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青砚瞥见远处消失的人,若无其事地喝了口酒,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眠哥心里有坎,想让他自己过没那么容易。” 安格斯长叹一声,“真是美色误人呐。” * 水流冲过掌心,四处溅起水花。 赵眠目光放空,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那久违的身影。 良久,他擦干水珠离开。 厕所前方不远处就是一片树林,参天古树拔地而起,茂密的枝桠遮挡天空,开辟出一片静谧的天地。曲径通往深处,郁郁葱葱将其环绕于中,有种进入森林之感。 “师兄。”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转过身,乐舒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乐舒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笑,“师兄,好久不见。” 赵眠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离得远时还没注意,近了才发觉眼前的人瘦得过分,几乎要撑不起身上的西装。脸颊上更是一点肉都没有,金色的眼镜显得脸更小,气色差到了极点。 六年没见,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差。 “师兄,过得还好吗?”乐舒笑着问。 赵眠双手环胸,“挺好的。” 乐舒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都补回来。 “那就好。”他轻声道,“第七军常上前线,师兄可要保重身体。” “这就不劳乐中校费心了,在我看来,前线可并不比第四军危险。” 刺人的话说出口,空气都冷了几分,乐舒没接话,仍是那副表情。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又毫不掩饰,即使隔着镜片赵眠都有些受不了,竭力维持着冷漠的表情。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乐舒没拦他,消失的时间太长会引人生疑,见过一面就好了。 即便只说一句话,也很好。 “师兄。” 赵眠停下脚步,没回头。 乐舒眉眼弯弯,“拜拜。” 赵眠喉间一哽,刻意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好,我叫乐舒。” “师兄?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又麻烦你了,谢谢师兄。” “师兄有空吗,我请师兄吃饭。” “原来师兄喝醉了是这样,好幼稚哈哈哈,赵三岁。” “师兄,老师今天又骂我笨,我真的很笨吗?” “师兄,实验做不出来我好伤心,我想只有炸串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而且是爆辣的那种。” “师兄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以后每次离开,都得说拜拜,记住了吗?” “为什么不说再见?因为拜拜更可爱。” “师兄拜拜,等会见。” “师兄拜拜,明天见。” “师兄拜拜,下周见。” “师兄,我不去第七军了,老师让我去第四军。” “老师已经安排好了,我可以直接上任。” “师兄现在也只是一个小队长不是吗,你能给我什么?” “年少不知事说的玩笑话,师兄也别太当真。” “以后还是不要往来了,老师说我们需要避嫌。” “师兄,拜拜。” …… 赵眠握紧拳头,有那么一刻想直接冲过去质问他,为什么当年选择了袁海,为什么不愿意来第七军,为什么要说那么绝情的话……为什么可以轻易放下他们之间的感情? 转念一想,冲动烟消云散,人家已经回答过他了不是吗。 短暂的停留片刻,赵眠大步离开。 乐舒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见了踪影,风吹过,树叶晃荡,薄薄的镜片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 “眠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安德尼尔在厕所布置了什么陷阱呢。”安格斯把手边的一盘点心递给赵眠,“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等会儿可就吃不上了。” 赵眠接过盘子坐下,尝了一口。 “怎么样?”安格斯凑过来。 “还行。” “真的吗?”安格斯有些不信。 “真的,不信你尝尝。” 安格斯插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变了脸色,口腔萦绕着一股又酸又甜又咸的味道,灌了一大口水才给它冲下去。 “眠哥!!!” 江肆月悠悠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赵眠咽下那仿佛会咬人的食物,笑他,“小安你也不行啊。” “谁说的!谁在造谣!我哪知道它看起来好吃结果比毒药还毒,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许青砚扫过包装上的字样,笑道:“皇家美食,古法传承。看来你品味不错。” 安格斯恨恨咬牙,“刺客,刺客,总有刁民想害朕。” 司仪开场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玩笑,他们稍作休整,往中心花坛的婚礼场地走去。 红毯铺出一条过道,两侧摆满了椅子,交错排布,方便宾客观看。 几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相对人少一些,乐得自在。 司仪说了几句热场的话,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新郎一身板正的西装,步伐稳健仪表得体,从外貌身形来看的确当得起一表人才。新娘则是一袭白色长尾婚纱,巨大的裙摆放满了白色山茶,淡妆中和了她平日的骄横,透出一股温婉感。 两人携手进场,一对佳偶天成。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隐隐掺杂着“般配”“良缘”的字眼。 仪式顺利进行,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在漫天的花瓣中拥吻。 这场婚礼声势浩大,即便在上层圈子也属少见,看得出来安德尼尔下了血本了,势必要给他的宝贝女儿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所有人都沉浸在婚礼中,没人注意到暗处的两双眼睛。 树叶摇晃,枝干间好似有黑影闪过。 * 婚礼结束后众人就散了,晚宴要六点才正式开始,为了方便宾客们休息,安德尼尔准备了很多单独的休息室,若是不想去休息室,外面的招待场也是酒水常供,吃食常备。 大多数客人都没走,四人商量了一下,就许青砚单独回去酒店看一下许秋。 另外三人给许秋打包了三大盒肉,一人一盒,诚意满满,并且嘱咐许青砚务必说清楚哪盒是哪个人准备的。 许青砚点头,并表示会带来许秋最真实的评价。 他们住的酒店离庄园不远,许青砚快步走回去,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智能门自动识别,许青砚在玄关处换了鞋,却没看见许秋的身影。 他站直,把手里的袋子搁在柜子上,静等三秒。 三—— 二—— 一—— “嗷呜。” 许秋张牙舞爪地向他扑过来,两只前爪紧紧扒住他的脖子。 许青砚拍了下它的屁股,“坏豹。” “嗷!” 许秋调整身子,爬到许青砚的肩颈处,瘫成一条雪豹围脖,粉鼻子呼出的气喷洒在他的耳廓旁。 耳朵痒痒的,许青砚倒也没动它,驮着一条豹进了屋。 坐到沙发上后许秋就自己下来了,许青砚把三份肉摆在它面前,让它自己选。 许秋迈着小步子嗅嗅这份嗅嗅那份,停在了江肆月选的那份前。 小圆耳朵吃得飞起,不断发出呼噜声。 许青砚轻笑,“你安哥可得伤心了。” 许秋用事实证明他伤心早了,因为最后三份都进了它的肚子。 吃饱喝足后许青砚给它擦了嘴和爪子,变成一只干净小豹的许秋悠闲地仰躺在他腿边,尾巴甩来甩去的。 许青砚在沙发上小眯了一会儿,赶在宴会开始前到达庄园。 伯尔星的天黑的早,六点左右已经陷入黄昏,夕阳洒落在大地,于花朵上闪烁,和专门布置好的灯光交相辉映,整个庄园如同梦境。 参加晚宴的客人丝毫不比白天少,会场里的宾客个个谈笑生风,好不热闹。 许青砚给赵眠他们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可能是现在三人都没时间,一时半会儿没人回复他。 注意到有人在朝他挥手,许青砚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抬腿迈入人群中。 第15章 大雨 ◎莉娅浑身是血,已经没了呼吸◎ 许青砚颔首致意,“上将。” 沈长荣笑着和他碰杯,“刚刚到的时候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没,有事回了趟酒店。” 沈长荣一笑,说:“没走就行,你要是走了,安德尼尔可得找我闹一阵。” “今天莉娅小姐结婚,我当然得留下来沾沾喜气。” 沈长荣呼了口气,回忆起往事,“说起来当初安德尼尔还找过我,想撮合你和莉娅来着,不过后来你太忙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就挺好的,莉娅小姐也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也是,你们年轻人呐有自己的想法,正常正常。” …… 在俩人闲聊的间隙,安德尼尔端着酒杯走到中心花坛的中央处。 “各位晚上好啊,玩的可还尽兴?”安德尼尔顿了两秒,笑道,“首先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小女的结婚宴,我倍感荣幸。此处早已给大家准备好了所需要的所有东西,等会儿还将会有表演秀,给大家助助兴,大家一定要玩的开心,玩的高兴!” 掌声轰鸣,安德尼尔笑意更深,敬了所有人一杯酒后走了下来。 他招来一个侍者,“小姐呢?”刚才他在人群中没有看到莉娅。 “小姐刚刚不小心弄脏了衣服,现在应该在房间换衣服。” “嗯,她去多久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大概是在半小时前。” 安德尼尔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每个场合穿的衣服都是她精心搭配的,临时换衣服想必又要挑很久。 他等了十分钟,还是没见她的影子,准备亲自去找她。 今天毕竟是她结婚的日子,外面有很多客人需要招待,可不能缺席太久。 “啊——”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骚乱,只见几个侍者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险些冲撞到客人。 安德尼尔皱眉,正想走近训斥他们,就听见一个人神不守舍地低语,“死了……死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安德尼尔抓住那人的手臂,“你说什么?什么死了?谁死了?!” “小姐……小姐她……” 安德尼尔面色阴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越靠近莉娅的屋子血腥味就越重,铁锈味与香水味混合,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屋子里已经面目全非。 莉娅坐在椅子上,腹部一根铁棍将她死死钉在椅背上。嘴张得很大,里面已经没有了舌头,牙齿也寥寥无几。空荡的眼眶盯着天花板,裸露的肌肤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最终只剩下骨架露在外面。血还在流,一滴一滴,渗透进木板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