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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世,你们都在被彼此极度地吸引着。” 裴言修没有说话。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柏停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只扎着针头的手,看着那片还没有消褪的瘀血。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酸涩的、滚烫的,一点一点往上涌。 “裴言修?”赵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还在吗?” “在。”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抱歉,让你们绕了这么远的路。”赵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歉意,“其实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但那时候还没完全确定下来——你们俩的匹配数据确实是史无前例的高,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案例。所以每一个结论,我们都不敢下得太快。” “这段时间我们又做了多方研究,结合你们目前测出来的数据反复比对,才终于跳出这个误区。” “报告我也整理出来了,”赵玥说,“你想看的话,我稍后发到你邮箱里。” “好。”裴言修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哑,半晌道,“谢谢。” 电话挂断之后许久,裴言修都坐在床边没有动。半晌,他微微低头,肩膀塌了下来,脸埋进掌心里,指尖发颤。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走了一条很长的路,绕了很多弯,摔了很多跤,最后发现终点即起点,他们一直都在原地打转。开心的,复杂的,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五味杂陈,千般情绪混作一团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很想抽根烟。手已经摸到口袋了,又顿住。他抬头看了一眼吊瓶,硬生生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大概是折腾了一夜太累,临近天亮时,他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头发。那力道很轻,从额角慢慢滑到发顶,掌心在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手指轻轻挠他后脑。 裴言修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半睁着的眼睛。 ——柏停醒了。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干裂,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眼神是清明的。他看着裴言修,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滑到压出红印的脸颊,最后落在他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上。苍劲的手指在他发顶停了一瞬,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要收回去。 裴言修瞬间清醒。 “你醒了?”他一骨碌坐直身子,声音又急又哑,“怎么样?退烧了吗?”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碰柏停的额头。 “……好像不烧了。” 紧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开,裴言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伸手摸了摸柏停的颈侧,确认温度正常,才把手收回来。 “还有哪里难受吗?”他问,声音还有些哑,“我叫护士来看看。” 他说着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动作略急了些,差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碰倒。 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裴言修回过头,柏停正看着他。那人靠在枕头上,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脖子酸不酸?”柏停问。 裴言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趴着睡了一晚上的事。 他此刻哪顾得上这个,很快摇了摇头:“没感觉。” 话音刚落,护士便推门走了进来。她先给柏停量了体温,又看了看吊瓶,动作利落,语气却温和。 “烧已经退了。”她收起体温计,嘱咐道,“待会儿把开的药吃了,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 她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只是例行公事的交代,裴言修却听得格外认真,一副恨不得拿笔逐字记录下来的架势。 大概是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护士忍俊不禁,临走前笑着嘱咐道:“没大碍了,家属别太紧张。” “要是找不到事情做,可以去买点早餐,让病人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恢复得也快些。不过注意一下,清淡适口为主,忌辛辣刺激。” 护士一走,裴言修就转过身,把柏停靠着的枕头往下放了放。 “你再休息会儿,”他说,“我去买早餐。” 柏停没拦他,很配合地躺下,目光却还停在他脸上。 “你自己也吃个早餐,”他说,“给我打包带回来就行。” 裴言修随口应了一声。医院周围是一片热闹的商业区,路边的餐车和咖啡馆倒是不少,可放眼望去全是美式快餐。汉堡、热狗、炸鸡,油乎乎的,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那股油腻味。 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滋滋冒油的炸物,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东西他自己都不太想吃,更别说是给一个刚退了烧的病人。 他掏出手机查了查,发现步行二十分钟的地方有家中餐馆,广东人开的粥铺。评论里有人说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烂,清淡适口,还有人说肠粉和蒸排骨也不错。裴言修看了两眼,把手机揣回口袋,果断决定往那个方向走。 粥铺开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也有些旧了,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推门进去,热腾腾的蒸汽混着米香扑面而来,玻璃柜台上摆着几笼刚出炉的点心,白雾袅袅地往上冒。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华国男人,围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低头往蒸笼里码虾饺。后厨传来一阵炒菜的声音,隔着帘子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动作麻利,锅铲翻飞间香气就飘了出来。 “老板在忙啊?”一个等餐的熟客笑着打趣,“这么早就开始给老板娘打下手了?” 老板抬头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好脾气:“她掌勺,我打杂,分工明确嘛。” 后厨的女人探出头来,嗔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还不快把粥端出去。” 老板应了一声,手脚利落地把粥装好递给客人,回过头来招呼裴言修。 “靓仔,吃点什么?” 裴言修点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又要了一笼蒸排骨和一份肠粉。老板一边记一边打量他,目光在他手里的打包袋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你从医院那边过来的吧?”老板一边打包一边打量他,语气随意,“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大早上的跑这么远来打包——” 他顿了顿,笑了笑,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和揶揄,“是给爸妈带的还是给老婆带的啊?” 裴言修被问得一愣,垂下眼去看手机,耳根发热含混道:“嗯……不是爸妈。” 老板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一边打包一边絮叨:“哦,给老婆带的啊,我一看你就是。”他笑道,“医院那边好多住院的华人都来我们这边买早餐呢。”他把打包盒仔细封好,又额外塞了两包小菜进去,“这个送你们的,开胃。生病的人胃口不好,配点小菜能吃得多些。” 裴言修付了钱接过袋子,正要转身走,老板又叫住他,笑着指了指柜台上的保温袋,“这个也带上吧,路远,别凉了。” 裴言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几个塑料袋,确实不太方便。他接过保温袋,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去,拉好拉链。 “谢谢老板。” 老板摆摆手,笑道:“别客气,等老婆病好带她一起来吃啊。” 裴言修拎着保温袋走出粥铺,晨光从巷子口斜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暖融融的。 粥打包好了,满满一大袋,沉甸甸的。裴言修拎着往回走,步伐比来时慢了些,却稳稳当当的。 走道一条没什么人的街道时,裴言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盯着他看,又像是空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那种感觉他很熟悉,是危机逼近时本能的警觉。 他脚步微顿,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猛地一疼,他眼前瞬间发黑,随即昏死过去。
第76章 绑架 意识回笼的时候, 裴言修最先感觉到的是颠簸。眼前被蒙上了眼罩,一片漆黑,让他完全失去了对时间和地点的感知。后脑仍在隐隐作痛, 经过接连几个减速带后,他才确切地意识到,自己在一辆正在行驶的车里。 他大概是被横放在了后座上,身下是柔软的皮质座椅,手脚被严严实实地绑了好几圈, 手法却意外地不算太粗暴,不至于勒出血痕, 但也挣不开。 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味和车载香氛的气息, 座椅甚至开着加热,暖烘烘的,怎么看都不像被谋财害命的绑匪绑架后该有的待遇。 前方驾驶座的位置传来英语交谈的声音。 “还有多久?”一个口音浓重的男声问。 “半个小时吧。”另一个人答。 “行, 开快点。华盛顿那边来催了两轮了。” “属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谁知道路上会堵成那样?”他说着,似乎是回头看了一眼, 声音放低了些。 “人还没醒?别真是让你一棍子打死了。” 驾驶座上,被质疑的人嗤了一声, “怎么可能?我心里有数着呢。” “应该是那迷药药效还没过。” “你最好是真的有数。”前一个人嘟囔着,埋怨道,“老板说了不能伤他,万一真出事了,我可不陪你背锅。” “知道了,就你话多。”后一个人不耐烦地打断他,伸手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高了些。 裴言修闭上眼,没有动,让自己维持着昏睡的姿势, 呼吸平稳,大脑却在飞速地转动。 他的手机原本是放在外套口袋里的,现在外套已然不在身上,身上能通讯的设备应该都已经被他们收走了。离华盛顿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听他们的意思,路上还堵了一阵,说明他消失起码已经有四五个小时了。 柏停肯定已经发现了不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他的踪迹。他那边才刚退烧,自己这边又横生枝节。裴言修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有些后悔今天出门没带保镖,还真是在哪都不能掉以轻心。不知道绑匪是哪方势力,但目前看来,不幸中的万幸是,幕后人似乎暂时没有想伤他的想法。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熄火停下。意识到大概是到达了目的地,裴言修放轻了呼吸。 两个绑匪一前一后下车,绕到后座架起他。裴言修适时地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哼了一声,装作刚从昏睡中醒来的模样,用力铮了一下,适时表露出几分惊恐。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 绑匪没有正面回答,架着他往前走,语气倒还算客气。 “放心,不会害你。乖乖配合,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脚下的路面从粗糙的柏油变成了平整的石板,空气里透着湿漉漉的草木香,像是某个私宅的花园。 约摸五分钟后,绑匪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暖风扑面而来。两个身形壮硕的保镖一左一右地迎上来,从绑匪手中接过裴言修。他们的动作比绑匪更客气,甚至称得上恭敬,架着他的手力道不重,比起绑架,更像是扶着一位行动不便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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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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