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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被镇在空峋山深处,只有一丝神魂,没有完全清醒,无能为力,只感应到自己的一部分也存于世。他模糊了许多记忆,还记得要一直守护许今沅。 所以年少的辜玉箴莫名其妙出现在了空峋山深处。 “小哥哥?”年幼的许今沅看着凭空出现的小小少年,干净华贵的衣着,还迷蒙的双眼。 小辜玉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脏兮兮的,溜圆的眼睛像小鹿,哭过的眼泪像江水漫过。 那时落水的孩子,好像也只有七岁。 辜玉箴背起许今沅,即便没有记忆、即便这是崭新的一生,一切却皆由于本能。 “乖,你别哭,哥哥带你出去。” 他们在山里走了一夜,辜玉箴给他采摘果子,捧起干净的溪水,保护得严密紧实,两个小小的孩童就这样互相倚靠,从绵延的大山往外走。 “哥哥,出去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 许今沅软糯糯地说:“我妈妈做的东西很好吃,哥哥去我家吃好不好?吃了我家的东西,哥哥就做我的哥哥好不好?” 八岁的辜玉箴冷酷地笑:“你个小娃娃,乱认亲戚。” “可是我喜欢哥哥。”许今沅思考,“那哥哥不喜欢做亲戚的话,我以后给你当新娘子好不好?村里的婶婶嬷嬷们经常说披个头纱,像小新娘。” “童言无忌。”他的语气听起来是指责,却是紧紧地握住了那只小手,他已经模糊的视看到许今沅的小脸,心想要是留长了头发,应该比小姑娘还好看,“你乖,前面一直走,就能出去了。” “哥哥?” “我走不动了。”辜玉箴跌坐在地上,声音都微弱,力竭之际,仍在安抚小团子,“别怕,哥哥在这里等你,你带人来救我。” 许今沅却突然哭起来,小小的躯体费劲搀扶起比他高大许多的辜玉箴:“我们不要再分开了,我可以带你出去!哥哥,你靠着沅沅!我背你!” “沅沅......” “沅沅可以的!我、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妈妈,我也要保护哥哥!这次哥哥不能再骗我了!” 剩下的这段路,就由我带哥哥走吧。 辜玉箴愣了愣,努力支起半边身体,减轻伏在许今沅背上的力量:“好。” 走出迷雾深渊,走进晨光熹微。 身后曦光万丈,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和一个牵挂孩子的父亲看向终于走出命运的彼此。 走向终生。 ...... 许今沅掩面,又笑又哭:“所以是哥哥,你又一次救了我。” 不是他救了辜玉箴,而是辜玉箴再一次救了他,一切有如众里寻他千百度,无论转过多少山高水远。 “不是我救了你。”辜玉箴柔声道,“是我要在泰山面前,自证情意。” 泰山......他也好意思说,也不知道印象里那个一直温和寡言、半生都在倾尽全力爱妻儿的爸爸看到孩子找了这么个“丈夫”,是什么反应?许今沅破涕转笑,被阔别的爱包裹,他心里心疼又期待:“那我爸爸......” “我带你去见他。” “抱歉。”辜月楼站在他们二人面前,脸上是与长相不符的沧桑,“我因狭隘无知,让你们经历了这许多坎坷,还不信任你的本性,为所谓的苍生想让你的恶相再次沉睡。” 她最终因心中执念,不敢相信辜玉箴的爱和善。当年两个孩子从空峋山里出来,辜月楼一眼看到了她以为是“同死契”的镇傀子,心中震怒,以为是辜玉箴最终还是屈服于恶相和欲望,要害了许今沅。 “我答应过你要一直护佑这孩子,不可能看着他消于同死契,也不想看你与恶相融合,再重蹈覆辙。” 所以他带走辜玉箴,催眠抹去他们年少的记忆,只想他们各自安稳过一生。 “姑姑。”许今沅再见到她,只觉得万幸,他扑上去抱住女人偏瘦的身躯,“谢谢姑姑!如果不是姑姑,我就要被他养废啦。” 少年狡黠一笑,弯弯眉眼。 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 如果从小就跟着辜玉箴,他都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一点劳动人民吃苦耐劳的美好品德都要没有了。 他相信真心,相信一切都恰到好处。 “人各有缘法,我年少丧父,母亲养大我是她的责任,而我也有独当一面回报她的责任。我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许今沅再次道谢,“谢谢姑姑。” 谢谢你没有放弃辜玉箴。 辜月楼说不出话,她背过身,潸然泪下。 “吴成锦彻底覆灭,玉琅镇压的元神也散了。”辜月楼哽咽道,“鬼神融合新生,这个过程不知道要多久,她快要去转世了,你去再见你的母亲一面吧。” 辜玉箴颔首,牵着许今沅往那个小祠堂走。林玉琅生前喜爱名器美物,供奉她的这许多年,辜月楼一直在为她搜集这些,百年雷打不变,为她祈福。 临走时,他忽然转身看向那个女人随风轻晃的背影。 一诺三百年坚守不变,还亲自赐予他新生,他只是救了他的孩子一次,她却用一生在报答一个她亲眼目睹成为万恶源头的邪鬼。 她视此方水土为己任,她视自己为孩子。 每每该痛下杀手,却都被屡屡放过,一遍遍为他寻求解法。 他有两个母亲,爱比万水千山。 辜玉箴字字珍重真心:“谢谢母亲。” 从此以后,望你也做回从前的自己、得到真正的解脱。 —— “夫人,你是谁呀?” 那女人身上的银器环佩叮当,一双凤眼清冷傲然,她指尖微蜷,手腕翡翠晃荡,与他身上的平安扣同色同种,深邃欲滴。 “我叫辜月楼。”那手指划过少年吴玉真的鼻梁,身上流苏清凌凌响,她轻笑,冷艳无双,“你这颗紫微星长得真像玉琅,那我也只好......” 吴玉真听过她的名字,是母亲心心念念常挂在嘴边、但有稀奇美好的物件,都要买两份给她留一份的莫逆之交。 “把你也当我的孩子养啦。” ---- 其实我们精分哥现在还是个魂
第48章 父母 林玉琅站在廊檐下,看见他们来,缓缓露出笑容。 他们已经陌生了何止百年。 “真真。”她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没见丝毫的颓败和沮丧,只是有些近乡情怯的局促,“当时没能和你好好说一句话。” 她说的是刚从吴成锦的桎梏里解脱时,未能和他见一面就选择去镇压那个罪恶的元神。彼时辜玉箴在失去挚爱的痛苦里,也没想到母亲就在身后。 辜玉箴一时语塞。 他好像突然丧失的表达的能力。 林玉琅却没失落,反而笑吟吟地看向许今沅。 “你真是一个......绝顶美好的孩子。”她虚虚伸手,魂魄只带起一阵风拂过许今沅的脸颊,“我在混沌时有听到月楼讲起你许多事,那时我就在想......” 林玉琅双手合十又缓慢圈出一个圆满的手势:“我就在想,上天啊,请保佑这个孩子以后都是大好人生吧!” 给他爱,给他陪伴和守护,给他光明和永不坎坷的未来。 因为他值得。 “谢谢您。”许今沅眼眶微湿,他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林玉琅,这个女人在他的记忆里有限而短促,他们甚至没有交集。 林玉琅笑笑,看向辜玉箴郑重道:“所以要好好做人,好好守护他。” 沉默的孩子点点头,始终半垂着眼眸。 辜玉箴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她对他的期许,而现在的自己,已和当初那个吴玉真完全背道而驰、面目全非。 他久违的感受到自己对母亲的羞愧。 “抱歉。”辜玉箴只沉沉说出这两个字。 许多许多。 如果不是因为他,林玉琅不会受困吴成锦,如果不是他无能,她不会被折磨百年。 林玉琅愣了一下,轻轻叹气:“此去投胎,和你们就不再是同一个时代,你我母子缘分已尽,这次只是想和你道个别。” 她的指尖指向辜玉箴的心口,正是春晖的位置。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不是要你记得我对你短暂的恩情,也不该是管束和劝诫。真真,母亲最后悔的事,其实是留给你的最后一句遗言说错了。” 辜玉箴抬起眼。 “我的魂魄最后还有意识的一瞬间,告诉月楼,让她看住你,不要成为恶鬼。”林玉琅悔恨不已,“对不起,你不该被我的遗言一直困在原地,是母亲害了你。” “不是......”辜玉箴急得鬼相人相变换,他怎么会是林玉琅害的? “什么紫微星,什么责任,什么你是天生的善神。都是一派胡言,没有任何人应该要求你做一个既定的人!”她抵上他的胸口,字字铿锵,“这是母亲留给你送给未来妻子的传家聘礼,是礼物,不是压制,这才是我的寸草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轮回道,终于感觉到了不舍,林玉琅哈哈大笑:“你们不知道吴成锦的元神被我报复的多惨,我把那些没意识的孤魂野鬼找回来一遍遍凌辱他清醒的意识,所以他才孤注一掷要找替身重生。真真,我很快活!我甚至可惜没再折磨他一千年!”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母亲。 林玉琅循规蹈矩,温婉柔和,时代和家族给她的条条框框注定她不该是这样的。 不,她本该是这样的。 辜玉箴和许今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为自己的孩子解开了最后一道屏障,没有人天生该为别人的期许而活,是非黑白本来就不分明。 “这次我要说真正的遗言了。” 林玉琅最后虚虚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语:“不管你是什么样,都是我的孩子,我都爱你。母亲要告诉你,那个孩子也是。”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好友也已释怀道别过,孩子也要迎来重生,下辈子,她还要这样快活! 辜玉箴久久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变得敞亮。许今沅依偎进他的怀抱,像全世界的阳光照过了他的每一个角落。 “哥哥。”许今沅想安慰他,一双含情眼专注地看过去,却被辜玉箴眼里的戏谑阴沉弄得无语,“干嘛突然切换?” 多亏想起了上辈子的事,让他一下对自己的爱人是个双重人格这件事接受非常良好。 辜玉箴笑起来,忽然低头吻住他,不容反抗的力量收紧,侵略性十足,似乎要在这里就要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辈子怎么这样生涩?你那时也是这个年纪,在床上乖得要死,还很浪......” “你有病啊!”许今沅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之余狠狠锤了空气一拳,“前朝的剑还不斩本朝的官呢,少拿上辈子说事,我才高考完,你也太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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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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