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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后齐与也出了门,只不过片刻后,他便端了一碗白粥回来,坐到他的旁边:“师弟,喝点粥吧,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白粥冒着热气,汤色清浅,米粒熬得很软,沉在碗底,热气缓缓上升,模糊了齐与的眉眼。 “师兄,这是你给我熬的吗?”谢荡看着递来的白粥,声音里带着欣喜,齐与没有回答,目光温和地看向他:“喝吧。” 白粥剩下最后一滴时,江辛带着闻砚刚好进入了屋内,带进来一阵雨后的湿冷,脚底下还沾着几片被打落的爬山虎叶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闻砚表情如常,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步伐也比平时虚浮了几分,红袍衣摆还沾着泥点。 齐与见状立马让开了位置,站在一旁,躬身行礼。 谢荡见闻砚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褥一角,准备下床。闻砚见状只是挥了挥手:“躺着吧。”随即坐在了谢荡的床边,伸手探了探谢荡的额头,随后收回,“林涧宗的弟子还有多久到?” “已经传信回去了,估摸着这回应该到了。”齐与躬身回答,闻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齐与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玄珩长老,殿主派我前来为谢师兄治伤。” 齐与起身,将门打开,两人面对面微微一顿,他便侧身让谢小五进门。 谢小五躬身道:“玄珩长老。” 闻砚看了看他,随后视线回到了谢荡身上,缓缓开口道:“你就是彦玉新收的那个很有天赋的弟子?” “是。”他回答道,声音带着些颤抖,指尖搅着衣角,头狠狠勾着。齐与见他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师尊他只是问问。” 闻砚冷着脸,看着两人的动作,没说话,眼底闪过疑惑。 他忍不住暗想:第二次了。 话音落下,谢小五指尖汇聚一丝灵力,一缕一缕地钻进了谢荡的眉间。 谢荡顿时感觉身体特别轻盈,感觉疲惫一扫而空,身体也不别扭了,他忍不住欣喜道:“师尊,我感觉我好了。”他甚至窜了起来,准备下床,却被闻砚按了回去。 “玄珩长老,谢师兄没什么大碍,只是梦魔入体,需要好好休息。”谢小五开口道,闻砚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吧,给谢小五找个住处,我们再留一晚,明日一同回宗。” “是,师尊。”三人开口,一同往外走,齐与将门关上,门轻轻发出了一声‘吱呀’。 “谢师弟,你住那儿吧,”江辛指了指左前方的屋子,对谢小五说道。 “好的,江师兄。”谢小五顿了顿,又开口道:“齐师兄,我忘记了,殿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在袖中找了找,一直没找到,眼里露出来一丝焦急,开口道:“我记得我放在这儿了,怎么找不到?” “别急别急,我陪你去路上看看,是不是掉地上了。”齐与连声安慰道,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力道带着几分刻意。 “那师兄你去了,我就回屋了,一晚上没睡,困死了,”说罢江辛打了打哈欠,往他住的屋子走去,脚步虚浮,是真的很困了。 原地两人看着江辛进屋的身影,向院外走着,鞋底碾过满地被雨水打落的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直到离小院一段距离后,谢小五终于停下:“最近怎么没有进展?” “什么进展?!你没看闻砚把他当个宝似的放在无音榭。”齐与蹙着眉,带着几分烦躁开口道。 “你得抓紧点,到时候那东西醒了,就不好控制了。”郁郁的树上掉下了一只蝉,稳稳地落在了谢小五手中,他手指摩挲着蝉背,随后轻轻一捏,便化为灰烬,指尖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知道,回去吧。”齐与边说边往回走,留下了背影给谢小五,身后的谢小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眼底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在树荫的阴影下,神色晦暗不明。 他也迈起步子缓缓地往回走,手背在身后,看着齐与的背影。 第17章 不周镇(五) 风吹过小院,将外头的老树吹得沙沙作响,蝉鸣被风揉碎,交织成一道优美的声响。屋里的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在他身边,红袍的衣角垂在床沿,与少年身上所盖的素色被褥缠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幅极美的画。 “师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寂静被谢荡打破了,他撑着胳膊想再坐起来一点,却被闻砚再次按下,声音嘶哑地问道。 闻砚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正摩挲着他醒来时喝过的瓷杯,指腹一遍遍擦过杯沿,薄唇微启:“那位姓李的弟子,应当是前几日就与镇上的人一起死了。”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起身走向窗边,脚步不可察觉地踉跄了一下,风将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味带到谢荡身上,谢荡心里忍不住想起那晚的假师尊,想起那同样的檀香,和那双含笑的眼睛。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他不禁这样暗想,眼睛却看着闻砚的背影。 此时闻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气息比刚才更沉了些:“今晚,去找前晚失踪人的影,梦魔已经钻入你的体内,我暂时取不出来,只能将他封印在你的身体中,所以前晚失踪的人,应当还活着。” 他原是背对着谢荡站在窗前,话音落下时,闻砚缓缓转身,红袍拂过窗前的风,微微隆起,像振翅的蝴蝶。他回到谢荡身边坐下,声音轻得像羽毛:“坠子,不见了。” 谢荡这时才猛然想起,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空荡荡的,只剩下胸口温热的皮肤。他低垂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师尊,我把它弄丢了。” 发丝顺着他的动作缓缓落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闻砚伸手,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掌的温度比平时低了许多,像揣着一块温凉的玉。他轻声说道:“没事,不怪你,我在。” 忽然他感到喉间有一丝腥甜,他差点没忍住,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喉结滚了滚。掌心在谢荡的发顶轻轻抚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寻求一丝慰藉,又像是在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力气。 温度随着手传到他的皮肤上,谢荡僵住了,盖在被褥里的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布料,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还低垂着脑袋,所以并没有发现此刻闻砚紧绷的唇,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痛。 闻砚倒是没在意,又将手拿下,转身往门外走,每迈出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虚浮几分。 “师尊。”谢荡见他要离开了,忍不住叫住他,他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将他留下。 闻砚的一只手正准备去开门,还没落下,便被声音叫住,他回头,视线落在谢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底却闪过一丝疲惫,声音低沉又有点虚弱:“再休息会儿吧,晚点出门去找人。” 说罢他出了门,将房门关上。门合上的瞬间,他扶着门框差点没站住,但随后他又强撑着直起身,往外走着。日光当头,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很长很长。 檀香还残留在谢荡的被褥上,他躺下,仰着头,渐渐地他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打开房门,已是深夜,老树的影子与月光交替,影子随着风左右摇晃。 闻砚来到屋内,轻轻叫醒了他。谢荡揉着眼睛起了身,眼前还是朦胧一片,但很快便聚焦在闻砚的脸庞——似乎比白日更白了些,谢荡因为那晚的事,不敢去仔细看闻砚,只以为闻砚是没有休息好。 齐与三人已在门外等候,江辛正垫着脚往屋里瞧,见谢荡出来,立刻挥了挥手。 “小师弟,感觉怎么样了?”江辛见他走来,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突如其来的动作,害得谢荡差点没站稳,只见江辛的笑意在脸上荡开,“我跟你说,那晚你真的是要吓死我们几个。” “什么意思?”谢荡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走走走,边走边说!”江辛勾着他的脖子,两人扭扭歪歪地走在前头,谢小五和齐与走在他们身后,月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模样很是诡异。闻砚落在谢小五他们身后,脚步极慢地走着。 几人一同往小镇边缘走去。 一路上都是江辛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倒也不显得夜色孤寂。 “小师弟,那晚我们被人群冲散后,师尊他一直在找你,可是人太多了,撞过去撞过来,师尊他又顾及着那点普通人,根本抽不出身。” 谢荡听闻此话,脚步顿了顿,往身后看去。闻砚走在末尾,双手垂在身边,红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却似乎隐隐发着抖。 闻砚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与他的视线相交,谢荡立马将头转过,看起来很是手足无措。 “哦,然后你猜怎么着?”江辛站在他面前,倒退着走,差点被身后的石子绊了,幸好谢荡及时将他拉住。 “然后我就昏倒了?”谢荡和他一问一答,“对,你昏倒了,但是耳朵里也莫名爬出了白色小虫。然后师尊他不是被人群挡住了吗?又不伤这些普通人,刚好大师兄又在你身边,他好不容易将你拉出,被人踩了好几脚,膝盖都青了,结果你……” 江辛话还未说完,就被齐与轻声打断,他拍了拍江辛的肩膀,递了个眼神过去:“别说了。” 而一旁的谢小五,却有些好奇,他加快步伐走向前去:“江师兄,谢师兄对齐师兄干了什么呀!”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江辛,眼底里满是好奇,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来来来,你过来。”江辛将谢小五拉至一边,捂着嘴凑在他耳边,叽叽咕咕地轻声说着。 谢小五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个鸡蛋。在江辛放下手的一瞬间,他猛地回头看着谢荡,眼里满是不相信和震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哈,谢师兄,你……你……”他指着谢荡,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谢荡看他们几个神神秘秘的,挠了挠头,心里更好奇了:“你们?” 他不禁疑惑,但转念一想,难道他们能看到他昏倒后的梦?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闪过脑海,他脸上顿时红透了,像一颗红苹果一样。他又回头看了看闻砚,又看了看江辛他们,手足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江辛眉头一挑,以为他明白了,又去一把搂过他,探头看了看闻砚,确定闻砚应该不会听见,才压低声音,用气音开口道:“你知道,你对大师兄起反应了吗!” 谢荡听后,像被雷劈了,猛地抬头看向齐与,眼睛瞪得溜圆。齐与见他的表情,心里也明白,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你不必放在心上,应当是梦魔做的好事……”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师兄我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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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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