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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 就连楼下先前传来的隐约人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澜很轻地送出一口气。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的黑暗中响起一道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季澜转身顶肘,那人却似有所防备似的,动作干脆利落地拗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推。 弯曲的指骨撞在窗上,发出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尤为明显,他的后背也被迫抵上冰凉的玻璃。 窗外变换的霓虹灯映出司清延生得有几分薄情的脸。 “怎么?对给我擦墙这件差事挺有兴趣?还是说……是在找开窗的办法?” 季澜别过头去,淡色的双唇紧抿。 感受到男人的吐息靠近,如游蛇般徘徊在脸颊,季澜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刚才看到的门口那幕,嗓音自牙缝中挤出,“司清延!” 司清延却恍若未闻。 很轻的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轻响在黑暗中响起,在接收到指环发送的信号后,玻璃窗以顶部为轴,缓缓向外掀开。 季澜的背部猝不及防失去支撑,上半身在司清延的压迫下向后仰去。 高处的风在层叠的楼房间穿梭,被挤压成极细一股,在外墙飞檐走壁。 脱离了窗玻璃的窗沿还不到他的腰高,季澜几乎半个人都悬了空。 一阵失重的心悸感迅速地攀上,血液奔涌的声音混杂着风声。 他想挣开双手来保持平衡,却导致重心更加不稳,猛地一晃,双脚几乎要脱离地面。 季澜下意识闭眼,呼吸在某个瞬间停滞。 忽然,一只手适逢其时地托上他的腰间,稳稳当当地止住了他的坠势。 季澜骤然睁眼。 他额角有几滴渗出的冷汗,被凉风一吹散开在空中。 司清延压着他的上半身还在靠近,呼吸几乎就喷在他颊畔。 “外墙完全垂直,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从这里出去可不好看。” 暖色灯光亮起,将浴室瓦白的地面镀上层柔色,也将镜中男人侧脸的轮廓磨得柔和了一些。 在氤氲的水雾中,司清延关了花洒,扯下架子上的毛巾,一面擦头发,一面垂着眼,望向镜子对面洗手台上一道突兀的白光。 毛巾只在湿漉漉的头发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就被无情地扔回架子上。 司清延随意将浴巾围在腰间,一手勾起了洗手台上那条反着光的银链。 银链的下端穿了一个圆柱状的装饰物,不到指甲盖大,外形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之类的东西。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圆柱一端四分之三处的地方,有一道不易发觉的细缝,或许就连佩戴这件装饰的人都不知晓。 司清延却一看便知。 他很是流畅的打开了这个圆柱形装饰,从里面取出一片更加小的片状物,插进通讯指环上。 指环上的蓝光跳动一下,随后一道光屏出现在司清延的面前。 页面上显示的是一个文件夹,里面铺着十几个长条文件,最顶部的文件夹标题极其醒目:“议会内部人员信息”。 司清延迅速将所有文件浏览一遍后就将芯片随手丢进了马桶。伴随着身后的冲水声,他撩了把额发,走出浴室。 作者有话说: 议会,与帝王相互制衡的权力部门。 军员的晋升情况一般由“两会一局”决定:两会指帝王与议会,一局指军事局。 军事局负责评级,而最终决策由三方共同投票。
第12章 刚刚逃离失败的经验显然没有让季澜长记性。 只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冷,像是冻了一层冰。 趁司清延进浴室的时间,他又一个人晃下了楼,将视线放在那唯一一扇出入的门上。 女郎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那杯柠檬茶纹丝不动。 她似乎都坐得有些困了,一听到自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却还是立刻提起了精神,期待地投去视线,却撞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眸。 女郎猛地一怔,完全没想到在司清延的房中还会有另一个人,她双唇蠕动,正要说什么,却见男人如同没看到她一样走向了门。 “嘀——虹膜信息不匹配。” 熟悉的机械女声从门上传来。 季澜默默收回视线,转头将目光放到了一边茶几上几乎没有动过的柠檬茶,又回响刚刚在楼上时隐约听到的对话,大致猜测出刚才楼下发生了什么。 司清延这是连这点时间都舍不得? 就这么怕他跑了? 他看向沙发上的女郎,注意到她眼中活像守了空房的落寞神情,不禁油然而生几分同情——不过也仅限同情而已,他实在没有什么旁观别人亲热的癖好。 他转身上了楼,还没走到二楼,就见有人已经披着浴袍半倚在楼梯口等他。 司清延的浴袍穿得没个正样,因为腰间围了条浴巾,故而连衣带都懒得系,就那么大敞着,露出结实、线条流畅的胸腹肌肉,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水珠沿着沟壑淌下。 能让那些人念念不忘的,这位上将除了钱,约莫还有这副身子。 季澜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蹦出这句话。 随后,他回想起楼下还在苦苦等待的那个女郎,又看向面前的人,兴许是被司清延传染了,唇角竟然难得地弯了一下,报复性冷声道,“快一个小时了,那人还坐着呢,怕是高估你了。” 事实上,将女郎的心路历程猜测出来并不难。 司清延作为帝国年轻有为的上将,又生了一张好脸,但凡有几番姿色的都恨不得专门服侍他,并以此为荣,其中不乏有几分隐秘的真情。 她原以为自己有幸与这位鼎鼎有名的上将春风一度,却不料事况急转直下。 若是她才进门没多久便出来了,搞不好引人浮想嘲弄,因而哪怕是干坐着,她也要尽可能多待一会儿。 女郎不说,在场两个男人却心知肚明。 司清延忽然敛了敛原本懒散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盯着季澜看了几秒,“有没有高估,你又没试过。” 两人对视而立,空气似乎都要被来自两头的视线穿孔。 季澜憋了一大串的脏话想说,但临嘴边又拉不下脸出口,脸色一时有些变化莫测。 这一幕被司清延看在眼中,唇角漾起几分恶劣的得意。 就在这时,他手上指环忽然轻微震动,司清延打开光屏,就见上面提示大门内监测到陌生人,与此同时,机械女声从一楼传来。 “嘀——虹膜……” 不等机械女声播报完,司清延就按下远程开门,放走了那位坚持不懈“独守空床”一个小时的女郎。 操作期间季澜透过光屏盯着司清延的脸,似乎想从他面上看出什么破绽。 既然监测到陌生人脸也会在司清延这里有提示,那他之前几次尝试岂不是都像是当着人家面撬锁。 见司清延若有所思地投来目光,季澜不觉脸上有些愠热。 想到自己暂时该是跑不了了,他几步跨上台阶,绕过司清延就往侧卧的方向走去。 谁知就在快要走到时,手腕蓦地被擒住。 清脆的金属轻碰声响起,冰凉的手铐被司清延戴到了他的双腕上,尺寸竟意外地合适。 手铐在灯下反着银白的光泽,比女郎那条银链还要闪亮。 司清延食指弯曲勾住了手铐中间的链条,在前面引导着季澜走往另一个方向。 虹膜匹配成功的声音轻轻响起,门立即向内弹开。 检测到来人,房间内的灯自动亮起。 这是司清延的卧室。 房间大而空旷,几乎没什么陈饰,只见房间中央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大床,床对面是一条桌子,上面放了些茶具和一个水壶。 不多时,司清延便从门外单手拎了条被子裹着枕头进来,扔在了床上,新来的被子与床上的原住民坨在一起。 季澜这才反应过来司清延卖的什么药。 他盯着司清延,默默将被铐住的双手举到眼前,眼神仿佛在无声发问:“既然已经清楚我离不开你的房间,为什么还把我铐住?” 司清延却像没看到一般,径直走到了床的另一边,一腿跨上了床,择出自己的被子就躺了下去。 深夜。 带着铁锈气息的凉风卷起干枯的枝桠上最后一片落叶,如同鬼魅般奔涌进破碎的窗,从另一侧哀嚎着穿过。落叶在碰到地面的刹那,破碎成烬。 宽广,无垠,苍凉,孤寂。 这是这个世界留给其上住民的最后印象。 高耸的楼房在这片荒芜中岿然不动。 在高楼的某处开放平台上堆满了被风卷来的各种杂物,栏杆之上结出薄薄一层白霜,一个像是某种动物幼崽的脑袋从高楼防护门中探了出来,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个黑色残影。 过了不知多久,从防护门中小心翼翼地走出一个男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有着一头醒目的黑发和一双黑得望不到底的眼睛。 好冷…… 这是季澜脑海中唯一剩下的想法,周围的寂寥无声像是要将他所能活动的范围压缩到极致,眼尾残留的泪痕已经被风干,就连一丁点绯红都没再留下。 他站起身时腿脚已经有些颤抖,却还是一步步走向了栅栏边。 高楼之下,暗无天日。像是望进一口不见底的深井之中,孩童的身形与之相比不及井上一粒石子。 好孤独啊——有没有人能陪我说说话…… 为什么要留我在这……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去死呢? 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之下,季澜忽然抬手抓住了栏杆,本就摇摇欲坠的栏杆被他一碰,顿时向外侧栽倒下去。他望着无尽的深渊,抬腿迈去。 下坠,急剧的风声在耳畔猛拍。 一只黑淋淋的触手忽地自深井中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袭去! 季澜猛地惊醒,下意识挣扎间他的腕骨磕在冰凉的手铐上,一阵凉意顿时从背脊攀上头顶。 他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背的汗,因失水有些口干舌燥。 ……被拷着睡觉的感受实在不算好,尤其是旁边还躺着一个巨大热源。 季澜已经适应了房间内黑暗的环境,大致辨别出方向,以一种别捏的姿势撑着半侧过身,从床沿坐起来。 检测到他站起,床头灯发出暖橘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大片空间。 季澜屏住呼吸,回头瞥了一眼平静仰卧的男人,而后才向对面的桌子走去。 兴许因为走得太急,在经过床角时他一个不留神被绊了一下,双手在手铐的束缚下无法挣脱,他重心不稳,眼看就朝着桌角磕去。 一股极大的力气自手腕上方传来,硬生生将他向后拽了回去。 季澜踉跄几步,借着橘色的光看清了男人凌厉的眉眼,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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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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