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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泡影,执迷不悟。”夜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与裁决生死的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落,“满口谎言,浪费时间。杀了便是。”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给云醒任何反应的时间,已然随意地抬起了手,修长的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湮灭万物气息的黑色魔气,如同蛰伏已久的致命毒蛇般骤然窜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带着绝对毁灭灵魂印记的可怕力量,毫不留情地直射桃花妖夭夭的眉心灵核! 这一击若是击中,夭夭这缕承载着无尽思念与深情的执念,将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存在于世的痕迹都不会留下,永世不得超生! “不!等等!” 云醒几乎是出于最原始的本能,在那缕致命魔气即将触及夭夭眉心、死亡阴影笼罩而下瞬间,猛地侧身,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如同守护幼崽的母兽,毅然决然地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桃花妖夭夭的身前!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缕魔气带来的、冻结灵魂的森寒! 他抬起头,清亮的桃花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悲悯与刚刚滑落泪珠的湿意,直直地、毫无畏惧地对上夜宸那双骤然危险眯起、其中翻涌起毁天灭地不明怒涛的血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在这充满杀意的空间中响起: “她好像……没有说谎。”
第11章 共情 · 血脉的悲鸣与躁动 云醒那句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她好像……没有说谎”,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死寂的书房内激起无声的涟漪。 夜宸指尖那缕足以湮灭灵魂、令万物归墟的黑色魔气,在距离云醒白皙的眉心仅有一寸之遥的地方骤然凝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挡住。 它不甘地扭曲、翻腾着,散发出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森然寒意,魔气边缘与那无形屏障接触的地方甚至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却终究没能再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 夜宸那双深邃的血瞳死死锁定在挡在桃花妖身前的云醒身上,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滔天怒意和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躁动与刺痛。 这小道士,竟敢为了一个微不足道、如同蜉蝣般的妖物幻影,公然忤逆他的意志,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这具他视若珍宝、不容他人觊觎的身体,去阻挡他那毁灭性的力量? “让开。”夜宸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在云层中翻滚的闷雷,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山雨欲来之威压,“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妖物,你竟要与本尊作对?” 他周身的魔气如同沸腾的黑色海洋,无声地咆哮着,彰显着其主人濒临爆发的边缘。 云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近在咫尺、几乎要刺破皮肤的毁灭性能量所带来的刺痛感,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紧贴着冰凉的肌肤。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绳索上行走,面对的是一个喜怒无常、动辄便能毁天灭地的魔尊。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那单薄却不肯弯曲的脊梁,清亮如溪涧寒泉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勇敢地回望着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骇人血瞳。 “我没有要与您作对。”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目光却带着一种纯净的固执,“只是……事情尚未完全查明,若她果真如其所言,并非存心害人,背后另有隐情,我们岂非枉造杀孽,徒增罪业?这……这与那些不分青红皂白、肆意屠戮的邪魔,又有何异?” “邪魔?”夜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周身翻涌的魔气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色火焰,“本尊本就是魔,是三界六道公认的、最大的魔头!杀一个区区妖物,需要理由?需要证据?”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带着属于绝对力量的傲慢与漠然。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将云醒完全笼罩在自己投下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之中,那阴影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停滞在云醒眉心的魔气也随之发出危险的嗡鸣,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云醒被他身上骤然增强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跟不慎抵住了冰冷的床沿,退无可退。 怀中的白曜感受到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恐怖气氛,吓得浑身蓬松的绒毛根根倒竖,像颗受惊的白色蒲公英球,却依旧勇敢地从云醒温暖的臂弯里探出小脑袋,对着夜宸发出细弱却充满护主敌意的、如同幼猫般的低吼,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却不肯退缩。 “夜宸!”云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清冽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恳求,“至少……至少让她把话说完!若她陈述之后,证实确有罪孽,再动手不迟!求一个明白,总好过稀里糊涂地杀戮!好吗?” 夜宸血瞳危险地眯起,如同审视猎物般,仔细打量着云醒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那清澈眸底深处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的、对“真相”与“公正”近乎固执的执着。这种纯粹而倔强的光芒,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却始终无法磨灭的影子,隐隐重叠,牵动了他心底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周身的狂暴魔气缓缓收敛了一些,那缕悬于云醒眉心的致命黑色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室冰冷的余威。他冷哼一声,不再将目光施舍给那蜷缩在床边、瑟瑟发抖、几乎要维持不住形体的桃花妖,反而将全部的、极具穿透力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云醒身上,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严加审问的、犯了重罪的囚徒。 “说。”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字眼,算是勉强的默许。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坚韧冰冷的玄铁锁链,牢牢地、分毫不差地锁着云醒,仿佛要透过他那清俊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窥探他所有的秘密。 致命的压力骤然减轻,云醒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紧握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濡湿,指尖冰凉。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忽略那道如有实质的、紧紧锁定的目光,转向蜷缩在床边、灵体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的桃花妖夭夭,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可信:“你别怕,现在无人会伤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不要有任何隐瞒。若你当真无辜,心存善念,我……我们定会为你做主,寻一个妥善的解决之道。”他下意识地用了“我们”这个词,说完才惊觉不妥,心跳漏了一拍,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夜宸一眼,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未出言反驳或嘲讽,才稍稍安心,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夭夭惊魂未定,虚幻的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如同受惊的雀鸟。 她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却眉宇间奇异地带着一丝近乎解脱般安宁的书生,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那个虽然暂时收敛了杀意、但依旧如同洪荒凶兽般散发着冰冷迫人气息的玄衣魔头,最后,将祈求的目光落在了面容清俊、眼神清澈温和、仿佛能包容一切悲伤的云醒身上,泪水再次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她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虽是虚幻的灵体,却依旧虔诚地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回忆,开始缓缓诉说那一段刻骨铭心、却终究被命运无情斩断的过往: “回道长的话,小妖……小妖名唤夭夭,”她痴痴地望向床榻上那沉睡的容颜,眼中是无尽的柔情与蚀骨的痛楚,“本是……本是相公李郎未过门的妻子。”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书生的安眠,“我们自幼比邻而居,一同长大,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读书,我就在一旁绣花,他吟诗,我便为他抚琴……早已私定终身,互许白头。他寒窗苦读,盼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我纺线织布,积攒着未来的家用……只待他功成名就,便可凤冠霞帔,花轿临门,做他名正言顺的妻……” 她的声音带着遥远而真切的幸福回忆,那短暂的甜蜜仿佛穿透了时光,在这冰冷的房间里留下一抹虚幻的暖色,却又迅速被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悲伤彻底淹没。 “可是……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夭夭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不甘、眷恋与对命运弄人的控诉,“三年前的春天,京城外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我……我身子弱,未能熬过去……” 她的话语被哽咽打断,灵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更加透明,“我舍不得他啊……我死了,魂魄本该散去,重入轮回……可对他的执念太深太深,深入骨髓,刻入灵魂……最后,竟有一缕残魂与这滔天的思念,生生依附在了他昔日为我画的这幅画像之上,成了这不人不鬼、不入轮回的异物……” 云醒静静地听着,屏住了呼吸。他仿佛能透过这泣血的诉说,看到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在病榻前弥留之际,是如何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望着心爱之人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眷恋,那强烈到极致的情感,竟真的突破了生死的界限,化作了最坚韧也最悲哀的执念,将自己囚禁于一纸画卷之中。 “起初,我只是浑浑噩噩地留在画里,如同沉睡。”夭夭继续道,泪珠不断滚落,化作凄美的粉色光尘消散在空气中,如同她正在流逝的存在,“看着他日日对着我的画像垂泪,形容憔悴,我的心……如同被钝刀一下下凌迟,痛不可遏。”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与心疼,“直到一年前,不知是何缘由,或许是相公日夜不停的思念滋养,我的意识竟渐渐清醒过来,甚至……甚至能偶尔凝聚形体,显现在他面前。相公他……他第一次见到我显形时,先是惊恐,以为是幻觉……待确认是我,哪怕只是残念,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是近乎疯狂的狂喜……他明知我已是鬼魅,是执念所化的幻影,并非真正的魂魄,却……却依旧毫不犹豫地,如同拥抱稀世珍宝般,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哪怕……哪怕他的手臂只能穿过我虚幻的身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短暂甜蜜,有触碰不到的永恒酸楚,更有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无尽愧疚。 “我知道人鬼殊途,我知道我留在他身边,无形中会汲取他的阳气,损耗他的身体根基……我试过离开,试过躲回画里不再出来……可他总能找到我,抱着画卷,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苦苦哀求我别走,说他宁愿折寿,也不要再承受失去我的痛苦……”夭夭泣不成声,灵体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崩溃,“他说……他说哪怕是假的,是梦,是镜花水月,只要能看见我,能感受到我就在他身边,哪怕是虚幻的触感,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他甚至……甚至不知从何处偷偷学来了禁术,以自身心头精血与生命本源为引,主动将生命力渡给我,只为了……只为了能让我这缕残念多停留片刻,多陪他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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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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