种花、钓鱼,和谢静渊在院子里晒太阳。 当然,还有别的事。 山间的日子长,长到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做任何事。有时候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上,谢静渊的头发散开,铺在枕上,白与黑交缠在一起,像一幅画。裴惊澜的手指穿过那些发丝,低头吻他的眉心、鼻尖、唇角,一路往下。 谢静渊由着他折腾,偶尔被弄得狠了,就抬手拍他一下。裴惊澜每次都当作鼓励,变本加厉。 院子里的海棠树下,谢静渊靠在树干上,裴惊澜从身后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花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散开的衣襟里。谢静渊仰起头,月光落在他喉结上,裴惊澜低头吻住。 “回屋。”谢静渊的声音有些哑。 “就在这儿。” “有人。” “这方圆十里除了那俩就咱俩,他们也忙着呢。” 谢静渊没再说话。裴惊澜把他转过来,面对面,低头吻住他的唇。桂花还在落,落在他发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天晚上,谢静渊的腰酸了好一阵。裴惊澜给他揉,揉着揉着手又不老实了。谢静渊一脚把他踹下床。 “滚。” 裴惊澜坐在地上,笑嘻嘻的。“阿渊,你脚劲儿还挺大。” 谢静渊懒得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裴惊澜爬回床上,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颈。 “阿渊。” “睡觉。” “我爱你。” “……”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年,裴惊澜发现谢静渊这些时日不太对劲。 先是嗜睡。谢静渊以前起得早,喜欢坐在窗边看书。可最近他越来越能睡,有时候裴惊澜做好早饭,去叫他,他还窝在被子里,眼睛都睁不开。 “阿渊,吃饭了。” “嗯……再睡一会儿。”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该活动活动了。” 谢静渊不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裴惊澜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手,不凉。他皱了皱眉,没再叫。 然后是口味变了。谢静渊以前不挑食,什么都吃。可最近裴惊澜做什么他都觉得淡,非要加醋。炒菜加醋,拌菜加醋,连喝粥都要倒两勺醋进去。 裴惊澜尝了一口,酸得脸皱成一团。“阿渊,这能喝吗?” 谢静渊端过去,面不改色地喝完。“还行。” 裴惊澜看着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谢静渊怀裴琰的时候,也是这样——嗜睡,爱吃酸的。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又自己否了。不可能,谢静渊的身体和常人不同,怀裴琰已经是个奇迹,怎么可能再怀一个。 可他又想起这半年来两人没羞没臊的日子——几乎是天天,有时候一天还不止一次。他记得,当年怀裴琰之前,他们也是这样的频率。 裴惊澜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谢静渊自己的猜测,只是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他。谢静渊的腰身还没什么变化,精神也还好,就是容易累。以前他们每天傍晚去河边散步,走上一个时辰都不觉得累。现在走半个时辰,谢静渊就说不走了,要回去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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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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