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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陆沉垂眸,掩去喉间腥甜,“只要你能回来,一切都值得。” 谢清辞闭上眼,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三千年前,他是天界清正上神,他是被诸神唾弃的渊主,他们拔剑相向,生死对立。 三千年后,他碎神骨,散神魂,是这个人抱着他残魂,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一等便是永恒。 甜是此刻相依,虐是过往难追。 此后岁月,深渊成了他们二人的国度。 陆沉不再号令万鬼,谢清辞不再执掌天光。 白日里,两人并肩踏过渊底奇景,看浊气凝结成花,玄冰倒映出彼此身影;谢清辞会用法力凝出清泉,陆沉便随手折枝异木,为他簪在发间。 夜里,两人同坐一榻,谢清辞靠在陆沉肩头,听他讲这三千年里,他如何守着一缕残魂,如何对抗天道雷劫,如何忍着万蛊噬心之痛,不肯让他消散分毫。 “那时我总在想,”陆沉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低沉,“若是你醒了,看见我这副模样,会不会还是觉得,我是祸世邪魔。” 谢清辞抬手,抚过他眉骨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当年他亲手留下的。 “从前是我眼盲,信了伪神,负了你。”他声音轻而坚定,“往后,你是魔是神,是善是恶,我都与你一起。” 陆沉猛地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万千孤寂,三千年执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只是旧伤难愈。 谢清辞每一次运转神力,骨血中便会泛起当年诛神刃留下的剧痛,也会想起天界诸神是如何步步紧逼,如何构陷、如何利用。 陆沉每一次凝视他,眼底都会掠过一丝不安——他怕天道再开眼,怕诸神再出手,怕好不容易握在掌心的人,再一次从他生命里消失。 甜是朝夕相伴,虐是宿命难安。 可深渊之中,他们别无所有,也再无畏惧。 你是我的国,我是你的家。 三千年遗憾,便用往后无数岁月,一点点弥补。 安稳终究短暂。 天界从不允许这样的悖逆存在。 一个是重铸神骨的“叛神”,一个是力量复苏的渊主,二人相守,便是对天界秩序最大的羞辱。 九霄之上,天帝震怒,钟声传遍三界。 “谢清辞弃神从魔,陆沉祸乱幽冥,二人勾结,欲倾覆三界——” “诸天神将,随朕出征,荡平深渊,以正天规!” 天兵如潮,金光漫过南天门,仙兵仙将踏碎幽冥界限,战火一路烧至深渊入口。 仙术与魔气碰撞,惊雷炸响,天地变色。 消息传入渊殿时,谢清辞正亲手为陆沉斟酒。 玉杯微倾,清酒洒出一滴,落在指尖,微凉。 陆沉抬手,替他拭去指尖酒渍,下一刻,周身魔气骤然翻涌,席卷整座大殿。 万鬼嘶吼,深渊震动,无数黑影在他身后沉浮跪拜。 “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陆沉语气平淡,眼底却寒如冰刃,“三千年的账,也该算清了。” 谢清辞站起身。 一身素白衣衫无风自动,昔日清冷上神的气质犹在,只是眼底再无对天界的半分敬畏,只剩决绝。 “当年我信他们,铸成大错。” 他抬手,虚空一握,上清神剑破空而来,剑鸣震彻渊底,“今日,我与你一同,掀了这天。” 陆沉仰头,一声轻笑震碎云层。 万年封印在他体内的渊主之力,轰然解封。 魔气冲天,遮天蔽日,整个三界都被一层浓重的暗纹笼罩。陆沉立于魔气中央,黑袍翻飞,眉眼凌厉,昔日被压制的力量尽数爆发,连空间都在他周身扭曲碎裂。 “清辞,站在我身后。” “不必。” 谢清辞执剑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神光照耀,魔气翻涌,本该相克的两股力量,此刻却紧紧相依,相融共生。 “三千年前,你为三界,入深渊。” “三千年后,我为你,反天界。” 天兵如潮水般涌来,诸神凌空而立,金光万丈,看似正义凛然。 可他们眼中的贪婪与忌惮,早已暴露无遗。 仙法轰落,魔刃斩出。 尸骨坠落,血染云海。 这一战,不为争霸,不为权位,只为一个公道,为一份相守,为撕碎那层披了三千年的伪善皮囊。 陆沉一掌拍碎数位天神的法宝,魔气所过之处,仙兵溃散。 谢清辞剑影纵横,昔日斩魔之剑,今日斩尽虚伪天神。 神魔并肩,天地变色。 三界众生仰望着这一幕,有人惶恐,有人震撼,有人心中,第一次对所谓“天道正义”,生出了怀疑。 决战之巅,云层碎裂,仙魔尸骨散落云海。 诸神已显颓势,却依旧口口声声“正邪不两立”,妄图用大义压服三界。 谢清辞悬于九天之上,忽然抬手,按在自己眉心。 “你们既爱讲公道,那今日,便让三界,一同评评这公道。” 他以自身神元为引,以神魂为镜,一道强光自他体内炸开,直冲云霄,将三千年尘封往事,尽数投射在天地之间。 光影流转,众生哗然。 最先浮现的,是年少时的陆沉。 他并非天生邪魔,曾以半仙之躯镇守三界裂隙,以身挡劫,以血护众生,凡界烟火安宁,有一半是他舍命换来。 可诸神忌惮他力量太强,功高震主,便联手设局,污蔑他私通魔族,将他打入无底深渊,赐名“渊主”,永世背负骂名。 画面再转,是谢清辞奉诏斩魔。 他心中并非无惑,却被天规束缚,被诸神逼迫,最终一剑落下,伤了陆沉,也埋下祸根。 而后诸神以谢清辞心软包庇为由,步步紧逼,灭他亲信,毁他神殿,逼得他以身殉道,神骨尽碎。 最让众生心颤的,是渊底三千年。 陆沉抱着谢清辞一缕残魂,守在暗无天日的深渊。 天道雷劫劈在他身上,神魂寸寸碎裂,他却死死护住那点微光;万蛊噬心,痛不欲生,他依旧不肯放弃。 三千年,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从青丝等到沧桑,从意气风发等到满身孤寂。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端坐九霄,享受香火,篡改史书,将守护者打成魔头,将牺牲者污为叛逆。 真相大白,天地寂静。 下一刻,怒吼与悲泣同时炸开。 幽冥万鬼嘶吼,为渊主鸣不平; 凡界百姓痛哭,痛斥天神伪善; 连天界底层仙兵仙将,都面色惨白,纷纷放下兵器,不敢再上前。 “原来……渊主,才是守护者……” “上神,是被他们逼死的……” 诸神脸色惨白如纸,在众生目光下,威严荡然无存,伪善面目被撕得一干二净。 陆沉站在光影之中,沉默望着那一幕幕过往。 三千年委屈,三千年孤苦,终于在这一刻,被天下看见。 谢清辞收了神魂光影,执剑看向诸神,声音清冷,传遍三界: “今日,我谢清辞,与天界恩断义绝。” “今日,我为陆沉,正名。”
第29章 终章圆满·褪枷锁,相守万年 天界崩塌大半,凌霄殿碎作残垣,诸神死的死、逃的逃,昔日威严九霄,已成一片废墟。 三界秩序尽毁,仙魔无界,众生惶惶,不知前路。 万灵目光,齐齐落在云海之上那两道身影上。 一人魔气散尽,温润如玉;一人神光收敛,清绝依旧。 陆沉与谢清辞并肩而立,脚下是破碎云海,身后是沉寂三界。 有人高呼,愿奉二人为新主,重整乾坤。 有人低语,盼神魔共治,再无纷争。 两条路,清晰摆在眼前。 一条,是共掌三界。 陆沉为幽冥之主,谢清辞为九天新帝,以无上神力定序,以绝对威严统治,受万灵朝拜,铸不世霸业。从此神魔一体,再无人敢欺,再无人敢辱。 另一条,是共葬星河。 燃尽最后神魂,化作漫天星子,兑现那句“你死我随,不离不弃”的诺言。从此世间再无陆沉、再无谢清辞,只留一段传说,消散于岁月。 谢清辞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三千年爱恨,三千年生死,从仇敌到挚爱,从相杀到相守,他早已看透这神位权柄,皆是虚妄。 陆沉亦望他,眼底无半分对天下的贪恋,只有一人身影。 “三千年前,我守三界,却失了你。”他伸手,轻轻扣住谢清辞指尖,“三千年后,天下再大,于我而言,也不及你身边方寸之地。” 谢清辞轻笑,眉眼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我为上神时,守天道,守众生,到头来一无所有。” “如今我只想守着你,守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共掌三界,便要再理纷争,再断是非,终究逃不脱束缚。 共葬星河,固然决绝,却也辜负了这三千年苦等。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已有同一种答案。 不做帝王,不赴死局。 他们要走第三条,只属于彼此的路。 陆沉抬手,散尽渊主最后一丝本源。 滔天魔气彻底消散,化作清风一缕,从此世间再无咒缚,再无万鬼朝拜,他只是陆沉。 谢清辞闭目,自碎残存神元。 上清神光归于天地,神骨依旧在,却再无仙阶神位,从此他不再是上神,只是谢清辞。 褪去神格,褪去魔印,褪去所有枷锁与身份。 他们将残破三界,交还给众生自己抉择。 仙魔如何相处,秩序如何重建,从此与二人再无干系。 一同步入云海深处,寻了一处无人秘境。 这里有青山流水,有桃林十里,春有花开,秋有叶落,晨看朝露,夜观星辰。 没有天规,没有正邪,没有流言,没有战火。 闲时,谢清辞煮茶,陆沉拾柴,炊烟袅袅,胜过九霄宝殿。 静时,二人相依于竹榻之上,看云卷云舒,听风声鸟鸣,岁月安稳,静好如初。 曾经爱恨纠缠,曾经生死相搏,曾经三千年孤寂,曾经血海深仇。 一切伤痛,皆被岁月抚平。 一切执念,皆因彼此安放。 不问神,不问魔,只做人间寻常客。 不求权,不求名,只求岁岁常相伴。 从渊底相守,到三界大战,从真相昭雪,到归隐山林。 他们终究完成了这场,跨越三千年的终极救赎。 星河为证,岁月为媒。 此后万年,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相守至终老。 ——全文完—— 番外一 人间岁岁,与君闲 凡尘岁月,不知春秋。 二人寻得的山谷深处,筑了一间竹屋,屋前种满了谢清辞喜欢的清竹,屋后是陆沉亲手栽的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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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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