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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万灵，连同整个科技公司，也整日处于一种技术无法突破的萎靡气氛中。 对于完全接受并理解这方面的概念，万灵用了两年。 或许是心中憋了一口气，这两年中他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公司和家中来回，所到最远的地方还是在精神崩溃的时候被广秋会带去山上放松。 知识所带来的洗礼带来的最显著作用就是使得万灵的气质成熟稳健许多，先前那个聒噪又闹腾的小妖怪，在一夜之间脱胎成了研究院中保密程度最高的研究员。 而广秋会也因为劳心，冒出了些许白发。 这种细微变化从面容上很难发觉，那零星几根白发隐藏在一头乌发中，在某次两人温存时被万灵眼尖发现。 万灵当下没说，可这几根银丝依旧像是尖针一般在他的心头扎根，刺得他血液直流，无力又苦涩。 广秋会发现了万灵的低落，半张埋在被子里的脸挪出几分，语气还带着点困顿的黏糊：“怎么了？” 万灵把广秋会的脑袋拢进胸膛：“没事秋秋，睡吧。” 两年的聚少离多非但没有让两人生出嫌隙，反而让相处的时光更珍贵，默契程度更是不减反增。 所以即使没有言语，广秋会也像是知道万灵的幽思。 “我昨天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我头顶长出几根白头发，你帮我拔掉好不好。” 广秋会总说万灵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情绪上的难堪，可对于万灵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万灵摸摸他的头：“会疼的。” “没事，”妖怪的体魄得天独厚，即使万灵因为工作疏于锻炼，身材依旧比隔三差五健身的广秋会要结实得多，让他羡慕又爱不释手。广秋会安慰似的在对方胸膛蹭蹭，“拔了就不长了。” 万灵的单纯早就随着时间一去不复返，他知道广秋会是在骗自己，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安慰。 怎么可能拔了就不再长。 如果真是这样，广妈妈就不会隔三差五去染发了。 “白头发看着烦，我就索性全染成白的了。”广心媛在两人面前打了个转，展示自己刚出炉的新发色。 小两口的工作一个比一个忙，就连亲妈都要预约，还只能选择早上上班前。 看着面前不少年纪还牵着手腻歪的两人，广心媛心下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一语成谶。 想当初广秋会领着一个大男人跟她说这是他对象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这可能是儿子应对自己唠叨的手段。 毕竟单身了这么多年的人，哪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个男朋友，还是个看着就年轻清澈，疑似还没毕业的学生。 广心媛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儿子还是跟圈里人学坏了。 直到对面那个乖巧的年轻人噙着笑喊她妈妈，她更是心都化了，一瞬间甚至想让这孩子上他家户口，从根本上杜绝两个人的交往。 也幸好只是想想。 看现在多好。 广秋会单手打着字，听罢抬起头，“很不错，显年轻。” 广心媛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在敷衍自己，“快六十岁的人了，还年轻什么，”但人都爱听好话，完事她又向万灵展示，“你觉得呢，小灵？” 有一说一，虽然年纪说出来有些唬人，但广心媛看起来并不显老态，首先心态就远超绝大多数人。 在得力的保养下，年龄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不过是眼角的细纹多了些，头发白了些，身体还好得很。 万灵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重复了广秋会的回答。 这个开朗的小年轻鲜有这样的状态，就连大大咧咧的广心媛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连忙拉过广秋会到角落窃窃私语。 “小灵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广秋会抬起空着的左手，“要不是您，我们现在还牵着呢。” “那你就是欺负他了，”广心媛语气笃定，看广秋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小灵这小孩儿心眼子少，无父无母，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说。要不是当初你俩搞在了一起，我高低认他当干儿子。他这么小的年纪跟了你，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广秋会光听着都要气笑了。 谁心眼子少？谁受委屈不知道说？谁年纪小？ 这说得和他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虽然心中腹诽，但广秋会倒不会真的反驳，毕竟万灵的真实身份是个秘密，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能告知。 所以在广心媛眼中，万灵可不就是个跟他相差六七岁又没有父母关爱的可怜孤儿吗。 大概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唠叨，广秋会一边听着广心媛的嘱咐，一边讲视线落在不远处无辜眨着眼的万灵身上。 他的头发长度依旧维持着几年前的长度没有变过，原因是广秋会曾说过他这个发型显乖，很好看。 不光是发型，时间甚至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那闪耀如太阳的金发，纯净如夜空的蓝眸，他单是静静站在那儿，时间也对他无可奈何。 万灵大概是对广秋会过久的凝视有些疑惑，歪了歪头，露出了左耳耳垂广秋会亲自穿过的黑曜石耳钉。 广秋会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右耳，那里有一枚同样冷硬的耳钉。 广心媛被两人无声的交流吸引，甩头瞬间，银白长发从广秋会眼前划过，像河。 是横在两人身前难以跨越的长河。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三章左右完结吧 第62章 老矣 如果说万灵第一次正视生与死是因为广秋会，对生死产生麻木，则是接连送走身边一个又一个亲密之人。 广心媛八十岁走进坟墓，也算寿终正寝。 绵绵雨幕中，高矮两道身影静静立在一座墓碑前，鲜嫩的白菊被雨水打蔫儿，眼泪顺着花瓣默默流走。 万灵把着黑伞，将面前人护得紧紧的。 “万灵，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月前。” “哦，”广秋会声音有些苦涩，“我又忘了。” 万灵心脏骤然一紧，疼痛像一记定心丸，反倒让他有了心安的荒谬错觉。 他时常安慰自己，他的心还会因为广秋会而疼，正是对方还在身边的证据。 “忘了我再提醒你，多少次都没关系。” 广秋会笑了，说出了那句万灵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话。 “我都忘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了。” “总要经历的。” 广秋会嘟囔着：“真有点不习惯啊。” 万灵深呼了一口气，看着广秋会早已花白的后脑勺，心说： 我也不习惯啊。 他索性把伞塞到了广秋会手中，一个健步迈到其身前，无比眷恋地将脸埋在对方大腿。因为无心打理，头发长长了很多，散下来的时候到腰际，此时铺在广秋会腿上，灿金一片。 他轻轻蹭了蹭，“习惯了吗？” 广秋会轻抚他的长发，“好了，起来了。让人看到不好。” “哪有人？”万灵赌气，“只有鬼。” “鬼看到了也不好，”广秋会闷笑，吸进凉气，又急促咳嗽了几声，“咳，让我妈的鬼魂看到了，晚上就到我的梦里来问：儿子啊儿子，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几十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我怎么回？我只能说，妈，您的小‘儿媳’其实是个妖怪来的。” 万灵：“……还不如是个普通人呢。” 广秋会微微弯下腰，轻弹他的额头。 近几年广秋会少有这样亲昵的动作，鲜少一块儿出门就算了，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还要兵分两路，就差晚上也要分房睡了。 万灵心念一动，抬起头就要凑上去。 不出所料被对方避开了。 理解是一回事儿，落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万灵的眼睛倏地就红了，眼中的委屈几乎要连同眼泪一同漫出来，控诉着。 你又这样。 广秋会失神一瞬，恍惚间感觉时间似乎并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依旧停留在热恋时的盛夏。 他们一起经历过多少次暴雨？看过多少次海？万灵像这样讨过多少次吻？ 忘了，都忘了。 那些记忆早就随着无数次的记忆抽取而紊乱，他甚至在某一次苏醒后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 “你现在就跟在产房门口急得左晃右晃的新手奶爸一样。” 不知道谁在万灵跟前调笑了一句，万灵笑不出来，抬手拢起黏连在脖颈的短发扎了个小辫。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又不是第一次，别紧张。” 这句话起了作用，万灵紧绷的精神松了些，回拍对方，呲着牙皮笑肉不笑。 “要是在里面的是你我指定不紧张。” “去一边！”那人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酸臭！” 广秋会和万灵的关系在研究所早已不是秘密，得益于万灵高调臭屁的性格，研究所门口的旺财都能叫上两声诉说这段佳话。 万灵：“嫉妒！” 那人哈哈大笑着离开，万灵的情绪也随着对方的离去慢慢会落了下来。 “万灵！！！”实验室的门口突然被人推开，来人语气焦急，“你快去看看广秋会！他……” 话都没说完，眼前连粒灰尘都不剩。 “秋秋，你没事吧？！”万灵连滚带爬地冲到读取仓前，读取仓呈椭圆形，顶部管道线路密密麻麻，万灵总说它像个棺材，现在棺材盖儿掀开，广秋会无喜无悲地靠坐其中。 “哎呀，我太着急了，都没听完他要说什么，秋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 “他失忆了。” 广秋会冷冷的嗓音和研究员的解答同时钻进耳中，万灵霎时感觉大脑轰鸣，眼前冷漠的面孔刺痛着他，这一瞬间的万灵甚至感觉喉咙都结了冰碴子。 “秋秋……”万灵慌忙偏过头面向研究员，“秋秋为什么会失忆？” “大概率是复制记忆时产生的后遗症，触发了大脑的保护机制，不会持续太久。” “我怕你知道了会难受，想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现在看上去也没好到哪里去。 万灵抿着唇，甚至说不出心里有多少后悔。 他早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的，可落到眼前却又难以接受。 不会持续太久是多久？如果他永远想不起来了又怎么办？ 广秋会并不知道万灵心里已经扭成了麻花，正坦然自若地扫视着周围，眼神对上，抬起手唤小狗似的招了招。 万灵眼睛一亮，抬起膝盖挪了两步，下巴几乎小心又温顺地垫在床边。 广秋会轻轻抚摸他的发顶，好像做过无数次这个动作般娴熟。 万灵激动：“秋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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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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