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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如果所有人的认知能够统一呢?如果所有人都能共享一个感知,同一种情绪,同一个真实呢?” “那是向导才能做到的!”他带着一种几乎虔诚的狂热,“足够强大的向导,利用药物作为媒介,把自己的认知像种子一样种进别人的精神图景……” “然后被吃干净。”钟曦冷冷地打断他。 许致看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样不是很美吗,钟警官。” “当所有人的意识都链接在一起,就不会再有个体的痛苦和孤独,我们共享一个理念,也不再有隔阂,不再有误解和对立。” “以牺牲自己的独立性为代价,那还能被称之为人吗?”钟曦反问他。 “没有我的药他们根本活不到现在!”许致的身体前倾,“你们以为自己多高尚!” 钟曦耸了耸肩,嘲笑他说:“许致,事到如今,你还要在这里和我宣讲你们所谓的理念吗?” “你应该感谢我们。”钟曦放松地稍稍后靠,“要不然,南加的雇佣兵,或者你身边那个哨兵小姑娘早就替你收尸了。” 许致前倾的身体忽然僵住,脸上那种狂热的神情慢慢地褪去,只剩茫然无措。 他慢慢向后靠,带动了手上的手铐,金属相撞的脆响透过扩音器传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一阵癫狂的笑。 “你错了,你错了钟曦,不是你们让我活。”他直勾勾地盯着钟曦,眼神赤裸,“是我活着你们才能听到这些话。” 许致彻底闭了嘴。 …… 回到化工厂时,钟昀嘱咐同行的警员先带嫌疑人去指认现场。 厂区内基本都逛得差不多,但几次都没到办公区去。钟昀想去那边看一眼。 可能是第六感,又或者被早上突然出现的那条消息乱了阵脚。 湛源话说完一溜烟地跑了,留下他来收拾这一堆烂摊子。大半夜的自然是不可能去指认现场的,他原本准备在办公室里凑活一晚上,走到一半,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湛源身后跟着叶望舒,叶望舒身后跟着商语安往高层去。 湛源说的经开那边出了点事…… 钟昀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但现在不好直接去问,就先回自己的办公室里。 门一关,莱德又自己溜了出来,把商语安藏在他桌子下的猫包叼了出来。 钟昀和包里的福狸对上眼,心里那不太好的猜测对上了七七八八,现在睡个好觉自然是不敢肖想的事情了。 他把之前搬来的卷宗摆在自己的桌子上,翻开。 莱德咬着拉链把福狸放了出来,匍匐着邀请小猫一起玩。 福狸好像没什么心情,小猫头探出来一会又缩了进去,蜷缩在猫包里好像在睡觉。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从头到尾盘了一遍又一遍的案情,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在行军床上和衣而睡。 后半夜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向导的波动越来越近,睁开眼,商语安正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摸到了商语安的脸,确认了是真实的人不是梦境,极其勉强地笑了笑。 他问商语安为什么在这里,商语安坐在他的身边讲了小猫的事。始作俑猫此时正盘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酣,小耳朵一抖一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你睡吧,我不吵你了。”商语安说。 “那你还是吵一会吧。”钟昀两眼瞪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钟昀偏过头来看他。月光洒在向导的脸上,像渡了一层银边。 他呆呆地望着商语安,又说:“你明知故问。” “嗯。”商语安避开他的视线,勾了勾他的手心,“所以我找你们的领导商量了一些事情,这段时间我会住在特安局这边。” 他说了他们的领导,但没说是项元正,钟昀心里警笛大作,问他:“谁?” “姓左。是省厅的领导,刚刚是曦姐来找的我。”他说,“寄生虫感染的问题,比我们想象得要严重一些,所以接下来我会跟着他们一起来找治疗的方案。” “寄生虫感染?” 商语安想了一会,说:“解释起来很复杂,呃,是精神体的寄生虫感染,可能会影响认知。”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种情况在特殊能力者身上比较明显,因为精神体会反映出来。但是如果是守卫或者普通人的话,就很难在初期发现了。所以我们现在在想办法。” 钟昀象征性地点点头。 商语安看出来他困得不行,也没有继续,而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温柔的水流将他包裹,精神上的重压被一扫而空。后半夜钟昀睡了个好觉,再醒来时商语安已经不在。 私人手机上还挂着商语安发给他的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休息,让他不用担心,专心工作就好。 他划开手机,回了个好。才发现在商语安的消息下面还有另一条讯息。 思绪回到现在。 办公区离厂区还有一段距离。和一片荒凉的厂区不同,这栋大楼刚刚翻修过,外表看起来还很新。有几家规模不大的公司在这里租了场地,他来之前提前看过资料,也找湛源去批了搜查令。 这里几家公司的负责人都被盘问过,没能得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查也没查出什么端倪,做的都是正经营生。因为办案的缘故,这几天也没有人来上班。 那条讯息里说,办公区有些废弃的房间内可能藏的有受害者的信息。 “一部分纸质档案他们转移的时候来不及带走。” 手电筒扫过,只看到一群老鼠仓皇逃窜,很多纸箱被啃得破破烂烂,地面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有好几排铁立柜矗在房间里,摆满了横七竖八的档案盒,上面满是灰尘。 钟昀轻车熟路地带上口罩和手套,一个一个扫过去。 盒子表面只有编号,有些盒子是空的,有些盒子里全是废纸。 直到走到最后一排,钟昀发现了一个被压扁的盒子。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把盒子扣开,发现里面藏了一串钥匙。 他环顾四周,果然让他找到了一排上锁的柜子。 手里这一串钥匙沉甸甸的,一个个试不知道要试到猴年马月去。 他仔细摸着钥匙的纹路,在匙柄上摸到细小的凸起,像是一串编号。仔细一看柜子不起眼的角落上也有一串数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钟昀试着将钥匙插进孔里,一拧。 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柜子里摆放的档案盒比外面整齐多了,而且用清秀漂亮的字体写着年份和月份。最早的日期在十五年前。 钟昀顺手拿出一个标着2042年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一沓手写的实验记录。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卷边,还有不少试剂的痕迹。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淡了,只能勉强辨认出部分内容。最终让钟昀确定这是一份实验报告的是下一页纸上的表格。题头是:药物组每日体格特征记录。 他又草草地翻过几页,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这是人造向导素临床试验的一手报告,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将纸张理好,放进档案盒里。又把钥匙放在手里,仔细摸出上面的数字,打开下一个柜子。 这个柜子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几件已经揉皱了的实验服。 钟昀还在奇怪为什么要把衣服放在这么难找的地方,下意识地摸出一件,一抖,一张单据便从衣服里面掉了出来。 他刚要去捡,忽然从走廊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厂区里那群条子走了吗?” 钟昀一顿,随即屏息凝神。 “你怕什么,办公区离那里这么远,他们又发现不了。” “……**,火烧起来目标太大了,我们都要完蛋。” 外面正说着,澄亮的液体便随着门缝流了进来。 “真晦气,当初干嘛不一把火烧干净得了,现在还要来这死人堆干活。” 钟昀闻到了汽油的味道,迅速蹲下身把单据揣进自己兜里,一边敲着手环给外面的警员通风报信。 “还不是那群搞科研的自视清高,非说这些数据有用有用有用。操,有用怎么不自己回来拿,总要我们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呸。” 浓稠的液体已经流到了他的脚下,钟昀不敢出声,他还在思考对策。 听声音,外面至少有两个人。 一打二的胜算是有的,但怕的就是他们狗急跳墙,一把火把这里的纸质证据烧了个干净,那就前功尽弃了。 “听说老板重金请的那个外国人被抓进去了?” 外面还在闲聊,大概没准备那么快动手。 “啧啧,我看就是个骗子,明明是个本国人的面孔。他身边那个妹子倒是长得不错。”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不就是女人嘛,听说南加那边的向导都是军妓……” “诶,墙角那是不是有人?” “你是谁?站住!” 那两个人叫嚷着,声音越来越远。 钟昀强忍着不适站起身,照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地向门口挪动。 这个房间大且空旷,他现在不敢开手电,只能摸索着找出去的路。 好不容易摸到门把手,还没用力,门却自己打开了。 钟昀立刻松开手,闪到门后。
第99章 赵景山案(二十四) 门打开,灿烂的阳光同一道长长的影子一起落在地面上。钟昀看准时机,当那双皮靴踏入门内的一瞬间,蹲身伸腿直击来人小腿肚,把对方绊倒以后趁对方还来不及起身冲上前去将他压倒在地。 “唔……钟队是我!” 钟昀下意识想把人脸摁在地上时,对方快速开口求饶。脸上的口罩脱落,露出熟悉的脸庞。 是赵信。 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就先吃了满嘴油污。钟昀把他放开,赵信便把沾满了汽油的外套脱下向外一扔,随意地抹了一把脸。 “你怎么在这里,外面的人呢?”钟昀迅速抓着他,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制服了,在外面呢。”赵信随意地应着。说着就要往屋内走。 钟昀从门口探出头去。 刚刚在屋外密谋的两个嫌疑人一个拖着软塌塌的胳膊在地上打滚,嘴里被塞了布无法发出声音;另一个被绑的严严实实地丢在一边,徒劳无功地直蹬腿。 钟昀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你还真不怕他们告你暴力执法。” “我现在连警察身份都不是,上哪告我去。”赵信的声音已经很远了。 赵信的精神状态其实比他上次见到时好了很多。 又能像以前那样插科打诨让钟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钟昀跟上赵信的步伐,开始往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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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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