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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他们从不恐惧你强大到足以失控的能力,凭什么钟昀爱你能给你无条件的信任? 脚下的黑猫炸开了毛,商语安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被商渊用力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明明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挣脱的束缚,商语安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般。 商渊凌金色的眼睛圆睁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落在他的脸上。 你最开始不过是顶着我的脸,夺走我身份的替罪羊。 商语安的手环开始闪烁红光,速度越来越快。商渊的手收紧又放松,捂着嘴,面目狰狞。 就是现在。 商语安看到了对方指缝流出的鲜红,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将商渊掀翻在地,又把他拉起来。 木地板瞬间染上殷红的血色。 商语安怔在那里,不知所措时被半跪在地上的商渊攥住了手腕。他想挣脱,但商渊的力气大得惊人。 靠着他的支撑商渊站了起来。金色的虹膜上染上了血色,商语安本能地抗拒他的接近,慢慢地后退,抵在墙上,商渊忽然停住。 他低下头浅浅地笑,然后看着商语安,说:“我不是最早发现你的人。” “当时梁进指着监视屏告诉我你的存在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看,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多完美的替罪羊。只可惜,钟昀抢先一步带走了你。”商渊说着说着开始咳,咳着咳着又继续说,“如果你在,会不会有意思很多?我很好奇,商医生,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你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 “单任、谢絮因,甚至章青,他们本不该死的。本来该有皆大欢喜的结局。” “还不是因为你……”商语安骂道。 奇怪,没有桎梏,身体却越来越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维也没有最初清晰。 “不,不是我。”商渊坦然答道。 商渊的脸摇晃着,摇晃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商语安开始看不清。 “钟昀本来不会因此受伤,赵信也有光明的前途。” “本来该死的只有几个恶人而已。” 商渊在拖延时间。 身体开始发烫。 “不对,他们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 “法律?”商渊的声音开始远了,“法律的制裁,也不过一死了之,能抵消他们的罪过吗?” “真凶不还是在逍遥法外吗?” 手环上闪烁的红色越来越频繁,甚至到最后变成长亮不灭的灯。 “忘了吧,忘掉这些不愉快的经历。” 原本远去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耳边。 商语安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伸出手却只能摸到空气。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你想回家吗?” 声音开始失真。 “没有特殊能力者,没有Equinol-I……属于你的,你原来的世界。” 不行,不要,至少不是现在。 商语安怒吼着,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他张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停下! 停下!! 停下!!! 虚无在向现实蔓延。 摇摇欲坠的屏障彻底破裂。 …… 你要去哪里? 我不属于这里。 我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那么难过? 我只能…… …… 当他撞开门,跌跌撞撞向外跑去的时候,关越他们刚刚爬上楼。 哨兵迅速抽出别在腰间的配枪,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 “商先生?” 眼前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指向房间内。 血正向外蔓延。 “你还好吗?” 气味似乎不太对。因为血吗? 关越来不及多想,屋内倒在血泊中的人情况不容乐观。 “找到了。”他的声音发颤,“我们真的……找到商渊本人了。”
第127章 我见 痛。 意识是模糊的。 身体是轻飘飘的。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无数声音涌向耳膜,嗡嗡作响,让他觉得头疼。他从来没觉得这些声音这么明显。 然后是眼睛,眼皮沉得好像灌了铅,只能勉强睁开一道缝隙。光仍顽强地渗透进来将视野染成一片昏红,眼前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看什么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口中的异物感很强烈,口里又苦又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本能地想要干呕,最后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嘶”的气声。 这是哪? 商语安下意识地蜷缩手指,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活动幅度有限。他又试了试移动其他的部位。但身体好像年久失修的机器,转头时脖子像锈死的门轴一样,能听到咔哒声。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面孔,应该是个女孩,低垂着头,一点一点的好像小鸡啄米一样。 知觉恢复了一点,他想要伸出手去摸摸女孩垂到床边的头发。但长久没有活动的肌肉已经不能准确地接受大脑的指令。 那人受惊了,猛地坐正。看到商语安半睁的眼睛先是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了碰他有些麻木的身体,喊了一声:“……哥?” 这个声音很熟悉也很陌生,他感到茫然,仍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一声“嗯”。 女孩几乎是弹射起步,边跑边掏出手机,中途几次都没能拿稳差点掉在地上。 “妈,快来医院!哥醒了!” “3号床醒了,医生!医生!” 好吵。 好痛。 我是谁? 我在哪里? 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散落在无边的黑暗里。 商语安又重新合上了眼。 …… 他对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 清醒的时间总是很短,多数时候都是在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无意义的话语。 有人给他抬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呆呆的,一会看着窗外,一会又瞟着天花板,眼前的人面孔依然是模糊的。 偶尔他能听到一声温柔的呼唤,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变得清晰。 “安安。” 感官依旧是迟钝的,但是随着声音的逐渐清晰,眼前人的面孔也开始清晰。有时候是一个年轻的女性,有时候又是一个苍老的面孔。 他已经不再抗拒她们随意地摆弄自己的身体。 他开始能勉强认清人。哪些是要换药的护士,哪些是他的家人,哪些是康复师。 他似乎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重新适应这具身体,重新去学习怎么呼吸、进食、指挥自己的身体,手指已经可以勉强开始活动,关节还是不太灵活。 偶尔夜半时他会忽然地抽搐、痉挛,高烧不退,汗将后背浸湿,心脏跳个不停。白天清醒的时间更长了,木然的情绪开始被唤醒,他会呆立在那里很久然后忽然泪流满面,又忽然大笑个不停,又突然地开始打砸东西,接着沉沉地睡去。 好消息是体征慢慢地稳定了下来,他不需要再待在这个满是仪器让他恐惧的房间内。 在某一天的下午,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盎然的绿意,看着看着又转向身边正在削苹果的年轻女性,从喉咙里发出两个音节:“宁……宁……” 女孩满是惊喜地问道:“哥你能认出我了?” 手里的水果也顾不上削了,等待着商语安下一句话。 “妈。”商语安又艰难地蹦出一个字。 “好我去喊妈过来,你就这样别动。” 商语安就乖乖地待在那里。 注意力能集中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也许吧,很快他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安安静静地合上眼。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他偏过头去看见了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妇人,泪水又不受控地盈满眼眶。他又颤抖地喊了一声:“妈。” …… 我,躺在这里,有多久? 他问商宇宁。 “半年多吧。算上从醒来到现在的恢复期。” 他们从不在他的面前提起车祸的事情,怕刺激他本来就脆弱的神经。康复期的心理问题最难解。 那时他的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记得过去的事,但总记不起来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的注意力已经能集中很长时间了。所以他找商宇宁要了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 身体停滞太久,肌肉已经萎缩,骨头从薄薄的皮肤下面凸出来,面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灰色的眼睛无神,整个人像一棵枯树一般。 总是在封闭的环境里待着,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久而久之焦虑的情绪像鬼一样缠上了他。他更多的时间都是木然的,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医院电视上的节目看了无数遍,每天的新闻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商宇宁刚好放假,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为了让他的好受一点就总是推着他出去晃悠。 他坐在轮椅上,商宇宁会用毯子盖住他下半身上的褥疮,虽然只能起到一个安慰的作用。商语安还是觉得痛,活动时粗糙的布会不可避免地摩擦到溃烂的皮肤。反反复复不见好。 他开始学着走路,从轮椅上站起来又跌倒,颤颤巍巍地扶起来,没走两步又摔到地上,那就继续爬起来。 从最开始的几步一晃悠,到慢慢地能东倒西歪地走一段路,然后完全丢掉助行器和拐杖。他慢慢地能正常地走路了,虽然还是走得很慢,但是他能不借助任何工具走路了。 他走了没多远,忽然立在那里。等母亲和妹妹找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哭,毫无风度地张着嘴嚎啕大哭,手指蜷在一起紧紧地绞着病号服。 眼泪流干了,声带也嘶哑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 住院康复训练持续了又至少半年。到后来他已经能独立完成日常生活活动,也能自己外出活动。 他开始说话,商玲陪他一起。以前母亲老嫌弃自己话多,到现在反而不嫌弃了。他多说话商玲也开心。恢复期偶尔也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但比最开始莫名其妙的哭笑好了很多。 情况好些以后,曾经的同事也带着伴手礼来看他。他的记忆还有些模糊,他们嘘寒问暖时常常对不上人名,他只能赔笑。 医院的康复期过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社会适应期,一时半会他也没办法回到工作岗位。失语症的现象依然存在,更早期的记忆也像一团雾一样,但曾经的好友也不会在意。 商宇宁和他们说他最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结果第二天一人拎着他寄养在医院的狸花猫一人拎着游戏机就跑了过来。 幸亏商语安住的是单人间,要是知道他们偷摸把猫拎到医院还不得把两人赶出去。 好久没见的福狸对他还有点生疏,躲在航空箱里不敢靠近。他们给商语安手里塞冻干,福狸嗅嗅商语安手心的冻干才敢过来。忽然小猫好像匹配上了蓝牙,焦急地喵喵叫着钻进了商语安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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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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