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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序哥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你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的。”闻时序声音轻颤。 这一次,是满满的脖子感受到温热的水滴,沿着他的皮肤滚滚落下。 他的阿序哭了。 “我这么重要吗……” “嗯……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满满一声不响地离开,阿序的心就死了。” 满满也把手虚虚搭在闻时序的肩上,啜泣:“那不离开……满满永远都不离开。”
第23章 福氏耐格里阿米巴 自从知道满满忌日这一天要经历的事情,闻时序就无法像不知情前那样自在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眉宇间总是笼着淡淡的忧愁。 自己因病遭受的折磨固然痛苦,满满的死亡真相才真正让人如百爪挠心,可是闻时序什么也做不了。 时已是五月下旬,具上一次化疗结束过去了两个多月,自他放弃化疗之后的这些日子,一直是靠服用昂贵的靶向药治疗勉强控制病情。 加上他无其他病史,到底也是个年轻人,故而按时吃药的这两个月来并没有什么太大不适。 虽然如今看起来病情控制得不错,不过医生叮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今天,医生让他跑一趟医院。 闻时序很抱歉地表示他现在并不在鹭岛,跑岩城来了。 电话那头的医生沉默片刻,让他前往岩城附属第一医院,找肿瘤科钟主任,那是他的学生。 医生知道闻时序没有亲人,所以很负责地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亲人,隔三差五就要来问问他的情况。 “我……”闻时序挺抗拒去医院的,总是能拖就拖,这一次也是,“其实我最近没有什么不舒服,就不一定要去了吧。” 医生在那一头生气地一拍桌子,道:“等不舒服再去就晚了,现在就去!” 末了还补一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学生,你可别想赖掉。” 闻时序无奈,笑了一声:“好好好,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看出去,满满又坐在露营桌前认认真真涂他的数字油画了。 医院在城里,离得太远,带满满去的话有太多不确定性,何况这实在不算一件好事情,闻时序便打消了带满满一起去的想法。 虽然他现在一刻也不想离开满满。 但也是没办法,自己的身体还是需要保重,满满很在意他的身体健康。 满满得知闻时序要出去看病的事,很乖地点头,说会等他回来。 闻时序想送满满去土地公公那边,等他回来再去接,毕竟他得把房车一起开走,如果自己去的久一点,他连个屋檐也没有。但满满头摇似拨浪鼓,说不去:“土地公公可唠叨了,我才不要经常去。” 闻时序也只好作罢:“好吧,那你乖乖的,不要乱跑。序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闻时序把满满的零食都拿下来,再三叮嘱了一些事情后才不放心地离开。 满满就继续画起来,半个小时后一幅画又画完了,自我欣赏了一会儿,抱着它去山头上找柳树,对着柳雪仙炫耀他的杰作。 阿序说可能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回来,在这段时间里他不知道该干嘛,就把零食都提上来,坐在柳树下的大石头上吃,看山脚下的风景,和“柳雪仙”絮絮叨叨地说话。 明明以往16年他都是一个鬼孤零零的,那时也没觉得会有今天这么无聊,但自从和闻时序相识之后,他今天忽然离开,满满就开始觉得度日如年了。 他的视线百无聊赖地从山脚下的村东边看到村西边,又从村北边看到……看到自己从前的家后面,有一群人。 家边的小道上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车,车身上有字,但满满没看懂。 满满有些好奇,圆圆的脑袋向前拱了拱,眼睛眯起来,看见那一群人穿着统一的红棕色制服,戴着口罩、发帽、手套,制服背上还写着四个大字“中国疾控”,读过书的就知道他们是疾控中心的人,满满没读过书,满满不知道。 但满满看见村支书和村长了,他们也在。 那几个穿制服的人,把自己的家用一条细细的带子围了起来,几个人提着箱子靠近那口井,不知道在干什么。很多过路的农民也好奇地停下来观看。 无聊的满满实在好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原地一蹦,直接从山头飘下去,想去凑凑热闹。 鬼魂形态的满满飘得很快,不过几分钟就飘到了目的地,反正没有人看得见他,他就在凑热闹的三五人群中抻脖观看。 有一个村民问村支书:“这里在做什么啊?” 村支书面色有些许凝重:“市里的疾控中心,说我们这里的水源检测到危险的病原体,有很高的致病风险,过来复核。” “什么病原体哦?会怎么样?” 还有一个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没有进去,手里拿着一叠传单,趁机给村民宣讲水源保护及传染病防治知识。 “各位乡亲们,今天下午两点,在村委会活动中心有‘环境保护:预防水源传染病公益知识讲座’,欢迎大家都来听一听!有米面油和鸡蛋可以免费领取!” 这个事两三天前村委会就到处宣传了,发短信、大广播叨叨念了两天,大家都不感兴趣,什么环境保护什么知识讲座的,大家不感兴趣,但有米面油鸡蛋可以免费领取,那高低得去参与一下。 下午1点多,阿序还没有回来。 爆米花吃得有些撑,无聊得不行的满满决定去听一下讲座。 1:54分,村委会活动室里熙熙攘攘坐满了村民,眼底没有对知识的向往,全是对米面粮油的朴实渴望。 入口处摆着三张桌子,每个村民来了都可以签到领取一份礼品。 多媒体设备已经架好了,大幕上投着一份PPT课件。 满满看不懂字,正觉得有些无聊,但他也不知道那里不无聊啊,相比之下,那还是这里有意思一点。满满在最后面拣了一张长凳坐下。 “呼呼——”红马甲的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在台上试了试麦,“各位父老乡亲大家下午好,我是岩城市疾控中心的小李。” “今天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大家唠唠嗑儿,说说咱们平时喝水、用水要注意的事,怎么样才能不得病。” 唠嗑啊?唠嗑行,太深奥的满满也听不懂。 满满一屁股坐得更结实了点儿。 这位疾控中心的小李用八卦的口吻说:“咱们村东口那口老井,大家记不记得?就是一栋破屋后面的那一口,前段时间啊,我们发现那口井有点毛病,里面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虫子,会吃人的脑子!” 说到这里,大家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恐慌,吃人脑子啊,僵尸啊?! 满满也在心底噫了一声,好可怕哦。 “大家不用恐慌,这口井啊我们已经用专业的药水彻底清理过了,现在是安全的!”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大屏幕上的PPT开始滚动起来,因为是农村宣讲,大部分村民都年纪大且没什么文化,所以PPT能没字就尽量没字,多用醒目的大图片配合宣讲人绘声绘色的八卦口吻,来达到宣传的目的。 “大家看,这就是那个吃脑虫在显微镜下的样子。”一张图片占满了整个屏幕,里面有一个类似水母一样的生物,“这种虫子非常小,生物学上我们管他叫‘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 “这种微生物我们肉眼呐是看不见的!它就喜欢呆在暖和、不流动的脏水里,¥%&@!%……你们别看它小,威力可大咧!” “要是这种虫子不小心从我们的鼻子钻进去,那可不得了!会让人发高烧、头啊像要炸掉一样疼,非常危险!今天就是来告诉大家怎么防着它,以后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满满一愣,看热闹的心态渐渐转变了。他呆呆地坐在原地,在一片村民的唏嘘声中愈发深沉。 “来,大家看,这就是感染了食脑虫的患者的症状,是不是很恐怖?” 大家都抬头看过去,惊恐得连连唏嘘。 满满也抬头,目光落在那一张张恐怖的患者影像上,一颗心在一点点滑入深渊。 图片上的不是他,但确实又是他。 “要是被这种虫子钻进脑子里去啊,初期会出现肚子痛、拉肚子的症状……” “……”满满的痛苦回忆被打开了。 “这是虫子先破坏了我们的肠胃系统,吃药是没有用的。” 是啊,吃药是没有用的。 他发烧了,头疼,脖子很僵硬,转不动。 “接着呢,开始发烧、头疼,颈部僵硬……” 话音落,满满的脖子猛地向旁边折了一下,就像当初床上他无法克制僵硬肌肉的自己,很努力地想要看清窗台外那瓶娃哈哈,却连扭头的动作都再也做不到。 讲台上的小李说到“颈部僵硬”的症状的话音才落,众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咔”的脆响。 离得近的几个老人以为是身后哪个老伙计骨头疏松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可是后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们总觉得背后有股阴惨惨的风,怪怪的。纷纷把板凳往前挪了挪。 台上的小李依旧绘声绘色地讲。 满满回忆起来,过个几天,他的嗅觉味觉消失了……很怕太阳光,眼球剧痛。 “再不治疗的话,咱们就闻不到,也尝不出味道了。会很怕光、眼球呢也像被锤子砸碎一样痛。” 是啊,是啊,都是啊。 那就是我。 满满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就说明食脑虫已经侵入我们的大脑,在啃我们的脑子了!” 有一个村民就问:“那,要是再不治会怎么样?” 满满动了动唇,像是在自言自语:“脑子……会流水……” 小李划到下一张幻灯片,是一段视频,说:“那就非常可怕了,你们看:到了后面,我们脑子里的脑脊液就会像这样,从头皮、鼻子、耳朵里面流出来,就像一个漏水的水球……” 视频里的患者在嚎啕嘶吼。满满颤抖着抱住了自己僵硬的脑袋。 鬼魂本不应该有知觉,可是,幻痛还是一阵阵袭来,淹没了他的意识。 脑袋,被吃掉了…… 这视频的冲击力加形容可真是太恐怖了,没有经历过的村民们自行脑补虫子啃食自己的样子。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 滴答,滴答…… 身后靠墙的那张孤零零板凳,木质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沿着凳腿流下,汇聚在老旧的水磨地砖上。 然而水滴声太轻,在座的村民又大多上了年纪,没听见,只是无意识地搓了搓手臂,嘴里嘟囔这屋子怎么忽然变得阴冷阴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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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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