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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正准备收拾房间,看到许今沅气冲冲往门口跑,下意识去拦:“小少爷怎么了?” 少年没有回话,直接拉开了入户的大门。 许今沅来家里一年多,谦逊懂礼,总是一张笑脸,对谁都温柔,没人会不喜欢许今沅,管家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 “小少爷!现在外面在下大雨!”管家赶紧放了手里的被褥去追。 许今沅从没一刻觉得这住处可恨,他想回家。 暴雨变小,但仍不是能出门的天气,许今沅站在屋檐下愣了一秒,然后下定了决心冲进雨幕。 辜魏雨显然也被这一出闹了个措不及防,跟着一起追过去。 “小朋友!” 【要去哪里要去哪里】 【我吃了你】 【不吃你,不吃你,回家】 许今沅惊恐地往左右看,闪电的光亮模糊间照亮了一个人影,血色缠绕,他不用看清就觉得可怖之极。 那人影从黑幕中朝他伸出手,好像马上就要抓到他。 他要跑,他必须得跑。 别墅大门被重重打开,许今沅浑身湿透,像被追赶似的往外跑。 一辆黑色轿车此时从拐角急速驶过来,刺眼的灯光晃得许今沅下意识遮住了眼,尖锐的刹车声打破了耳边的喋喋不休的鬼吠,一切突然归于平静。 “许今沅!” 辜玉箴从车上下来,看着有些狼狈,身形踉跄,他的从容和冷淡变得凌乱,看到雨中仓皇的许今沅时一切不好的情绪更是突破顶点,像要吞没他的灵魂。 许今沅眯着眼睛看他,大脑一片空白,刚才的一切冲动和愤怒忽然间烟消云散。 “辜玉箴。” 他被人一把拥在怀里,兜头的风衣将他捂得严严实实。 “我回家了,宝宝,我回家了。” ---- 金元宝依赖症发作的表现就是发脾气: 你再不回来我就走啦! 二号机:老婆好香,我闻闻 然后把老婆吓死
第9章 作恶 许今沅不出意外发了高热。 如果他清醒着,就会感慨也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比如暴雨临城的深夜找一个专业的医生上门。 “你这小朋友真是......”辜魏雨有点心虚,他替辜玉箴包扎右臂的伤口,“我真的没怎么着,我就和他打了招呼,这房子里有监控吧,你查!” 辜玉箴只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双眼发红。 “还有,出事故了就先去医院,跑回来干什么?还好不严重,还好我上过急救班。”辜魏雨抱怨,“受伤了怎么不早说,还搁这折腾半天,我和管家两个人还能伺候不好小朋友吗?” 辜玉箴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凉凉看他:“不许碰他。” “......”辜魏雨无语:“你这伤口今天注意些,明天要去医院重新检查。”见辜玉箴又盯着许今沅一动不动,他感慨,“你来真的啊?” “什么?”辜玉箴问。 “没什么。”辜魏雨耸肩,“他正睡着憋汗退烧,你给我十分钟?” “你不该私自来这里。”辜玉箴毫不领情。 “拜托,这好歹以前也是我住过的房子!”辜魏雨气笑了。 辜玉箴站起来,右腿还有些疼痛,他忽视,把许今沅的床头灯调低,眼瞳变得漆黑:“但现在是我的,你不该来,你吓到了他。” 天大一口锅。 辜魏雨感觉欲加之罪,但此刻他也知道不能刺激辜玉箴,这紫微星表弟显然在发神经的边缘:“好好好我吓到他,先出来?” 许今沅觉得自己应该是又做梦了。 这算是他第二次意识清醒的入梦,场景似乎还是一个旧时代的宅邸,是他没见过的一个庭院,老旧的一进大小,看起来很局促。 院子正中栽了一棵枯败的李树,上面挂着红绸彩带,看起来要办喜事,但夜色浓稠,只显得阴森诡谲。 “您既然进了门,就不要再怀念以前了。” 许今沅一回生二回熟,已经对各种尊称适应良好,但来的人不是琴婶,没有琴婶那么端庄,还有些怪异。 那像敷了白粉的脸上血盆大口,眼里讥屑满满:“待在这有什么用呢,您既然被卖给了我们家,以后您这条命,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跟我来吧。” 哦,旧社会的卖身剧本。 他回头,院里弥漫起大雾,红绸变的如丝如缕,彷佛要来包裹他。 许今沅赶紧跟着这个老妇离开。 他们穿过长廊,房子也就是那破旧小院的组合升级版,和辜家富贵完全不可比:“到了。” 许今沅从她躬身让开的门踏进去,没见到人,漆黑的屋子里没有烛火,尘朽的气息铺开,他心里发毛,下意识回头,门却突然关上。 “哎。”许今沅只来得及吃一鼻子灰,他敲打着房门,觉得还是大意了,那间院子固然阴森,也比这里好很多。 “咳咳咳。”一声声虚弱的咳嗽从背后传来,昏暗的房间内缓缓燃起一盏幽暗的烛火。 许今沅眯着眼,看到一个已经垂暮的老人,佝偻在太师椅上,光影暗处,站了一个和他穿着相似的少年。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像人,又像人偶。 “太小了,这么小,可禁不住几顿打。”老人抬起烛台,慢慢移动到自己面前,那微弱的火光将他的面容映得清晰。 一张像是大火燎过,狰狞可怖的老脸。 眼睛瞎了一只,只剩下蜿蜒的疤痕,他的鼻孔还流出鲜血,滴到小烛台里,晃荡了火光。 许今沅深呼吸,已经惊骇得说不出话。 “听说,你跑去拦辜家的马车?你知道那车里是什么吗?我黄允明可不收有二心的孩子。” 辜家?黄允明?许今沅沉下气,觉得总算进入了主线,获取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他抬起一只手,已经是半截森然白骨:“过来。” 许今沅不动,眼睛瞪大,定定地看着那手指上勒紧骨头的黄金戒指。 那一直杵着不动的少年从侧面走过来,扑通一下跪在黄允明跟前,许今沅看到他的肩膀抖动,似乎在哭。 “你看到了吗?”不知道是对着谁在说,许今沅下意识后退,看到黄允明忽然倾斜烛台,滚烫的辣油滴在面前跪着的少年人身上。 “啊啊啊!”地上的人尖叫,皮肉被烧焦的味道甚至蔓延到了许今沅的感官,他握紧门锁,试图打开,却只晃得铁索一阵阵响。 “过来!不听话的奴才!”黄允明张开嘴,流着血的瞳孔和许今沅直直对上,他的牙齿早已被鲜血染红,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淌,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许今沅贴着门,惊恐地看着那些血液朝他爬过来,血浆里伸出无数只戴着黄金戒指的白骨手,每一只手上都握着一根鞭绳,它们抓上他的脚踝、衣角,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救命!” “长话短说,我看你心思也不在这,你这次回京城,是不是去找梁玉明?” 辜玉箴颔首。 “没找到是不是?” “嗯。” 辜魏雨合掌:“没找到就对了,梁玉明在空峋山,度假村那案子,折了三个大天师,现在业内已经无人敢接。” “嗯。”辜玉箴看他,“我找她,不是为了度假村。” “啊?”辜魏雨迷茫,“那你专门跑一趟京城干什么?有姑姑在,你还需要别的天师干什么?” 辜玉箴短暂沉默,只是脑海里过了三个字。 黄允明。 既是度假村断掌案被害人,也是曾经雇佣过许今沅父亲吴平的建筑老板。 这世界不大,人和人找到千丝万缕的关联并不稀奇,但辜玉箴因为许今沅的留学想法烦躁,分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包括那个许今沅偷偷带回淮市的护身符。 辜玉箴要查一些事情自然简单。 比如黄允明此人。度假村发生这么恶劣残忍的案件,照理说受害者家属给予的压力绝不会少,但黄允明意外死亡,真相不明,家属除了走正常流程配合调查,竟然毫无激烈反应。 虽然这给各方调查都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辜玉箴隐隐觉得不对劲。 随着案件进程,才知道黄允明此人算得上毒瘤,他出轨家暴,和前妻离婚后甚至拒绝支付抚养费,关系亲近的人无一好评。 再说这个人建筑行业起家,多次拖欠民工工资,高污染的工作环境和苛刻的薪资,压榨文化水平不高的工人,欺负他们不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多次逃脱法律制裁。 最后也就是用本该支付的工资作为“赔偿”了事。 可以说罪有应得,但是罪不至死。 而吴平患不治之症,深究下去和黄允明也能扯上干系,不好说是不是早年在工地被有害物质污染导致病变。 而许今沅后来很久的苦难,皆因父亲的病逝而起。 偏偏就是出事的那天,许今沅噩梦到要回家取吴平的护身符才安心。 人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乖得触手可及,辜玉箴深夜坐起,自己的影子都能将许今沅牢牢圈起来,明明他这么安全。 可许今沅却捂着胸口的护身符蜷缩安睡。 甚至不愿意向他求助。 辜玉箴想起来,就觉得心里一股不知名的气要冲出来,但他终究忍住。与辜月楼上次算得上不欢而散,辜玉箴怕找辜月楼适得其反,因此想去找梁玉明。 许今沅既然觉得已故父亲的护身符安心,不如让他更安心些。 但他不过离开几天,许今沅就忽然要离开他的庇护,说要回家? 辜玉箴压下火气,看向辜魏雨:“难怪联系不上也找不到人。她既然在空峋山,倒是方便,现在雨小了,我让人送你离开。” “对,这些个大神施法的时候,现代电子完全是摆设......有没有搞错?”辜魏雨睁大眼睛,“我俩是亲兄弟?你自己出了车祸回来,要把我送进车祸里?” “表兄弟。”辜玉箴关掉书房的灯,不留情面,“不然你就住一楼。” 辜魏雨感觉要气死了,看人看得这么紧,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行吧,我还没问你,路上出什么事了?” 说起这个,辜玉箴显出几分沉思,几秒后,他答:“不知道。” 出了机场,因为恶劣天气,老陈打算避开枫亭区绕行,新经济开发区的内部路刚修好,还在禁止通行,辜家一个电话,等他们到入口时路障已经清开。 老陈部队出身,开车最稳当,更糟糕的路况也是小菜,偏偏是一条没有人车和积水的坦途大道。 辜玉箴收到许今沅的消息。 “哥哥到哪里了?” 他眼底不自觉温柔一片,只是想到许今沅的样子就觉得无限柔软,只想赶紧回家抱着人好好吸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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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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