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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融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得不像好人,说:“AAA华新教育汤老师,你怎么不吃。” 汤贝贝噎住了,周融的微信名是他的本名,她没有还嘴的机会,只能愤怒地咬下一口鸡肉。 是很好吃的,味道很好,而且她也没有死掉。 周融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我听我哥说,我还没有变成人的时候,每天都吵死了,因为隔壁邻居住了一户比格,我哥没空管我,我就只能天天跟那群比格玩儿,有一段时间叫的声音都是werwer的。” “性格也变成比格那样了。有一次趁没人注意偷跑到大街上,找不到回去的路,被一个老奶奶抱起来带回家里喂饭,贴失狗招领,奶奶家有一只狸花猫,看我很不顺眼,一直对我哈气骂脏话,对奶奶就很好,给她抓新鲜耗子吃。我被捡到的那个地方,街的对面就是狗肉馆。” 应亭也是第一次听周融说这事,皱着眉头没说话。 周融可能不大适合说大道理,讲了这些,就没办法再进行一些煽情的总结,憋了半天,还是决定挑衅汤贝贝:“所以你要是连自己都没有主见,出去工作也讨不着好,多读点书吧。” 周融话说得有点重了,汤贝贝愣了几秒,鸡肉从筷子上滑下去了,应亭不敢一直盯着她看,周融看到她的眼底渐渐捧起一颗水珠。 “你哭什么!”周融慌乱地去抽纸巾的功夫,汤贝贝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捂住脸,哭得很大声,说:“我就哭!” “我不想卖课!我真的不想卖课了!” 应亭人都傻了,事情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抽纸巾的工作被周融抢走了,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只能又往汤贝贝碗里添菜。 “多吃点,”汤贝贝渐渐停下抽噎,应亭再接再厉,道,“吃好吃的心情会变好,你想吃小蛋糕吗?” 汤贝贝站在路口,拎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奶油蛋糕,蛋糕盒子外边冒了一层浅浅的水珠。 周融站在她旁边,帮她用手机打的士车。汤贝贝是住校生,只有周末回家。 “我偷偷跟你说哦,”汤贝贝的鼻子还是肿的,她捏了捏,又搓了下脸,“我的爸爸妈妈现在已经变回猫了,他们以前的主人把我的哥哥姐姐变成星期猫卖掉。” “我最喜欢的人是我家楼下宠物医院的姐姐,她人很好,医院里收留了二十多只流浪猫,已经很厉害了,但有些流浪猫她没救活,我爸爸妈妈每次都会说是她故意虐待猫咪,其实我知道,她也没办法的。” 汤贝贝坐进车里之前说:“我一直说人类的坏话,但我现在还没有变回去,可能说明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真正完蛋吧。晚餐很好吃,谢谢你们。” 应亭趴在阳台上看载着汤贝贝的的士开往远处,过了会儿周融开门进来,没说话,从后面抱住他。 “你同学怎么了,”应亭拍拍横在他脖子上的手臂,“需要法律援助吗?” 周融放开他,笑了下说:“是不是吓到了,我也没想到她哭那么大声。” “哭得大声是重点吗,”应亭说,“我是问她怎么了,我做的菜不好吃?但是有难吃到要哭的程度吗?” 周融又抱上去,理所应当地蹭了蹭应亭的下巴,说:“当然不是。是她觉得人类不值得爱,我带她来看看我爱的人。” 周五下午周测结束后,郑穹给每个人发了一份调查表,上面有个题目是“你最想做的工作”。 汤贝贝看着表也不知道填些什么,跟着表格发下来的还有一本职业规划书,纠结了好久,笔几次要落下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写,把空白的表格塞巴塞巴,放进包里去了。 “我觉得现在还是先不要担心找工作了,”汤贝贝说,“考不考得过都不一定呢。” 随后就开始和周融对答案。 “我靠你为什么选择题就错一个,这次卷子这么难,还有超纲的考点,”汤贝贝指着周融大叫,“什么原因!” 周融随便敷衍了一下:“运气好。” 工作么,照理来说周融是不用担心这些的,对然资格证要重新考,但原来的岗位依旧给他留着,只是算他长假,每月还拿基础工资。 周融也没填,吃晚饭的时候把表格递给应亭。 “我想换工作。”周融说。 应亭看了他一眼,说:“换呗。” 周融现在满脑子鬼点子,应亭不敢深究。要考试就是能当大王。 真是见鬼,都当gay了,还能体验到家里有高考生的心惊胆战。 按照现在的社会现状,每年出去那么多高考生,有个工作就已经很不容易,社区虽然是基层中的基层,但对周融来说能算个为民服务的正经工作,在应亭看来,也是个稳定的饭碗。 周融没料到应亭这么好说话,愣了下,问他:“这么干脆吗?我还以为你会拦我一下。” “你只要及时换衣服,”应亭面无表情,往嘴里塞了口米饭,“去拾大粪我都支持你。” “哥,”周融咀嚼的动作停下来,道,“还在吃饭呢。” 应亭笑了笑,显得慈祥,实际上是没招了,问:“那你想做什么工作?” 周融说了个应亭没太听明白的“基因检测员”,过了会儿,突然响起来什么,说:“你哥好像和我说过,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如果是这样,能发挥自己的特长,也算是份难得适合的工作。 周融说“是”,应亭就有些怀疑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社区?” 周融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挠了挠头,“上次没考上,我面试被刷下来了。”
第29章 考试到底是谁发明的 周融不住校,每天都回家,每天晚上挑灯夜读,应亭照常上班,不值夜班的时候睡得比周融还早,终于在一个没有备勤正常休息的周末忍不住了,把周融从书房里捞起来,说:“别学了,带你出去玩。” 周融每周周测成绩都不错,看得出来两次的复读还是很有效果。应亭不知道夸什么,只能说“很好”、“不错”,其余的奖励在每天饭桌上的餐桌上变着花样体现。 周融天性是爱出去玩儿的,但日历就明晃晃地立在桌上。 “不去了吧,”周融说,“下周就考试了。” 应亭很知道周融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吃怎样一套,闭了闭眼,语气生硬地说:“我想去玩儿,你不能陪我吗。” 直到到了饭店,周融都还在回味应亭刚才的表情,凑到正在点餐的应亭耳边说:“哥,你刚才脸红了诶。” 应亭一掌就把他的脸打开了,说:“你讲了三次了,能忘记掉了吗?” 周融酷酷地把手放进黑色的外套口袋里,拉链往上拉到鼻子下面,遮住嘴唇,“不可以。” 应亭作为男性人类,对于“约会”的理解也十分匮乏,甚至在“玩”的方面也还停留在去电玩城和游乐园这样没什么新意的程度。 周融倒无所谓,只要和应亭出门,吹到带有不同气味的风,他就觉得算是一次很完美的约会。 吃过饭,应亭带周融在西湖边上绕弯。西湖那么大一片,应亭走了一个多小时就有点吃力,周融兴致很高,说西湖的水油润润的,湖上的鸭子看起来美味可口,应亭说那是鸳鸯,周融又问为什么只有一只鸳没有鸯。 “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应亭问,“你体谅下你哥,走慢点好不好。” 周融还算老实,做狗的时候被遛也不会爆冲,但毕竟是大型狗,精力有些旺盛过头。 应亭喝了口水,说:“我发现不管谁学习,精力都会消耗得很快。” 周融贴在应亭旁边,手臂碰着手臂,把应亭喝过的水拿到嘴边,抬头一灌就是小半瓶,小声说:“我不爱学习。” 应亭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马上就考完了,最近早点睡,黑眼圈都出来了。” “胡子也不刮。”应亭摸上去刺手,开玩笑说周融邋遢。 周融顺势抓着他的手往前走,说:“你等我考完的。” 周融考试那天上午,应亭做了两张鸡蛋饼,卷了鸡肉和黄瓜丝,亲自把周融送到考点,汤贝贝接过其中一个鸡蛋饼,对应亭笑了笑,说谢谢应哥。 上学三个月就敢来考试的人不多,基础知识都还没上完,汤贝贝是努力,周融是吃老本。 应亭对周融信心很足,和他们说:“好好考,不用紧张,就当平时写习题,考完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 结果周融看起来根本没紧张,转头和汤贝贝说:“你怎么也叫他哥。” 汤贝贝本来心里有些没底,有些知识点她只是粗略地过了一遍,觉得自己根本没记牢,但周融这样一打岔,她注意力就短暂地移到了别的地方,”那我应该叫什么?” 周融换算了下她的年龄,不怀好意地咬了口鸡蛋饼,说:“叫应叔叔吧。” 然后很快冲进考场,应亭站在大门外看他,远远对他很无奈地笑了下。 笔试对周融来说没什么问题,分数很稳地过线,汤贝贝的成绩就要惊险一些,好在也是超出进面分几分。 面试和笔试的时间离得很近,笔试分出来的三天后就要开始。 “我一直觉得面试这种东西克我,”周融和应亭抱怨,“面试到底是谁发明的。” 应亭听得津津有味,问他:“你们面试一般考什么?和社区考的一样吗?” “差不多,”周融拿起面前的真题念给应亭听,“假如以为村民认为家附近的5G基站导致他家的鸡不下蛋,要求赔偿,请问你作为驻村干部要如何解决?” “......” “还有,”周融接着念,“假如你在河水治理工作中取得了阶段性成效,但有群众要求你喝一口来证明,请问你怎么应对?” “......” 应亭站起来,离开这个怨念之地,说:“我去给你炖锅鸡汤。” 周融的声音也相对机械:“好的,谢谢哥。” 最近周融不知道吃了几只鸡,他听说女性人类生完孩子每天都要吃一只鸡,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想到自己不会生小孩,又去翻自己的动物身份证,确实是狗没错,不是黄鼠狼。 晚上周融躺在应亭身边,两个人贴在一起睡,应亭翻了个身,周融就黏上来,应亭回过头说:“你太热了。” “要我走吗,”周融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有些不属于人间的飘渺,幽幽的,“我最近学习这么累了,哥哥就让让我吧。” 应亭被他的语气吓了跳,也顾不上热不热了,又往周融身边挪了挪。 按理来说可以做得更多,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心爱之人为自己跳动的那颗心脏就在毫厘之外,只是隔着没用的皮肉而已。 但从周融变回来,他们之间是有亲密的相处距离,但最多就止于拥抱,甚至没有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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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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