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力从他掌心轰然涌出,炙烈的白色将青色的棍身都染了色,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光之洪流。 那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暖与威严。它如同破晓时分驱散长夜的第一缕曦光,又似黑暗中自行燃起的,永不熄灭的信念之火,快速灌注进地板——不,是整个空间。 冒出来的鬼手被灵力消散,几只狰狞的怪物也化作了黑烟。 唐策惊怒交加,挥刀就想劈断钟遥晚的灵力,可刀刃才一挥出,竟被直接侵蚀、发烫、崩裂! “你——!” 唐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钟遥晚没有耳钉,他能活过七天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能释放这么巨量的灵力?! 周围的墙壁开始龟裂,像被撕碎的画。 唐策红着眼疯扑向钟遥晚,却被许南天铆足力气狠狠一撞,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许南天用全身重量死死压住疯狂挣扎的唐策,胳膊死死箍住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快住手!!钟遥晚——不、你是容器!!你是阿离!你凭什么违背阿离的意志?!你为什么要违背你主人的意志?!” 唐策歇斯底里地嘶吼,身体像野兽一样剧烈扭动、蹬踹,地板被他蹬得吱呀作响,却始终被许南天死死按在地上,分毫不能靠近钟遥晚。 许南天脖颈青筋暴起,回头朝着钟遥晚撕声嘶吼,声音都破了音:“阿晚,快!!!”
第307章 镜花水月 我觉得我的人生到这里,就很好了。 灵光覆盖在目光所及之处, 墙壁上的裂纹快速蔓延,汩汩浓黑的怨力从缝隙里疯狂喷涌而出,又在白光中迅速消融。 灵力以 401 为中心疯狂铺展,瞬间笼罩整栋楼、整个双叶小区。 甚至连远在一号楼的唐佐佐、陈祁迟、陆眠眠, 以及所有幸存居民, 都注意到了这场天地异变。 他们看到脚下的地砖变成了虚无, 不止是楼房消失了, 就连周围的景都在白光下被融化了。 居民们瞬间陷入恐慌,尖叫与慌乱此起彼伏。 可不过片刻, 脚下的楼房、楼道又稳稳落回原地,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唯独他们从家里带来、贴身带着的私人物品, 全都在刚才的波动中彻底消失不见。 唐佐佐第一个反应过来, 明晃晃地洒下光。 那些盘旋在楼外的怪物,也已经尽数消失了。 兴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太阳升起,唐佐佐下意识眯起眼,竟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 她回头朝陈祁迟和陆眠眠打了个手势。陆眠眠点头:“去吧佐佐姐, 这里交给我。” 陆眠眠的话音还没落下,唐佐佐就已经朝着十四号楼的方向飞跑过去。 陈祁迟心头一紧, 也立刻追了上去, 边跑边喊:“等等!佐佐!!!我跟你一起去!!” * 十四号楼, 401内。 周围的物件和先前没有变化, 连那扇被怪物冲开的门都是敞开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 他们现在回到现世了。 应归燎眯了眯眼睛望向窗口,然后又落在身前摇摇欲坠的钟遥晚身上。 一次性透支释放海量灵力, 钟遥晚早已脱力,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下颌大颗滚落, 整个人站在原地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虚浮的喘。 强制解除记忆空间。应归燎不知道这到底需要多少灵力才能够做到,也就只有钟遥晚身体中囤积着数十年份的灵力才能够做到。 但是今天这一遭,不知道灵力还能剩下多少。 好在耳钉还在。只要他持续给耳钉输力,总能一点点把钟遥晚的身体养回来。 应归燎忍着浑身钻心的剧痛,撑着墙壁艰难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发软的肩膀。指腹轻轻蹭掉钟遥晚脸颊上的冷汗:“还好吗?” 钟遥晚垂着脑袋喘息,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所以产生幻觉了,他竟然看到小黑从应归燎的口袋里探出脑袋,正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好像……灵力有点损耗过度了。”钟遥晚的手指都在发颤,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大幅暴跌,也能感觉到那些残存的灵力还在因为枯竭症的缘故,不断从体内流逝。 他抹了把汗,强撑着开口:“先把唐策先控制起来,报警。” “你们快过来搭把手啊!” 许南天还死死压着疯狂挣扎的唐策,胳膊肌肉紧绷到发抖,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几乎是崩溃地大喊,“我要压不住了!” 钟遥晚攒了攒力气,拄着青竹棍才能勉强往前挪移。他的视线有些发虚,从手绳中抽出一根麻绳。 可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一瞥,竟然思绪体堆积的阴暗角落里,还盘踞着一道身影! 是汪息! 汪息在思绪体堆的阴影里,此刻彻底扭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的温顺怯懦。她松开了一直护着的鼓胀腹部,伤口处嫩红色的器官疯狂搏动,渗着黑血。嘴角狰狞地咧到耳根,朝着钟遥晚、朝着室内众人,齜出细密尖利的牙,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之前判若两人。 钟遥晚呼吸一滞,这里是现世,为什么她在白天也能实体化?! 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型,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本能反应。 灵光在他指尖凝聚,他几乎本能地要净化汪息。 可是紧接着,钟遥晚就发现了,他的灵力已经不够强制净化一只怪物了! 他连忙收势,要是因为净化汪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可太不值当了。 “怎么了?”应归燎立刻察觉到不对。 “我的灵力……咳咳,”钟遥晚呛了两声,脸色惨白,“好像快耗尽了。” “什么?!”许南天惊讶道。 他知道钟遥晚身体中积攒的灵力有多蓬勃,完全没想到强拆一个记忆空间竟然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钟遥晚的存在,他们或许真的得杀了唐策才能离开那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许南天不禁有些后怕。 而被他压制在地的唐策,抓住这一瞬失神,手臂猛地一撑,竟直接将许南天掀翻在地! 他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沾着黑血与尘土,衣领歪斜,衬衫被扯得满是破洞,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挣扎时蹭出的擦伤。先前优雅温润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的疯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借着这股蛮力翻身跃起,指尖精准捞过地上那枚染血的耳钉,紧紧攥在掌心。 “糟了!” 应归燎的反应最快,不顾浑身剧痛,连忙把钟遥晚拽回来护到身后,随手从思绪体堆中抽出了一个金烛台当作武器。 唐策喘着粗气,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三人,满是怨毒与不甘。他不知道应归燎为什么在净化了这么多思绪体以后还能站着,也不知道应归燎到底还能撑到什么地步。但是唐策对自己的体术还是有清晰认知的,现在没有了怪物的帮助,根本没有办法奈何这三个人。 那起码……要先复活钟离! 他快速瞥了一眼汪息的肚子。耳钉里的灵力不是钟遥晚的,他也不知道汪息为什么会怀孕,但是里面有一个生命,这是既定的事实。 就算这个孩子的□□是来自钟遥晚的,可钟遥晚只是钟离的容器、是钟离的中转站而已,只要往里面灌入钟离的记忆,那么钟离还是能够复活! 唐策瞪着一双眼却一直没有动作。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唐策竟然将耳钉狠狠扎入了自己的耳中! 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顺着他的下颔往下,淌了一脖子。 紧接着,他竟然从离他最近的那堆思绪体中抽出了一条皱巴巴的血红床单。 钟遥晚认出了那条床单,瞳孔骤缩,失声喊道:“那条床单上是我的血!快抢回来!!!” “什么?”许南天和应归燎一下没反应过来,满脸错愕。 可不等他们行动,唐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小刀,在三人一怪的注视下,将刀尖生生扎进了自己手臂。 锈刃硬生生破开皮肤,鲜血瞬间顺着刀刃涌出,顺着小臂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滩。可唐策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透着股近乎癫狂的亢奋,手腕猛地发力,挑动刀尖狠狠向上一剜! 嘶啦—— 皮肉撕裂的声响刺耳至极,整片带着血筋的皮肉被他硬生生从骨头上剥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在地板上、思绪体堆上,甚至溅到了近旁的墙壁上,留下点点刺目的血花。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室内,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操?!”许南天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得浑身一哆嗦,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唐策将带血的床单裹到自己的伤口上,他想着钟离,感受着属于钟离的灵力在身体里奔涌,钟离的记忆也在同时流入自己的脑海。 可是他顾不上去看,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的汪息身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汪息面前,汪息也在他靠近时,脸上狰狞的狞笑骤然褪去,眼底的怨毒化为一片空洞的平和,身上的攻击性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又变回了那副怯懦无害的模样。 “快住手!”钟遥晚急得心头冒火,拼尽全力想要冲上去阻拦,可灵力枯竭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意念,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唐策发出癫狂的痴笑,眼神狂热地盯着汪息鼓胀的肚皮,仿佛那里面藏着他所有的执念与希望,“你们拦不住了!阿离……阿离就要回来了!” 灵力从他指尖缓缓流出,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贴到汪息的肚皮上,将灵力缓缓注入—— 噗嗤。 一声巨响。 唐策的手指在触碰到汪息的瞬间,她脸上的平和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甚的、淬着毒的狞笑。汪息居高临下地望着唐策,然后她的肚子——不,是她的全身都爆开了! 黑色的血肉、嫩红的器官碎片、粘稠的□□混杂着浓郁的怨力,如暴雨般四溅开来。 大部分血肉直接泼洒在唐策的身上、脸上,滚烫的粘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一块带着搏动血管的小小息肉挂在他的眉骨上,滑落时拉出一道黏腻的血痕。 唐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汪息的肚子竟然只是障眼法而已。她的身体是由怨力构成的,想要控制肚子胀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只怪物一直在骗自己!!! 室内安静了一瞬。 “我……”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就变成一场空了? 唐策不敢相信,这个念头只在他心头转了一圈,他不敢相信,更不敢自己陈述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满地狼藉的血肉,祈祷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一场醒了就会消失的噩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9 首页 上一页 4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