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的音乐仍在鼓噪,震得人耳膜发颤,可这方小小的卡座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绝。裴言修仿佛有一瞬间不再能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他垂下眼,半晌,突然笑了。 桌子上倒了满杯的酒被人抄起来,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裴言修仰起头,一饮而尽。 微辣的刺激性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在喉管里烧出一条灼热的线,像要把那些堵在心口的东西一并冲散。 “互相喜欢?谈恋爱?”他脸色发沉,像是反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林尤墨一个没留神又让他灌下去一杯,正无语的时候,眼神无意间扫到某个方向,随即微微一顿,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他想拦住裴言修让他别再继续往下说,可已经来不及了。 裴言修盯着手里的酒杯,转着杯身把玩,轻飘飘道:“人家可是有心上人的,和我谈哪门子恋爱?” “我和他这阵子也就是玩玩,要不是看他技术还可以,早game over了。” 他说完,却久久没等到林尤墨的回应。林尤墨没看他,默默抿了抿唇,眼观鼻鼻观心地挪了挪屁股,坐得远了些,深藏功与名。 面前投下一片高大的阴影,杯壁折射出来的细碎光芒被遮掩住,变得暗沉。 裴言修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搭讪,不耐烦地抬眼。这一抬眼,却是一怔。 几秒后,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漫不经心地抬手搭上身边那个露着腰的小男模的肩膀,言笑晏晏地开口:“稀客啊。柏总也来这玩?” 柏停没说话,视线落在他搭在小男模肩头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 “裴言修。”他沉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裹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在呢。”裴言修恍若未觉,举起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比了个投降的手势,笑意却没到眼底,“看我,招待不周了。” 他偏头,拍了拍小男模的后腰,语气轻佻:“去,给柏总倒杯酒。” 那小男模被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和压迫感吓得有些发怵,犹豫着站起身,刚往前迈了一步—— 刚才还懒洋洋歪在沙发上的裴总,突然被人握着手腕抓了起来。 小男模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的身边,高大冷峻的男人盯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的眼睛,缓缓道:“你在生气。” 话语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和柏停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裴言修脸上那副松松垮垮挂着的虚假笑意彻底消失了,微弯的桃花眼变得平直,那副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作派褪去,只剩下眼底一片冷淡。 “我生什么气?我是柏总的谁啊?我有必要、有资格生气?” 他微微抬眼,对上柏停黑沉沉的眼睛,沉声开口:“松手。” 无声对峙片刻,柏停松了手。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惹眼的红痕,裴言修却没退,也没坐回去,就那么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和面前的人对峙。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柏停的下颌,极尽暧昧,话语却是透着冷意的。 “柏总陪完前男友了?”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夜会佳人,晚饭吃得还愉快吗?” 裴言修说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卡座里那几个缩在角落的小男模,最终落在其中一个身上。他懒洋洋地招了招手,指尖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被点到的小男模一愣,看看他,又看看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缓缓走了过去。 刚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坐下,肩膀刚落入裴言修的臂弯—— 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整个人拽开。 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被旁边的“林少”扶住。 裴言修一怔,还没来得及发火,面前人的手掌已经覆了下来。 柏停微微附身,温热的大手托住了他的后颈,猛地将他按向自己。下颌贴着下颌,拇指贴着耳后摩挲,开口时呼吸的热气喷在裴言修耳根,在声带模糊震动感下,声音沉沉的传过来。 “裴言修,别闹了。” 裴言修眼神一暗,抬手便要推开他,下一秒便听抱着自己的人低声道: “你要是没资格,就没人有资格了。” “男朋友。” 裴言修猛地抬眼,撞上柏停认真而专注的眼神。 “你……”裴言修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猛地拽住柏停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手腕青筋凸起。 “你叫我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个炽热而浓烈的吻。 属于柏停的气息瞬间侵袭上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裴言修整个人笼罩其中。酒味很快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一如这个吻本身,来势汹汹,不再有丝毫试探和犹疑,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 舌尖撬开唇齿,长驱直入,扫过口腔的每一寸,缠住他的舌尖,反复厮磨。 裴言修被吻得呼吸都乱了节奏,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却感受不到冷。他本能地抬手抓住柏停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又像是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 那个吻太深了,深到让他缺氧,深到让他忘了刚才还在对峙,忘了这里是酒吧,忘了周围可能还有人在看,忘了一切的情绪。 直到他终于喘不过气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柏停才稍稍退开些许。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滚烫的,紊乱的。 裴言修大口喘着气,眼尾泛着潮红,嘴唇被吻得发肿,在暧昧的灯光下泛着水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里面的风暴已经平息了些,却依旧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拥抱,亲吻,上床……”柏停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沉沉地传过来,“没有人会和不喜欢的人做这些事情,裴言修。而且是那么多次。” 裴言修正想反驳,却听柏停又道,“至少我不会。” 未出口的话语噎在喉咙里,他怔怔地看向柏停。温热的手掌将他捞进自己怀中。后背离开那面冰凉的墙,隔着衣料,那只手缓缓抚过,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要把那些寒意一点点熨走。 下唇再次被含住,这回温柔而绵密,像一场春风化雨的告白。唇齿交缠间,裴言修听见柏停说:“也没有前男友,只有你。”
第60章 心扉 裴言修回到家里时, 整个人还有些怔愣。 从酒吧到公寓的这段路,他有如失去了意识,稀里糊涂就被柏停带了回来。怎么上的车, 怎么进的电梯,怎么开的门,统统像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了。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晚上喝的那点酒,这会儿像是终于上了头, 酒意蒸腾上来, 熏得他脑袋晕晕乎乎,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 口干舌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想着得喝口水解解酒, 于是撑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厨房走。冰箱门拉开的一瞬, 冷气扑面而来,他伸手去够水, 动作却倏地一顿。 冰箱里,保鲜膜整整齐齐地封着三菜一汤。红烧肉油亮亮的,糖色炒得恰到好处;清炒时蔬翠绿依旧,看着就爽口;糖醋排骨裹着晶莹的酱汁,勾人食欲;还有一碗番茄蛋汤,金黄的蛋花浮在红艳的汤里。哪怕隔着保鲜膜,似乎也能看出它们刚出锅时那副令人食指大动的模样。 裴言修站在冰箱前,盯着那几道菜,半天没动。 还真回来给我做饭了。他垂下眼,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刚刚自己去酒吧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家这么等着? —— 柏停从浴室里出来时,就看到裴言修在热菜。他脚步微顿,从后走近站在微波炉前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 “让你先去洗澡说是懒得动,顶着一身烟味酒味都要在沙发上赖着,原来是饿了?” 裴言修猛地回神,抬眼看过去。柏停刚洗完澡,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片胸膛,发梢还滴着水,沿着颈侧的线条滑落,没入领口,一副极其适合发生点什么的样子。 “我待会就去。”裴言修收回视线,把热好的糖醋排骨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碗沿烫手,他换了个姿势托着,状似不经意问道,“你吃饭了吗?” 柏停抽了两张纸巾,近前一步。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示意裴言修把碗给他。 “怎么?”他问,“你热的这些里面,是没有我的份吗?” 裴言修一愣,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没吃。 一句话要拐无数个弯。 他垂下眼,把碗放到桌上,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再抬眼时,那点笑意已经收了回去,他抬手按住柏停伸过来的手腕。 “先别动。” 柏停动作顿住,垂眼看他。 裴言修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就有你的份。” 柏停看着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意味:“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做的菜。” 裴言修一噎。 柏停没有挣脱他的桎梏,只是就那么站着,目光与他相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副冷峻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些许。 “问吧。”他说。 “你和严幸是怎么回事?”裴言修没再跟他迂回,开门见山地问出了压在心底最久的问题,“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你和他曾经有过一段?” 柏停微微挑眉:“大家?指的是谁?” “你的大学同学。”裴言修顿了顿,“上次回洛大参加校友会,我无意间听见他们说的。” 柏停一怔,似是没想到居然那么早。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裴言修脸上:“那个时候怎么不问我?” 裴言修“嘁——”了一声,扭开脸,“你别太自恋了。那个时候小爷都还没看上你呢,纯当八卦听了。” 柏停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淡淡的,却像是能把人看穿。裴言修被他看得不自在,正要开口,柏停已经收回视线。 “严幸是我大学时的合伙人。”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段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往事,“但也仅仅只是合伙人而已。” “环隆最开始是和他一起做的项目。他提供了初始启动资金,我技术入股。”他看向裴言修,“至于流言蜚语是怎么传出来的,这个你得问制造谣言的人。” “反正在我看来,我对他与对旁人没有任何不同。最多是因为合作,需要每天打交道,所以交流和碰面的时间更长一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