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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因为自己吗?因为害怕失去自己? 这个认知让云醒的心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麻。 “师弟!你终于醒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饱含担忧与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近乎凝滞的氛围。 云醒微微偏过头,从夜宸肩膀的缝隙中看去。只见李煜宸——他那名义上的“大师兄”,正站在几步开外。依旧是那一身灼灼的红衣,在黄沙绿洲间显得格外醒目。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俊朗的眉宇紧蹙着,仿佛真心实意为云醒担忧。 然而,他的目光在触及夜宸那充满占有欲的怀抱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他上前一步,语气温柔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太好了!你陷入幻境已久,为兄担心不已。方才在幻境中……可是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夜宸紧绷的侧脸,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共谋般的暗示,“……某些足以乱人心智的恐怖景象?师弟莫怕,幻由心生,未必是真,但亦需警惕其中警示之意。” 这话语看似关心,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将矛头引向夜宸,暗示云醒在幻境中看到的关于夜宸的“可怕”画面是某种预兆或真相,提醒他警惕夜宸的本性。 夜宸周身的寒气瞬间暴涨,箍在云醒腰际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铁石。他血瞳微转,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直刺李煜宸。若非怀中抱着云醒,他此刻恐怕已直接出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时刻—— “哥哥!” 一个带着哭腔的、奶声奶气的呼唤响起,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挤进了云醒和夜宸之间那点狭小的缝隙,用力抱住了云醒的腿。 是已经化形成七岁男童模样的白曜。他穿着一身云醒用简单布料为他改小的白衣,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一张小脸粉雕玉琢,此刻却写满了委屈和恐惧,蓝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仰头看着云醒。 “哥哥!你终于醒了!曜曜好害怕!”他一边带着哭腔诉说,一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一旁笑容微僵的李煜宸,用他特有的、毫无顾忌的童音大声道: “哥哥,那个穿红衣服的坏人!他身上有讨厌的味道!曜曜不喜欢他!他在幻境外面的时候,看哥哥的眼神好奇怪!像……像要把哥哥抢走一样!” 童言无忌,却往往最接近真相。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骤然在寂静的绿洲中炸响。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李煜宸脸上的温润笑容彻底僵硬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恼怒从他眼底闪过。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东西感知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戳破自己的伪装。他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但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风度,勉强扯出一个更加无奈和伤心的笑容:“小曜儿,你……你怎能如此说大师兄?大师兄是担心你哥哥啊……” 然而,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云醒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如同寻求庇护小兽般的白曜,又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眼神闪烁的李煜宸。回想起幻境中那“清澜”虚伪的蛊惑,再结合白曜这发自本能的指控,他心中那原本因为“同门之谊”而残留的最后一丝犹豫和信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不再有迷茫,也不再有不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与疏离。他没有回应李煜宸那故作受伤的眼神,也没有去接他那些看似关切、实则挑拨的话语。 他的目光,越过了李煜宸,重新落回了紧拥着自己的夜宸身上。 夜宸血瞳中的暴戾因白曜的打断和李煜宸的难堪而稍缓,但他依旧紧紧盯着云醒,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眼底深处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不安”的阴影,让云醒的心脏再次被无形的手攥紧。 这个强大的、总是不可一世的魔尊,竟然也会因为自己而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云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并未被禁锢的那只手,轻轻地、带着一丝安抚意味地,回抱住了夜宸劲瘦的腰身。 这个动作很轻,很短暂,一触即分。 但却像一道光,骤然劈开了夜宸眼中所有的阴霾与血色。 夜宸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箍着云醒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随即又以更加强势、却不再令人窒息的力度重新收紧。他那双深邃的血瞳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里面翻涌的暴戾、不安、后怕……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湖,迅速消融、沉淀,转化为一种深沉的、近乎滚烫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满足与狂喜。 他不再看李煜宸一眼,仿佛那个人已不存在。他只是低下头,将线条冷硬的下巴轻轻抵在云醒柔软的发顶,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主权。周身那骇人的魔气也渐渐平息下来,只余下一种令人心安(或者说,令云醒心安)的冰冷气息,将怀中的人牢牢笼罩。 云醒没有抗拒这个更加亲密的姿态,甚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强健心跳逐渐恢复平稳。他用自己的行动,清晰无比地表明了他的立场,他的选择。 李煜宸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那相拥的两人,一个玄衣墨发,魔息凛然,却将所有的专注与温柔(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温柔的话)都给了一人;一个青衫素雅,道意清冷,却主动依偎在魔尊的怀抱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依赖。 他袖中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上那维持了许久的、完美无缺的温润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变得僵硬而扭曲。但他终究没有当场发作。 深吸一口气,李煜宸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妒火与杀意,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些许落寞与识趣的表情,温声道:“既然师弟无恙,为兄便放心了。看来……是为兄多虑了。你们想必有话要说,为兄去前方探探路,确保接下来行程安全。”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红衣在风中划出一道略显仓促和僵硬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了绿洲的林木之后。 确认李煜宸离开后,夜宸才微微松开了些许怀抱,但他依旧没有放开云醒,而是低头,血瞳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那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在他灵魂上烙印。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云醒颈侧那个早已结痂、却依旧清晰的齿痕,声音因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 “记住你今日的选择,小道长。” 而此刻,已然远离绿洲、立于一座沙丘之上的李煜宸,脸上的温和面具彻底剥落,只剩下冰冷的狰狞与势在必得的疯狂。他回望着绿洲的方向,眼中翻涌着嫉妒、愤怒与一种被冒犯的屈辱。 “云醒……我亲爱的‘师弟’……”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扭曲的弧度,“既然你冥顽不灵,选择了那条注定毁灭的黑暗之路,选择了那个粗鄙不堪的魔物……” “那就别怪师兄……心狠手辣,用些非常手段,‘请’你回到我为你规划好的光明未来了。” 他的掌心,一缕极其隐蔽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色符文,正缓缓隐没。
第32章 争锋 · 保护还是禁锢? 离开了被诡异河神传说笼罩的落雾村,三人一兽(如果算上化形后七岁模样的白曜)的队伍,气氛比那村中的浓雾还要凝滞几分。 夜宸依旧走在最前,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山岳,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能让途经的草木结霜。他宽大的手掌牢牢扣着云醒的手腕,力道不曾松懈分毫,那强势的掌控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 云醒跟在他身侧,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腕间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魂印的存在感虽已不如初时刻骨,却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与身边这个魔尊之间,那无法挣脱、亦难以言说的深刻链接。他尝试过挣脱,换来的只是更用力的禁锢,以及夜宸投来的、混合着不悦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目光。 李煜宸——那位自称是他云游在外、近日才循着师门秘法找来的“大师兄”,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他穿着一身烈焰般的红衣,在这葱郁山林中显得格外扎眼,身姿挺拔,面容是那种极具欺骗性的阳光俊朗,嘴角似乎永远噙着一抹爽朗的笑意,仿佛世间一切阴霾都无法侵染他分毫。他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不知从何处得来),马蹄轻快,与夜宸那仿佛踏着幽冥而来的沉寂步伐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师弟,”李煜宸驱马赶上几步,与云醒并行,声音清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可是累了?前面似乎有处溪涧,不若休息片刻?师兄这里还有些清心凝神的甘露。”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向云醒,动作自然体贴。 云醒尚未回应,扣在他腕间的手便骤然收紧,一股冰冷的魔气如同警告般弥漫开来。 “不必。”夜宸甚至没有回头,血瞳余光扫过那抹刺眼的红衣,声音冷硬。 李煜宸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收回玉瓶,看向云醒的眼神却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无奈,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也是,有夜……兄台在,想必会照顾好小师弟。”他巧妙地将“魔尊”二字咽下,换了个模糊的称呼,言语间却将夜宸排斥在云醒的“自己人”范围之外。 云醒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几分。他低声道:“多谢师兄,我不累。” 趴在云醒肩头,已然化作一个银发蓝眼、精致如仙童般小男孩的白曜,皱着小鼻子,对着李煜宸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奶声奶气地哼道:“假惺惺!”他虽然化形,心智似乎也成长了些,但喜恶依旧分明直接,对李煜宸身上那股让他不舒服的“光”充满了本能的排斥。 李煜宸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对白曜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小白曜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无妨,日久见人心。” 就在这时,前方茂密的林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伴随着几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 紧接着,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丛中窜出!它们体型似猿,却更加高大瘦削,周身覆盖着粗糙的黑毛,双眼赤红如血,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散发着浓烈的、被魔气侵蚀后特有的狂躁气息——是山魈!而且是一群明显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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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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