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煜宸——身着灼眼红衣,眉目俊朗如骄阳的少年郎,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步履轻快地走到云醒身边。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庙内那骇人的气压,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将粥碗递到云醒面前,语调轻快温和,如同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晨曦。 “我方才在附近寻了些野菌,熬了许久,味道尚可,你尝尝。”他笑容爽朗,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心地纯善、热情开朗的同门师兄。 云醒抬起眼,对上李煜宸那毫无阴霾的笑脸,紧绷的心弦不自觉松懈了一分。 与夜宸那令人窒息的强制和冰冷相比,这位“大师兄”的关怀,显得如此正常,如此……令人安心。 他低声道谢,接过温热的粥碗,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彻骨的寒意。 “师兄费心了。” “同门之间,何须客套。”李煜宸笑容更盛,很自然地在他身旁的蒲团上坐下,姿态放松,与云醒之间保持着既不疏远也不逾矩的恰当距离。 他开始轻声细语地与云醒交谈,从粥的味道,说到清风观后山某株他“记得”云醒很喜欢的野果树,再引申到一些道法典籍上的见解。 他言语风趣,见识广博,总能精准地接上云醒的话头,或是提出些独到的看法,让云醒不知不觉间,暂时抛开了身后的冰冷视线,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属于“同门”的轻松氛围中。 夜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红衣少年与青衣道士并肩而坐、低声交谈的画面,刺眼得让他胸腔内的暴戾几乎压制不住。 他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凝成实质,脚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李煜宸似乎浑然未觉,或者说,他刻意忽略。 在与云醒交谈的间隙,他状似无意地瞥了夜宸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对云醒道:“师弟,并非为兄多言……只是,你身边这位……嗯,道友。”他斟酌着用词,眉头微蹙,“他身上的气息,至阴至寒,魔气之精纯浓烈,实为为兄平生仅见。这等存在,性情莫测,伴之如伴虎狼……师弟你心思纯善,涉世未深,为兄实在是担心你受人蒙蔽,或是……被迫卷入某些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他话语中没有直接指控,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夜宸的不可信与潜在的危险。 如同最狡猾的工匠,将疑虑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埋入云醒因昨夜之事而格外敏感的心田。 云醒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并非全无判断,李煜宸的话,与他这些时日的经历隐隐重合。 夜宸的强大与莫测,其魔尊的身份,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本身就是巨大的不确定。 昨夜之事,更是证明了这份强势之下,隐藏着何等不可控的偏执。 他虽未全然相信李煜宸的暗示,但那颗名为“疑虑”的种子,已然落下,并在不安的土壤中悄然汲取养分。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不合身衣物(由云醒的道袍临时改小)、白嫩可爱的小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从偏殿走了出来。 正是化形不久的白曜。 他打了个小哈欠,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先是精准地找到云醒,然后迈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到云醒身边,依赖地抱住他的胳膊,用小脸蹭了蹭。 然后,他抬起小脑袋,看向坐在云醒另一侧、笑容温和的李煜宸,小鼻子皱了皱,突然扯了扯云醒的袖子,用稚嫩清脆、毫无顾忌的童音说道: “哥哥,”白曜指着李煜宸,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困惑与不喜,“我不喜欢这个红衣服的。他身上的味道……假假的,不好闻。” 孩童的直觉最为纯粹,往往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指本质。 此言一出,李煜宸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鸷,但立刻被他用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 他伸出手,想去摸白曜的头,语气带着哄劝:“小家伙,是不是还没睡醒?哥哥这里有好吃的糖……” 白曜却猛地缩回云醒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依旧坚持地看着云醒,重复道:“我才不要,就是假假的!” 云醒心中一动,低头看着白曜那双不掺丝毫杂质的蓝眼睛。 他想起了之前白曜也对清澜表示过不喜。 一次或许是偶然,两次……难道…… 李煜宸见状,无奈地收回手,对云醒露出一个略带歉然的苦笑,低声道:“童言无忌,师弟莫要放在心上。许是为兄修炼的功法气息与此地生灵有些许不合吧。”他轻描淡写地将白曜的指认归咎于功法冲突,反而显得自己大度。 随即,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为郑重,身体也向云醒微微倾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诚恳:“师弟,为兄知你心善,或许对那位……心存不忍,或是有何难言之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强留你在身边,目的绝非单纯。不若……你我师兄弟二人暗中留心,一同查探他的真实目的?如此,若他果真无害,自是最好;若他心怀叵测,我们也能早做防备,以免师弟你深受其害,甚至……危及师门。” 他言辞恳切,眼神担忧,完全是一副全心全意为师弟着想、担忧师门安危的“好师兄”模样。 他伸出了看似最合理的“同盟”之手,为迷茫中的云醒提供了一个看似安全的港湾和行动方向。 云醒看着李煜宸“诚挚”的双眼,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与夜宸那令人喘不过气的强制和莫测相比,与“大师兄”联手查明真相,保护自己,甚至防范可能对师门产生的威胁,这个提议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他需要喘息的空间,需要时间去理清这混乱的一切,也需要一个……能暂时对抗夜宸那无处不在的掌控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在那道来自角落的、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冰冷视线下,云醒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 一个字,脆弱的同盟,就此达成。 李煜宸脸上顿时绽放出如同阳光破云般的欣悦笑容,仿佛真心为云醒的“明智”选择而感到高兴。“师弟放心,有为兄在,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与胁迫。”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云醒的肩膀以示安慰与鼓励。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云醒肩头的前一瞬,一道冰冷刺骨、蕴含着恐怖威压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利刃,猛地从庙角射来! 伴随着视线而来的,是几乎让空气冻结的浓重魔威! 李煜宸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与算计。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而在他宽大的红色袖袍之内,无人可见之处,一枚温润的传讯玉符,正悄然流转过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光,随即隐没。 他借着起身整理衣袍的动作,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庙角那抹玄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冷而诡谲的弧度。 猎物,已经一步步走向了预设的罗网。
第29章 蜃楼 · 阳光下的毒蛇 烈日灼烤着无垠的荒漠,热浪在视线中扭曲蒸腾。 在这片死寂的黄色沙海中,前方却奇迹般地出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绿洲,宛如镶嵌在黄金沙盘上的一颗翡翠。 “看!前面就是月牙泉绿洲了!”一道清亮明朗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 说话的是个身着绯红劲装的少年,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墨发高束,眉眼飞扬,唇角天然上扬,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笑意。 他叫李煜宸,自称是云醒云游在外多年的大师兄,三日前“偶然”与他们相遇。 那一身正气凛然和对云醒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他很快以“大师兄”的身份融入了这个奇怪的队伍。 “师兄听说这月牙泉绿洲景色奇异,常有海市蜃楼出现,当地人奉若神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煜宸策马靠近云醒,笑容爽朗,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云醒清俊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 云醒骑在另一匹较为温顺的棕马上,闻言微微颔首。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外罩着夜宸那件过于宽大的玄色外袍,更显得身形清瘦。 连日的奔波和之前京城的变故,让他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 “海市蜃楼虽是奇景,但过于频繁出现,恐非自然之力。”云醒轻声道,目光敏锐地扫视着那片看似宁静祥和的绿洲。 他体内那特殊的血脉之力,在此地隐隐躁动,感知到一种不同于之前妖兽狂暴气息的异常波动——那是一种更偏向于精神层面,带着迷惑、牵引,甚至能勾起人心底欲望与恐惧的诡谲力量。 “师弟就是太过谨慎了。”李煜宸朗声笑道,驱动马匹与云醒并行,几乎肩并肩,姿态亲昵自然,“有师兄在,管它什么妖邪鬼魅,定护你周全!”他话语间充满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保护欲,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与云醒的清澈不同,他的更显风流多情)望着云醒时,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刃,从侧后方刺来。 夜宸并未骑马,他玄衣墨发,步履从容地走在沙地上,却丝毫不落后于奔马。 他血瞳半阖,看似漠不关心,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尤其是当李煜宸靠近云醒时,那血瞳深处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李煜宸仿佛浑然未觉,反而笑容更加灿烂,甚至故意侧身,更贴近云醒一些,从夜宸的角度看去,几乎将云醒半挡在身后,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说起来,师兄这次云游,得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回头拿给师弟瞧瞧,你定然喜欢。” 云醒被李煜宸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勒了勒缰绳,想让马匹慢上一步,拉开些许距离。 他这个“大师兄”热情开朗,一心为善,对他更是呵护备至,按理说他应该感到亲切,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尤其是当李煜宸靠近时,他颈侧那个早已结痂的齿痕,似乎都会隐隐发烫。 “不必了,师兄。”云醒婉拒,声音清冷,“修道之人,不当沉溺外物。” “哎,师弟你还是这般古板。”李煜宸状似无奈地摇头,眼神却更加温柔,“正是修道清苦,才更需些雅趣点缀,否则人生岂非太过无味?”他说话时,目光掠过云醒颈侧,在那齿痕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漾开更深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