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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逃。” “想逃?”季珩低语:“你不是说你家人对你很好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为什么想逃?” “对,这是真的,我过得很好。但我......我的记忆就是从躺在谢家的病床上开始的。那时候我记忆也不怎么清楚,只感觉好像浑身都特别疼,也动不了。慢慢的我身体恢复了一些,但手却一直没办法动。父亲把我养在家里,告诉我我是从东岸区买回来的,从不允许我出门,只给我学他教我的知识。我一开始以为是他太溺爱我,想保护我......但后来,我慢慢感觉到不对劲——” “父亲......”谢衔枝打了个哆嗦,有些畏惧地说:“他有时候会整夜整夜地观察我......我几次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他一动不动站在我房间里,我吓死了又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 “我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不至于蠢。我已经这么年纪了,完全有能力出门的,但还被圈养在家里,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我们家的门窗全都特别特别重,像是故意设计的让我打不开一样。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有问题了......我有天趁家里没人偷偷去书房找点书看,发现这个世界居然分化出了异能,但这些我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感觉自己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而父亲不想让我想起来!” “所以你是知道有关监管者与异种的事情的,只是一直在装。”季珩挑眉。 “......还不是因为你们!”谢衔枝忿忿地瞪了季珩一眼。“我知道这些事情,那都是我自己在书上看来的!但是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异种!” “平时家里来人了的话,苏姐放人进来之后就很快会把门关上。今天好不容易,那扇门一直打开着,我就想趁乱溜出去看看的!我只是想出门看看!谁知道我刚从三楼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只被你们看了一眼就被抓起来了!”谢衔枝奋力地一扯锁链,但是由于手力气太小,锁链毫发无伤。“我不蠢!我哪敢承认自己知道啊,就那个出出逼人的阵仗,我要是承认自己知道谁还能听我解释,我立刻就要被判有罪丢进监狱了!” “......”季珩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微微向后靠了靠:“......咄咄逼人。” “......” “我很冤的,有些东西我本来真的不知道,怎么多读书还有错了?”谢衔枝轻哼一声。 “所以,关于自己的天赋,你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不知情!” 季珩垂眸,眼睛藏在发丝落下的阴影中。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沉默良久后,他道:“你现在后悔了吗?” 谢衔枝一愣,又想起了苏芳苓的脸。“我当然后悔......苏姐对我就像母亲一样好。要不是我,她才不用去坐牢。我害了她,害了所有人,自己也没能逃出去,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好歹那个笼子还好吃好喝地养着我,而这个——” 他又发狠地挣了一下手里的镣铐,不出意外地纹丝不动。 季珩眼神动了动,抓起那只无能狂怒的手:“如果不是你,她也一样要去坐牢,人犯了错就是要受到惩罚的。没有人可以伤害了人又继续安然无恙地生活在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谢衔枝刚要开口反驳,嘴里就被季珩眼疾手快地塞进了一根棒棒糖形状的东西,嘴边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唔——?”谢衔枝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 紧接着,预想中的甜味并没有出现,相反,极其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了整个口腔。 “!!!” 好苦! 谢衔枝紧皱着脸把“棒棒糖”吐了出来,苦味仍然在口腔中久久不能消散让他有些犯恶心。但是没等他缓两秒钟,那根“糖”又被塞进了嘴里,他挣扎着向后躲闪,却被一只手抵住了后脑勺,捏着下颌不容抗拒地吃了进去。 “呜——”含着那颗苦的圆形物体,谢衔枝被这味道刺激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手自然是无力抵御,只能用腿拼命地踹眼前的人,含糊不清地喊:“李干什摸!李有病似不似!” 季珩被踹了几脚后意外地发现这小子的腿力气非常大,竟能把他都踹得感觉受了内伤。只好把他放倒在床,一手禁锢着那腿一手继续把苦味球塞在他嘴里。谢衔枝被镣铐禁锢在床上,腿上纵使有力气也无地施展。 他躲闪不开,痛苦地哽咽起来。 “这是药。”季珩见他老实不挣扎了,才轻轻松开了一些他的身体,但仍把他死死禁锢在床上。 “我刚刚说了,犯了错就是要受到惩罚的,这就是说谎的惩罚。” “啊?”谢衔枝只觉得匪夷所思,疯狂摇着头,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太苦了,嘴里分泌了大量唾液也丝毫没有冲淡这可怕的味道。 “我松开你,不准吐出来,把它吃完之前的事就不追究了。”季珩说着一点点放开他的身体,眼见着那舌头不老实地往外顶着苦味球,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威胁道:“吐出来就吃新的,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吐到嘴唇边的苦味小球又被谢衔枝紧急吃了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识时务者......忍无可忍了! 谢衔枝脸皱得像个橘子,在季珩终于离开自己身体的一刻猛地一咬,那小球瞬间在嘴里四分五裂。谢衔枝抓紧时间咀嚼,嘎嘣两声把小球碎屑咽进了肚子,随即咧嘴像小狗一样哈气,试图冲淡一些苦味。 那动作快得好似是一瞬间完成的,季珩本是想让他慢慢把那球含化的,见他如此行为不由挑眉啧了一声。 谢衔枝立刻警觉地坐起身盯着他的手:“你只说吃完,没说怎么吃!我已经吃完了,你不要耍赖啊!” “......” 二人一站一坐,僵持不下。 半晌季珩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决定暂且放过他,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谢衔枝手端不起那么重的玻璃杯,只得让季珩帮他托着杯底,他喝得很慢,让每一口水都留在口腔中很久才舍得咽下去。 一杯水见底,才终于缓过来许多。 “......” 心安理得,没一点认错的样子。 “下次不想再这么吃药的话,引以为戒。” 谢衔枝缩在被子里警觉地瞪着他。“下次?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季珩笑着重复一遍,而后俯身轻声道:“意思就是,谢衔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专属监管了。” “......” 什么...... 谢衔枝感觉天都塌了。 - 东区前往中央城的路线并不好走,几辆押运车行驶在崎岖的路面上,轮胎碾过坑洼,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两侧是杂草丛生的荒坡,偶尔有几只飞鸟从电线杆上惊起,翅膀掠过车窗。 谢承允并不与另外两位犯人坐在同一辆押运车中,他被车窗外的略过的飞鸟惊醒,不再假寐,而是回过头看车内的另一人。 那竟是陶启宏。 车内空间很大,根本就不像是什么押送犯人会用的囚车,反倒像是为接驾什么大人物准备的豪华包间。陶启宏见谢承允醒了,笑着为他递上自己刚泡好的碧螺春。 “实在抱歉,谢老,那孩子还是没能带出来。谁能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谢承允接过茶低笑了一声:“无碍,虽然是有些出乎预料,但是——” 窗外的飞鸟仍然盘旋在押运车车身四周,谢承允露出了在谢家从未有过的狠厉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养小鸟嘛,偶尔是要出去放放风,摔得遍体鳞伤了才能知道笼子里的好......” 突然,他的两只眼睛竟都齐齐变了颜色,一只暗红一只金黄。那窗外盘旋的飞鸟突然毫无预兆地“啪”一下爆裂开来,重重砸在了坑洼的地面上,羽毛四散一地...... 陶启宏也不由皱眉低下头,手中的杯盖滑落在地。 谢承允抿了一口茶:“等他全部想起来,自然会回来求我。等着,这一天不会远了......” 车辆飞驰而去,在尘土中扬长而去。 - 前一天晚上睡前,谢衔枝在医院里大闹了一场,死要面子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季珩做自己的监管。 想到苦味小球这种恶劣手段今后竟是家常便饭,他悲痛欲绝地大嚷着要从窗边跳下去以死相逼。 结果发现这是二楼。 知道这只是闹脾气,况且这家伙手上还连着镣铐怎么也反不了天,众人就熄了灯关门任由他在房里闹。 当然,监管局一伙人还是不安地在病房门口守了一夜。 谁知道第二天,他竟然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 众人一推开病房门以为还会见到一张如丧考妣的脸,结果却见他已经自己在病床上坐好,还微笑着和他们问了声早,一副温顺至极的模样,和昨晚上判若两人。 夏然赶忙探探他的额头:“天哪,你怎么了,没被夺舍吧!是不是实在接受不了疯掉了?” “你这小少爷还真让我刮目相看啊,我还以为起码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部演一遍才能消停。”宋明诚坐在床边给他递了一瓣橘子,又给身边的夏然递了一瓣。一旁的季珩没有接到橘子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没办法啊!我有什么办法,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把你们惹急了又要给我上点强硬的手段怎么办?给你们找理由治我是不是!”谢衔枝死命嚼着那瓣橘子大叫。 “嘿,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好的不记就特爱记仇是不是,都说了那是例行询问。” “是啊,询问得我脖子上现在还有电击伤呢!”谢衔枝呛道。 夏然在旁边一脸吓坏了的样子,赶紧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了。 抛开苦味球不说,季珩实在是这几天谢衔枝遇到的“最正常”的人了。谢衔枝思量了一夜,比起再转手给未知的其他监管者,权衡利弊,还是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计较这变态的手段,大不了就是装乖,装乖还不简单吗...... 总比遇到像陶启宏那种狠毒的监管者强多了...... 夏然道:“你想开了就好了。以后你把我们当家人,我们监管局虽然比不上你家那么豪华,但是好歹人都还是不错的......” 想了想后他又补充道:“大部分人还是不错的......” “监管局?” “哦,对!我们来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宋明诚微微一笑,又给身边人发了一瓣橘子,依旧没给季珩,“考虑到你,谢衔枝同学,观察敏锐、胆大心细,很有作为优秀探员的潜质,我们决定特招你加入我们组织一起惩恶扬善。以后你也是我们的同事啦,都是自己人,别跟我们客气。” 谢衔枝:“......” “你们招一个手残废的做探员?”谢衔枝无语,“真是演都不演了,就是想重点监视我把我带在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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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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