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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昀下意识地点点头。 “争取许可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既然体制内不认可他的死,你倒不如放手去做。反正你所求的也不过是他的清白。” 钟昀又摇头。 “你这小孩。”潘鸿熙苦涩地笑笑,“怎么这么倔呢。” “因为我知道他是清白的。我不需要为我证明什么……” 潘鸿熙打断他:“你就是在为你自己证明。”他又说,“你毕业到特安的这六年,不都一直被困在钟晖的阴影里吗?” 老家伙们的算盘是个干得久的油条都门清。偏偏这小子是一根筋,谁来点他都没有作用。 钟昀又不说话了。 “我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给你这个建议,当然选择权在你手里。你再向他们争取都是没有结果的,不如把选择权攥在自己手里。”潘鸿熙最后拍拍他的肩,在走廊尽头和他分开。 钟昀一个人在那里站了一会,望了一眼潘鸿熙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 燕平,总局的会议室内,商语安正坐在角落里翻看本子上的笔记。这些东西都是当初备考向导资质证的时候做的,叶望舒做了一些补充,让内容更通俗易懂。 前几天与会的都是各种头衔多到夸张的领导,大谈特谈的都是政治相关。今天则是属于向导们的技术型会议,商语安不想让自己在一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以他的知识水平,和小学生误闯诺贝尔颁奖典礼没什么区别。而且今天左聿明临时给他下了任务。他得上台跟一群顶尖科学家谈他的理论。 可是他的理论知识是零。 可能比零更糟糕,是负数。 他在底下抓耳挠腮组织语言让自己等会上台时显得不那么丢人,一抬头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向导站在他的面前,似乎已经观察了他很久。 “我没见过你。”她说,“但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你从哪里来?” 商语安没想到有人会和他搭话,但算力不足的大脑显然处理不好目前的情况,下意识脱口而出:“梧洲。” 女人狡黠地笑了笑:“那我知道你的链接为什么那么熟悉了。” “你的哨兵,是钟将军的儿子吧?”
第104章 钟晖案(二) 钟将军? 商语安本就混乱的大脑此刻更是彻底关机。 ——钟昀好像提起来过,他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 他刚想问,还没来得及张嘴,女人便向他伸出手,爽朗地笑着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虞玄英。” 她身上是军绿色军装,微微向前欠身时能清楚地看见肩上一根细金线穿三颗星。 商语安忙站起身握住她的手,礼貌地回应说:“我是商语安。” 虞玄英只是对他点点头,很快抽了手,走到自己的位子去了。路上还有人向她招手打招呼,喊她“虞上尉”。 商语安又默默地缩回原来的角落里。直到终于忙完自己的社交任务落座的左聿明坐到他的身边,他才有些局促地开口问道:“左局,这个汇报一定是要我来做吗?” 左聿明看出他的局促不安,拍拍他的肩算是安慰:“毕竟是你的发现,你最有资格来说。小杨不是已经把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大胆去讲就好。” 他脑子里还在想钟将军的事。会场里穿着类似军装的人不算少,也不知道这位“钟将军”会不会就在其中。 “我要是……弄砸了怎么办?”他忽然就没了底气,声音很低。 这是国家级别的会议。 但左聿明却笑了:“我敢把你带来,自然留了后手,放心去吧。” 话音刚落,扩音器里传来一阵敲击声,刚刚还喧闹的会场陡然安静下来,商语安被迫抬起头。有人拿起手机,有人在抬腕看表,大部分人望向了主席台, 紧接着,一块小小的虚拟屏出现在他的眼前。这里距离太远,看不清最前方的幻灯片。 “准备好。”左聿明开口提醒他。 主持人还在调节麦克风,人群又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设备调试好一会主持人开始致辞,介绍主要与会人员。在最前排的边缘,商语安看见了虞玄英。 她被介绍后站起身,望向后排,目光落在商语安的身上。 商语安还没反应过来,虞上尉已经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致辞的客套话我就免了,相信各位同僚也清楚我们今天在此的目的。左局,请。” 左聿明离席的时候不忘拽上商语安,把他安置在一边,自己走上了主席台。 虞玄英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商语安坐下。 “各位,上午好。我是之江省梧洲塔局局长,左聿明。” “相信各位在抵达燕平前都已经拿到了这份资料,也应该早已过目。今天,我,作为梧洲市的特殊能力者代表之一,将这份资料送到中央,送到各位同僚的手中,是希望借助各位的力量,来完成初始样本的搜集工作。” 语毕,全场鸦雀无声。 早料到如此,虞玄英轻轻拍了拍商语安的后背,对他说:“去吧,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商语安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看见左聿明在向自己招手。也顾不得再去做什么思想准备工作,被赶鸭子上架似地走上讲台。 他低下头,看着嵌在讲台里的屏幕。杨臻踩着死线送来的PPT连封面都来不及做,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张又一张骇人的照片。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要从哪里讲起? “去年发生的谢絮因自杀案中,有一份鉴定报告很有意思,商医生介意跟我们讲讲吗?”见他怔在那里,虞玄英开口提醒道。 幻灯片上便是谢絮因的精神鉴定报告,图片上是混乱的条带和互相干扰的波形图,当然还有一张特殊成影的精神体影像,是一只腹部高高膨起的知更鸟。 “……寄生虫。”商语安沉默良久以后终于开口。 …… “看到这两条相互纠缠的波形了吗?”电话另一端的杨臻问他。 商语安咬着笔,点点头,又问杨臻:“这是谁的?” “这是小赵警官。”杨臻继续说,“你接下来看到的所有相互纠缠的波形,基本都出自你已经确认感染了精神体寄生虫的人。然后继续向后翻,应该在第五十九页的地方,因为是你离开梧洲以后送来的,我不能确认。他的表现很像寄生虫感染,但是波形没有纠缠。” “还有,特安局那边委托我们做的鉴定,纵火案和余建明案的嫌疑人,他们的大脑波形也呈现这种纠缠的波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波形和寄生虫感染有关。” 至于是寄生虫导致了混乱的波形还是混乱的波形导致了寄生虫,现在的样本量太有限。 “而且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如果不是病理解剖或者实验室检查,除去明显的、肉眼可见的体外寄生虫感染,你该如何保证诊断的准确性?” 毕竟精神体从来不被认为是动物。 …… 他听到了底下极轻的冷笑声。 商语安咽了一口口水,后背已经快完全被冷汗浸透,连声音都带上了一次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解剖谢絮因女士精神体的过程中,在小肠内发现了寄生虫感染。” “精神体本质上是一种量子能量态,也就是说它们是没有物质实体的。商先生,请问物质世界的寄生虫是如何感染一种能量态的存在的?”乌泱泱的人群里很快有了质疑的声音。 “寄生虫只是一种类比的说法。”商语安手忙脚乱地指向幻灯片上的波形,“准确的说这种寄生虫是大脑被破坏产生的一种认知上的幻觉,映射在精神体上就类似于动物被寄生虫感染!看到这个纠缠的波形了吗?这是大脑受损的证据之一,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响起来另一道质疑声:“在我们过去的研究里,特殊能力者的大脑结构在进化中已经趋于稳定,这种混乱的波形,大脑得被破坏到哪种程度?有器质性损坏的证据吗?” “有,尸体上呈现液化性坏死,生者会出现严重的脑炎或者前额叶损伤。”左聿明替他接过了质疑,接着示意他继续。 商语安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说:“而在梧洲特安各位警官的努力下,我们了解到谢絮因女士生前曾经接触过人造向导素Equinol-I的衍生物。由Equinol-I的衍生物引起的疑似精神体寄生虫感染案例在梧洲市特安收容所共有231例,包括类蛆虫、蝇类、疥螨等肉眼可见的外寄生虫案例30人,约占13%。内寄生虫……” “商先生,在无实验室检测佐证的情况下,你如何确定他们的精神体是被寄生虫感染的?” 杨臻问过他的问题。 “猜。”商语安坦诚。 一阵哗然。 “但是正如警方办案需要证据一样,不过我的证据不依赖于仪器的检测而已!”他已经不再害怕了,声音猛地拔高,“寄生虫要遵循独特的发育周期、组织偏好性和机械损伤模式。请注意,我在描述时采用了‘疑似’这一说辞,我的经验不足以判断正在潜伏期的寄生虫感染,我承认这是缺陷。” “动物不会主诉,但行为改变、体态异常都是信号。精神体保留了动物的特征和习性,异常甚至更容易被觉察到……请看35号病例,哨兵,精神体金毛寻回犬。” 底下那些人的脸都开始模糊,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大学课堂上,现在他需要代表他的小组做一个关于寄生虫诊断的汇报。 幻灯片上是那只金毛犬的拓影。 …… “我记得你们谁提起来过,精神体普通人观察不到。”商语安忽然问杨臻,“那它们能被拍下来吗?就是,手机,摄像机那种。” “……好像有这种技术,但是很老的技术了,现在一般用不到精神体证据。” “但你要说服他们就一定需要影像证据。” …… “眼白黄染,黄疸,但没有寄生虫阻塞胆道导致的皮肤瘙痒,这是第一份证据。” “浑身无力甚至瘫痪,牙龈苍白,严重贫血的症状。证据二。” “听诊,心动过速,佐证我上述的贫血可能。腹部触诊,脾脏肿大,质地软有压痛——该哨兵的身体也有反应。然后,最重要的一点。” 拓影上,有一个不容易被察觉的绿豆大小的黑点。 “外寄生虫,蜱虫,犬巴贝斯虫的传染源。” 但巴贝斯虫毕竟在血液里,不明显。他很快翻到了下一张幻灯片。 “126号病例,哨兵,精神体绵羊。他的精神体最显著的特征是被毛粗乱,容易脱落,皮肤异常干燥而且无弹性。” “其二也是眼结膜的黄染,橘黄色,显示黄疸,注意区别溶血性黄疸。外表看来腹围明显膨大,触诊波动状,叩诊有移动性浊音,很明显是腹水,这时候就需要考虑胆道阻塞性的黄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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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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