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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微微思忖了一下他记住的那一大堆资料:“北洋派系政府的一个军阀,在这几个省很有威望,是人人畏惧的土皇帝。叫张……我忘记了。你等我看看——” “哦,张洞林。” “资料上还说,三月二十八,哦,也就是柳凤灵失踪的那一晚,‘我’听班主说大帅府办了堂会,邀请了麻雀儿。‘我’也应邀前去了。但‘我’那天临时身体不适,早早就离开了。” “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商会会长,虽然拥有这座戏院的产权,但具体的管事权并不在我手中。”会长如是说。 一说军阀,闻时序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在二楼包厢找到的线索,一枚肩徽,还把大衣内衬干涸的不明液体的事又提了一遍。 知道了麻雀儿是柳凤灵徒弟这件事,思绪又逐渐分明了。 警长叩着桌案,道:“我们来理一理。” “三月二十八,本来是柳凤灵和徒弟的《白蛇传》,因为大帅的‘赏金’,临时改成了麻雀儿和杨李奎的《探阴山》,既然给了钱,说明《探阴山》是大帅想看的,并且,是想看麻雀儿演。” 众人点头。 此时,记者已经把账本拍照取证,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关系图。摘录重要信息于笔记本上“麻雀侍奉,凤灵代行。” 笔画未尽,警长便提起来:“注意账本上这行备注:麻雀侍奉,凤灵代行。现在我们来推测一下,大帅为什么放着身段和唱功绝佳的柳凤灵不看,指明要看麻雀儿唱《探阴山》?按理说,一个还没有艺名的小徒弟,唱得绝对不会比师父好。而且还在他谢幕之后,邀请麻雀儿去大帅府参加堂会?侍奉二字是什么意思?代行二字又是什么意思?” 法医听了话,忽然一怔。五指不由得收紧了。 警长察觉了他的异常:“法医,你有什么想法吗?” “呃……那个啥,没有。”法医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就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点黄黄的东西……” 众人:“?” “哈哈……不好意思,我生前就好看点这种龌龊桥段解压解压,你们不用管我,继续推理。” 警长执意让她展开说说,显然,一个直男还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不,这怎么好展开说的啊警官!一会儿你职业病上来再给我拘了!” 警长说:“你大胆说,我已经不是刑警了,想抓你也没执法权。” 法医抓耳挠腮:“就……军阀和戏子……那个什么,那个嘛。” “哪个?”警长锲而不舍,势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记者替她回答:“扫黄办严查的那个。” 警长恍然大悟:“咳咳。” 他这一咳嗽,大家往这方面一想,顿时空气中死一般寂静。 这,难道一定只是小说才会发生的桥段吗? 现实世界,往往比小说更加残忍。 一个军阀,放着唱念做打各方面都优秀的柳凤灵不看,要去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徒弟唱。还要邀请小徒弟去堂会喝茶。 只怕,唱戏都只是幌子,请去“喝茶”才是真正目的所在吧。 此时,二楼包厢里那件沾着不明液体的呢子大衣像一张不透气的大网,闷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来。 尸体上的酒味、四封血书判词,一封绝笔书信,这些看似零碎的线索就都能串起来了。 酒味,说明戏散场之后的堂会,他们喝酒了。 杨李奎的尸体第一封:背信之血今日溅,先斩伪善包青天 说明堂会那天,他也在,并且最低也是个帮凶。 珠光宝气女尸第二封:朱门贵妇蛇蝎肠,笑看良善入罗网 贵妇贵妇,大概是大帅的夫人。 柜门上蜷缩的尸体第三封:铁蹄踏碎梨园槛,鹰犬血染素衣衫 是在现场的大帅部下。敲重点,鹰犬、血染、素衣衫,什么意思?素衣衫指代的是谁?不用说明了吧? 后台箱中无头尸第四封:师者皮囊豺狼心,欺师灭祖卖儿郎 卖儿郎也就能够解释了,账本上清清楚楚写着一千块大洋,入了账,就都是班主的了。 卖儿郎,卖。卖这个字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一千块大洋,在那个腐朽动乱的时代是怎样一笔泼天财富,后世的我们通过各种影视剧也能大概有个数。 良久,法医先缓过神来:“如果说……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二十八号晚上在台上唱戏的人,到底是柳凤灵,还是麻雀儿?去赴堂会的又是谁?” 警长收起所有证据,语气沉重地说:“走,我们去找麻雀儿。” 他们似乎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哭哭唧唧的圆脑壳。 有一会儿没见到他了吧。可能都有一个小时了。 “圆脑壳?”警长说,“我们把线索梳理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过来找你。” 圆脑壳杳无踪迹。 圆脑壳早吓晕了。 四人对着对讲机连番轰炸圆脑壳,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脚步都变快了。 对讲机倒在圆脑壳脚边,嗡嗡嗡响个不停。 黑暗中,一只手把对讲机轻轻拾起来,伸到了圆脑壳耳边,凑近了,里面四人轮番着急的呼唤总算把圆脑壳满满叫醒,满满迷迷糊糊睁眼,眼前黑咕隆咚一片,手电筒滚得老远,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声音一直叫他,把他叫清醒了。 闻时序和江柏舟都快急疯了,不断轰炸他,满满终于反应过来,朝对讲机里大喊:“哇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爸爸!阿序!有鬼缠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对面几人终于松了口气,问他在哪里,附近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 满满哭得一抽一抽,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在原地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敢再往外面看?他现在在哪儿都被吓忘记了! 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好心提醒他:“学徒宿舍。” “啊对!我我我……我在学徒宿舍!” 警长问:“能不能知道大概在那个地方?” “啊……?” 好心声音又提醒他:“东北角,大榕树旁边。” “哦哦哦——在,在东北角!大榕树旁边!” 真是好心人呐,满满下意识说了句谢谢你。 闻时序的声音迅速传来:“是谁在和你说话?!” 对啊,是谁? “……”满满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回头,正与一白衣鬼来个面对面,“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妈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满满白眼一翻,就又要撅过去。 “别昏。”很好听的声音自他殷红的唇间传来。 一只温柔的手挠了挠他的圆脑壳:“做人了怕鬼,做鬼了还怕鬼,你怎么这么窝囊?”
第64章 密室逃脱·怨灵京戏班5 ====== 且说满满在被“闻时序”拐骗到这间宿舍之后,就被关在这里了,因为根本出不去。 吓得半死的他和队友通讯,警长让他不要害怕,既然会被带到这里来,说明这里有很重要的线索。 满满便调整一下情绪,抹了把脸,开始举着手电筒一点点查找起来。 这是一个狭长的房间布局,一半面积都是老式的大炕,另一侧则是一排排柜子,满满把柜子一个个查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都存放着一些练功的彩鞋啊水袖什么的,柜面上则摆着一个个洗脸盆,盆缘整齐搭着毛巾。 确实就是个集体宿舍。 柜子和大炕中间只有一条小小的通道,柜子已是查无可查,满满害怕地吞了口口水,把目光落在大通铺上。 大通铺上一个个被褥都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底下是不是盖着什么东西。 为了找线索,满满咬牙爬上炕,从左往右,一个个掀被子。 满满简直怕死了,怕掀开被子看见底下躺着一个鬼突脸吓他。 满满掀一个被子前就合十祷告一下,念念有词:“鬼大爷鬼奶奶……你要是听见千万别吓我啊……我,我很胆小的……” 掀—— 空的。 再掀——还是空的。 再再掀—— 底下藏着一个布娃娃。 满满倒吸一口气,还好,不是人形娃娃,还能接受。 来到靠墙最后一个就不得了了,满满正要下手掀呢,突然一个煞白的人影腾地一下在他面前坐起来! 满满顿时哇——!的一声,手电筒都扔了,连滚带爬啊啊啊啊啊啊地跑下床,床上人迅速朝满满扑来,一步一步逼近。 “奴名叫柳金蝉,汴梁人氏,上元节,观花灯,祸起无端——” 满满腿都吓软了,吓得蜷成一团:“你不要再唱了救命啊我好害怕啊啊啊啊啊啊!!!” “遇恶人,将我害,魂飞魄散,抛尸首,在喜鹊桥,血染衣衫!” 满满的脖子被鬼握住,还没用力呢,就吓昏了。 再醒来时,就这幅光景了。 满满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女披。 “鬼”一身素白褶衣,白头面,簪白花,顶披黑绢纱,长长垂落下来,吊梢眉,桃花眼,元宝唇,精致的一张脸,客观来说,并不吓人。 “鬼”坐在他面前,抱着膝盖,含笑着看他:“你这么胆小,还来玩密室啊?” 满满捂住耳朵:“我不和鬼说话!” “鬼”耸耸肩,爬回自己的床位,从枕头底下掏了一盒西洋糖果,给了他一颗:“请你吃。” 满满愣住了:“给……给我的吗?” “嗯。”鬼说,“玩个密室吓死你了。笨。” 笨。 满满这下再是迟钝,也该想起什么了。 他把糖紧紧攥在手里:“你刚刚说什么!?” “鬼”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啊,一愣:“我说玩个密室吓死你了,笨。” “上一句!” “……请你吃糖?” 满满嘴唇颤抖,死死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鬼”很诚实:“我叫麻雀儿啊。每天早起啾啾叫的那个麻雀。” 满满的眸光暗淡下来了。 他在想什么呢。 雪仙哥哥早就死了,魂飞魄散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麻雀儿看他一脸伤心,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好朋友,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他……跟你很像呢。也会说我笨,说我窝囊,请我吃东西。而且,他也是唱戏的!” “是吗?他叫什么名字?” “柳雪仙。” 麻雀儿挠挠头:“真好听啊。我也想要个很好听的名字。” “可是师父说要等我卖座儿了,再给我取一个好听的名字。”麻雀儿悻悻地垂下眼眸,“可我唱得还是不够好,还是不能卖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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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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