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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荣轻叹一声,眼底浮现轻蔑,彻底变了样子。 他身上的军装被黏腻膨胀的肌肉撑破,暗色的皮肤显露出来,他的身形迅速拔高,手臂也被粗长的触手替代,用力一甩就在地上留下很深的一条沟壑。 金色臂章被他砸的四分五裂。 他的头仍旧是人类的样子,和这个庞大丑陋的身躯格格不入,一眼看去竟比那些没有思考能力的低阶异形还要可怖几分。 “你非要玩,那我就陪你玩,作为你的老师,我会教会你什么叫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沈长荣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眼睛紧紧盯着许青砚。 他仍然在异形中穿梭,身影若隐若现。 沈长荣蠢蠢欲动,正想给许青砚一击,炙热的气浪却陡然向他翻涌过来,他下意识举起触手抵挡,强烈的灼烧感刺激着他的大脑,虽然没太大损伤,但也会让他难受。 更别提他还有八十个副脑。 他甩甩触手把火焰熄灭,然后用力朝机身一挥,江肆月飞快调整方向,机尾还是被击中一截。 战斗机剧烈摇晃,许秋在后排狭小的位置上颠簸几下,卡在缝隙里不动了。 许青砚趁这他被江肆月吸引了注意力,身后的机械臂对准沈长荣的头持续射击,自己则举着刀用力下划,半条触手应声落地。 沈长荣躲过近在咫尺的炮弹,唇色微微泛白,看着地上蠕动的触手,笑了,“真有意思。” 因为上了年纪,他已经多年不曾再与人打斗,大多时候都是坐的指挥官的位置,可异形传递来的力量让他精神焕发,行动起来丝毫不似以往的阻塞,好似回到了青年时在战场拼杀的时候。 是那样的青春有活力。 许青砚一击未中也不留念,四周都是要抓他的异形,数量多的能把他直接碾死,可它们行动迟缓又没有组织性,也很那伤到他,于是他索性把它们当做盾牌,以此遮挡沈长荣的视线。 这个方法确实有用。 沈长荣本意是想让异形拖住许青砚的脚步,要是能直接杀死则是最后,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了他避风港。 几次攻击都落了空,沈长荣烦躁地“啧”了一声,准备控制它们离开这里。 “你疯了?”他身体里的异形察觉到他的意图第一时间冒出来。 “你堂堂异形的王,难道连一个人类都打不过?”沈长荣淡淡道。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你明明有更稳妥的办法,为什么非要这么激进?!” 异形实在不能理解沈长荣的脑回路,它们这边的优势这么明显,为什么他还非得铤而走险? “你再等下去,等会联邦的援军来了,你想杀死许青砚就更难了,他不死,你永远别想进联邦。” 沈长荣最懂得它害怕的是什么,也知道它最想做什么。 偌大的联邦看上去坚不可摧,实则一盘散沙,每个军区都只顾着自己的事,哪里会管别人的死活。 沈长荣还在联邦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也没管过,任由他们内斗,整个联邦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只有许青砚这几个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从来不管别人死活别人的看法,要做什么不做什么都只凭自己的心意。 所以如果今天没能把许青砚两人留在这里,那以后进联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沈长荣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异形王的声音微不可闻,蕴藏着隐晦的惧怕,如果不是因为沈长荣本就和它是一体的,恐怕也难以听清。 可是……异形怎么会产生人的情绪? 其实异形王也对自己心底涌起的情感感到莫名其妙,它有些无所适从,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它心慌焦虑,即便它根本就没有心脏。 它越来越像人了。 沈长荣不想在此刻思考这些,他冷着嗓音,“你害怕可以缩回去,我们现在命连着命,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说完也不管异形王是什么反应,直接在脑中发送指令,原本围在许青砚四周异形慢慢散开,露出中间穿着轻型机甲的人。 “舍得露面了?”许青砚喘了口气,不甚在意地甩掉刀尖上的黑血。 沈长荣一句话没说,速度极快地朝他逼近。 许青砚一边躲一边进行言语攻击。 “你苦心孤诣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把人变成怪物?” “你知不知道你辜负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其实有很多人都以你为荣?” “你的父母给你取名沈长荣,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帮杀害他们的凶手来毁灭人类的吗?!” 许青砚越说越起劲,异形退开以后周围变得安静,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地方传递很远,自然也传进沈长荣耳朵里。 “你闭嘴!”沈长荣狂吼,攻势猛然强烈起来,“我说了,我没错!” 做了就是做了,哪有那么多理由,又何必总是后悔,要走就一条路走到黑! 场上黄沙飞扬,岩石被触手击碎,发出巨大的声响,沈长荣曾经是人类,对人类的招式最为熟悉,现在变为异形,对异形的弱点也了如指掌,一时间两人打的不分上下。 许青砚的额头布满汗水,嘴里止不住地喘着粗气,体力消耗过半。 异形王的恢复能力很强,几分钟就可以重新生成一条触手,跟原来的一模一样,砍断触手几乎对它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 只有矿晶。 或者,还有沈长荣的头。 头受伤对异形不重要,但对人类却是致命的。 许青砚心中一定,低声道,“月姐,掩护我。” “好。”江肆月略带电流的声音传来。 两人的默契自然不必说,许青砚冲至沈长荣的脚边,他的触手现在只剩下一条,但仍旧精准地朝许青砚袭来。 头顶的战斗机盘旋,还在不停地投放**,沈长荣不得不侧身躲避。 许青砚找准机会攀上他的后背,尖刀刺入掌下的皮肤,以此为阶梯往上爬,任沈长荣怎样抖动都纹丝不动。 江肆月被沈长荣用其他的异形拖住,腾不出手来帮忙。 许青砚再次折损两只机械臂,肩膀上也浸出鲜血。 利刃抵上后颈,被触手直接卷飞,许青砚鼓起劲,咬着牙朝着沈长荣开了一枪。 而沈长荣已经复原的触须也朝着他的后背刺来。 “砰。” 许青砚脱力,嘴角溢出血线,跌落到一片柔软中。 沈长荣则不甘心地瞪大眼,额间一个枪孔,后颈也血肉翻飞,矿晶已消失不见。 来不及再说任何话,巨大的异形王已经堙灭成灰烬,消散在这片天地。 江肆月看着突然静止的异形松了口气,她快速跳出战斗机,在爆炸前一秒顺利降落。 “小砚!” 她迅速朝许青砚跑去,仰躺在雪豹宽厚的背上的人已经没力气再回应她。 许青砚手指带血,无力地垂在身侧,把雪豹雪白的毛都弄脏了。 他的掌心紧握着从许秋爪子里接过的紫色矿晶。 …… 沈长荣一死,所有的异形都没了命,联邦军像割韭菜一样清理掉这些尸体。 做久了竟然还有一些解压。 而许青砚虽然有许秋给他挡了最后一下,但先前受的伤还是太重,在医院躺了两天才醒过来。 病房安静,只有机器轻微的声响,他刚一睁眼,就见一张脸凑到他眼前,“艳艳,你终于醒了!” 许秋这几天可担心。 他刚开始时因为还处于控制的余韵,一直浑浑噩噩,对所有试图接近许青砚的人都持有敌意,后来稍微恢复神智才收敛一些,但也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 “嗯。”许青砚喉咙沙哑,手指摸过他的脸颊,搓了两下,“我没事,放心。” “真是你吓死我了。”许秋瘪着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许青砚拍拍他的侧脸,轻声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不怪你。”许秋想起来还是有些难过,“那天如果我没有被他控制,就不会……” “这又不是你的错。”许青砚打断他的话,亲了两口他的眼睛,让他开心一点,“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也不会在这安然躺着,可能早没了。” “我还得谢谢你。” “不许乱说话。”许秋顶了他一下,他现在听不得任何不好的字眼。 他抬起头,明亮的异瞳和许青砚对视,被他眼睛里的缱绻迷昏了头。 空气一时沉寂,两人都没说话。 病房的门被大力打开,紧接着就是安格斯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青砚,我们来看你了!” 许秋直起身子,把许青砚的床头设置调高。 “怎么样,还好吗?”赵眠温声问。 “我没事,眠哥。” 江肆月在一旁披着病号服舒服地啃着苹果,虽然她也刚从战场上下来,但伤势比许青砚轻,现在已经能自由走动了。 乐舒跟在赵眠身边,略带歉意道,“抱歉啊,我没想到那个药剂不能完全生效,才让你们这样措不及防。” 许青砚笑道,“这怎么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药剂,可能沈长荣就能完全控制实验体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不会是以这样的姿势和你们说话了。” “是啊乐医生,你别自责,我们还得感谢你呢。”江肆月咽下嘴里的苹果应和道。 “没错没错。”安格斯也安慰他,笑的贱兮兮的,“你现在是眠哥的爱人,别和我们生分,大家都是一家人。” 房间里众人笑作一团,乐舒脸皮薄,一会就泛起红,抿着嘴笑。 赵眠揽着他,“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添乱了,到时候结婚会请你们的。” 江肆月笑,“那我可一定要给你们包个最厚的份子钱。” 安格斯举手,“那你可不能忘了我。” 许青砚附议,“我也要。” 许秋不明所以但依旧跟风,“没错没错。”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江·唯一单身贵族·肆月大手一挥,“你们等着吧,我一定雨露均沾。” “月姐大气。”安格斯奉上一个洗干净的苹果,“请享用。” 江肆月接过,夸他,“懂事。” 几人在病房里说说笑笑,沈长荣一死,异形就不复存在,这对联邦来说是天大的好事,难得有放松的机会,他们就这样放松地玩闹到晚上。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许青砚也很快就出了院。 他的伤好的七七八八,在医院待着也没什么用,反正许秋这个小护工把他照顾的很好,许青砚也是过上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在他出院后联邦又召开了一次议会,除了给第一军区选新的军区长以外,还商量着关于兽人与动物的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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