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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作为主call，需要掌握比赛的整体走势，其他人该怎么打对手，那是他们的事。什么都靠你一个，这比赛还打个屁！”
游颂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极了，当即垂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到桌里去。
看他这样，周月斐忽然想到了春天他上一队之前，自己和伍全的一段对话。
“这小孩各方面都很不错。”伍全说，“只有一点，我有点担心。”
“什么？”
“他现在在二队，二队野辅，甚至中单，水平都很一般。”伍全叹气，“所以比赛的时候，他其实有点不太信任队友，当然这不能怪他，他也是为了赢，但你懂的，这种潜意识的习惯，还挺难改的。”
游颂上了一队后，周月斐观察了他好几场比赛，感觉伍全当时有点夸张了。
但此刻他终于发现，其实不是的。
游颂这个小孩，从选择打上单的原因到远比其他上单更注意比赛细节的本能习惯，都证明了伍全担忧的那一点。
他的确不够相信他的队友，这种不相信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比队友厉害，更像是性格导致的强迫倾向。
思及此处，他又缓下语气，道：“Praise，你觉得Cosine水平怎样？”
游颂想了想，道：“他很有想法，操作也非常好。”
“那不就行了。”周月斐说，“我培养你当队伍的指挥，就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队里，每个人该做好的部分，其实都可以靠自己做得很好，不需要你担心，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这些部分串联到一起，你懂吗？”
第二十三章 赛前胜率估计是伪概念，真……
结束今日课程从小黑屋里出来后，游颂并没有立刻去隔壁打排位。
他拿了把伞，去基地外转了一圈。
六月中旬的上海已经入梅，不大不小的雨从早下到晚，深夜也不消停。
他绕着基地所在的小区走了会儿，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扔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不用看他就知道，一定是游川。
游川平时很忙，一周之中只有国内时间周二晚能稍微空出一点日程跟他通个视频，了解一下他的近况。
游颂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之后，才点了接听。
“怎么不在基地里？”才第一句，游川就皱起了眉。
“出来透个气。”他不擅说谎，一向是实话实说的，“今天的训练赛打完了，复盘也结束了。”
游川便哦了一声，问道：“跟那个韩国新队友磨合得怎样？”
游颂一愣，说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挺好的。”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又乖乖答道，“就是现在语言不通，打比赛的时候多少有点影响，我打算学一下韩语。”
“他来中国打比赛，怎么也该是他学中文吧？”游川疑惑，“不过韩语倒是不难，都是拼音，很好学。”
游颂：“？？”
他震惊了：“你学过吗？”
“之前给一个韩国集团控股的公司做过风险顾问。”游川说，“觉得韩国人的英语实在太难听也太难懂，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就学了点。”
“……太厉害了。”游颂心服口服。
本来说到这里，他们俩差不多也该结束这次通话了。
但今天游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游颂：“……”
“因为昨天输比赛了吗？”游川竟然连这都知道。
“不是。”他叹了一口气，“我就是在想一些事。”
游川说我今天的午休时间还挺长的，如果你什么烦恼想聊一聊，我可以陪你。
这提议令游颂心动了大概一秒，但下一秒，他就在视频镜头里看到了游川的秘书走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我没事。”他立刻道，“我就是在基地打排位打久了觉得有点闷，而且上海的天气你懂的，我稍微呼吸会儿新鲜空气就回去了。”
游川闻言，欲言又止了片刻，末了还是嗯一声，说那你透会儿气就回去。
“八月份爸生日我会回国，到时候我带爸妈来上海看你。”
游颂不想打击亲哥，但他真觉得父母不可能答应，就算答应了，到时候一家人见面，八成也不会愉快。
可游川一片心意，他亦不想立刻当场扫人的兴。
最后他只能胡乱应一声，借口自己要回基地，迅速结束了通话。
他也确实回基地了，因为走着走着，雨势忽然变大，雨点噼里啪啦当空砸下，风也大得几乎要把他手里的伞吹散架。
一路飞奔回去，身上的衣服还是湿了大半。
这个样子是不可能直接进训练室的，于是游颂又上楼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他想把手机放房间里充电，结果刚接上插头，就看到了锁屏上有一条来自支付宝的通知。
十分钟前推送的，内容是“Albert向你转了一笔钱”。
游颂一阵无语，解锁后连界面都懒得切换，直接在支付宝回了一串问号，问游川这是干嘛。
【心情不好就买个新键盘，或者出去吃几顿好的】
游川回得很快。
他哭笑不得，说我已经不是青训合同了，现在根本不缺钱。
这一次游川大概是正有事要忙，隔了好几分钟才回。
【但是手里的钱多一点，总能多开心点】
游颂：“……”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此时此刻，他就挺开心的，虽然不是因为收到了钱这件事本身。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下楼进了训练室。
与春冠队的正式比赛在即，输了赛季第一场的CNG众人这两天打排位分外认真。
高强度集中精神最容易饿，打到大概两点的时候，商舟第一个受不了，说想叫个外卖，问他们要不要。
“外面暴雨诶，外卖肯定会超时，你现在点，三点都不一定能到。”叶航提醒他。
“可我真的很饿……”商舟摸着肚子哀嚎，“你们谁有零食吗？”
“没有。”
“我也没有。”
“我也……”
说中文的三个都没有，商舟只能看向仅剩的那位韩国友人。
李青炜眨着眼，扭头用眼神询问游颂：队长在问什么？
游颂简单复述了一下商舟的需求，复述完忽然意识到这是个让他记住一句游戏内常用中文的好时机，又补充道：“平时我们在游戏里打地图资源，也会用‘chi’这个说法，吃龙，吃兵线，吃石头人，吃Buff，等等。”
李青炜恍然。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什么零食？”商舟更关心这个问题。
游颂只能帮他再问一遍。
李青炜摇摇头，说没有，不过他会做饭，如果基地有食材，他可以随便弄点吃的。
“有的有的！”商舟立刻兴奋，“阿笑以前买了很多挂面扔冰箱里，还有他的电磁炉和锅，走的时候全留给我了，没带走。”
游颂：“……”结果你根本不会，还要靠新来的韩国人。
李青炜在这方面的技能倒是颇为熟练，不仅顺利煮完了面，还用那个电磁炉给大家煎了培根和罐头午餐肉作为配菜。
而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煮出来面鲜香劲道，十分美味。
商舟吃得连连赞叹，更表示这水平已经不比附近那家一碗好几十的面差了。
游颂立刻帮忙转达：“队长夸你厉害，可以跟专业的面店媲美。”
煮面高手抿唇一笑，说因为他家里就是开拉面店的，他也从小就给家里帮忙，如果没来中国打职业，将来大概率就是回家继承那间店。
“不至于吧？”游颂不太相信，“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还是数学系吧？”
李青炜点头，说的确是数学系，但是是理论数学，读起来累，就业方向还窄，就算找到了工作，一个月工资可能还没有面店一天的营业额高。
游颂听得十分好奇：“……你家面店一天营业额多少？”
李青炜想了想，说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一万五左右。
游颂：“……”对不起，打扰了。
吃完面，一群人又回到训练室，该双排的双排，该单排的单排。
但大晚上高端局人少，最后他们五个竟然排进了同一局，游颂和中野二人一块，下路双人组在对面。
更巧的是，这一把排在游颂他们这边的另外两个人，就是QSD的下路组。
这两人打排位的风格和正式比赛里差不多，主打对线压制。
游颂注意着观察了他们一局，发现这AD不太愿意理队友发的信号，心中对后天的比赛又有了几分把握。
打完回房间休息时，他顺口跟罗鑫羽提了一下QSD的这位AD，并鼓励罗鑫羽道：“其实这个Jet lag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他的辅助又和队长一个类型，队长最知道该怎么应付。到时候只要你专注对线，应该就OK了。”
“本来就不可怕。”罗鑫羽看上去有点发愁，“我怕的也根本不是他，是他们那个打野，实在太神出鬼没了，感觉每个草丛都有他。”
游颂今晚出小黑屋之前看了一堆QSD的比赛，对此深有同感，但还是尽量保持了乐观，道：“没事，Cosine应该会多去下路反蹲的。”
“唉。”罗鑫羽长叹一声，“你说打QSD，我们有几成胜率？”
这问题令游颂思索了许久。
思索到最后，也只有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他说，“对我来说，赛前的胜率估计完全是个伪概念。”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比赛只有两个结果，不是赢就是输，不是百分之百就是百分之零。”
罗鑫羽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陷入沉思。
良久，才抬头道：“你说得对，真正的比赛只有赢和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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