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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的目光重新落在云醒脸上,那血瞳深处,翻涌着某种深沉的、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情绪:“你身上流淌的,便是那一族仅存的血脉。你以为你为何能与那些妖物共情?为何你的眼泪能净化执念?那不是道法,那是魅魔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感知、共鸣、抚慰。” 云醒跌坐回床沿,脑中一片空白。白曜似乎感受到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不安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发出细微的呜咽。 魅魔……屠杀……仅存的血脉…… 这些词如同锋利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割裂着他二十年来所有的认知。他想起师父长青真人每次看向他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他从不允许自己下山,想起临行前师父那句“若事不可为便回来”的叹息……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 “那我……”云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那我爹娘……” “死了。”夜宸的回答简短而残酷,没有给他任何幻想,“千年前那场屠杀中,便已殒命。你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拼死将你送出,托付给了你那便宜师父。” 有人拼死将他送出……是谁?是爹娘吗?云醒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从未见过爹娘,从未感受过父母的温暖,此刻得知的,却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夜宸看着他这副强忍悲痛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到云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云醒的发顶,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 “哭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些讥诮,“都过去了。” 云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起泛红的眼睛,对上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血瞳,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悲伤和委屈,竟奇异地被这粗糙的安抚冲淡了些许。 “清澜,”夜宸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若我没猜错,便是天界派来的人。他们发现了你的存在,想在你觉醒之前,控制你,或者——除掉你。那所谓的‘善意’‘赠书’,不过是接近你的手段。那‘上古禁术’的线索,恐怕也是为了引你入局。” 云醒心中巨震,所有困惑瞬间有了答案。清澜的刻意接近,恰到好处的“善意”,若即若离的邀约……原来,一切都是局。而他,差点就信了。 “那他……为何不直接动手?”云醒不解,“以他的修为,杀我易如反掌。” 夜宸血瞳中闪过一丝嘲讽:“因为时机未到。你体内的魅魔血脉尚未完全觉醒,杀了你,不过是一具普通的尸体,毫无价值。他们想要的,是觉醒后的你,是可以被他们利用、掌控的‘工具’。” 工具。又是工具。 千年前,天界利用魅魔一族作为战争利器;千年后,他们又想要掌控他这个“仅存的血脉”。 云醒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与不甘在胸中燃烧。他不是工具,他是云醒!是清风观的小道士!他有自己的道心,有自己的坚持!凭什么要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明”摆布命运! 仿佛感受到他内心翻涌的情绪,他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竟隐隐躁动起来,散发出微弱的、带着怒意的波动。夜宸敏锐地察觉到了,血瞳中闪过一丝意外与满意。 “不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还没觉醒,便有了反抗的意念。比你那些任人宰割的先祖强。” 云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清澈的桃花眼中不再只有迷茫与悲伤,更多了一份坚定。他看着夜宸,第一次主动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心间的问题: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夜宸从一开始就对他纠缠不休,说什么“灵魂印记”“等了千年”,但真正的原因,他从未说清。若清澜是别有用心,那夜宸呢?这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魔尊,对他这般在意,真的只是因为那所谓的“前世”吗? 夜宸看着他眼中那不再躲避的、带着审视的目光,血瞳微微眯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夜宸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来自亘古的叹息: “因为你本就是我的。”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再次抬起云醒的下巴,血瞳深深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偏执: “千年前,你我的命,便绑在了一起。我等你,不是为利用,不是为掌控——” 他顿了顿,那血瞳深处,翻涌着某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理解的、炽烈到近乎疯狂的情绪。 “是因为你死的那一刻,本尊才发现,这三界六道,没了你,便没了意思。” “这一世,无论如何,你休想再甩开我。”
第44章 禁术源 夜宸的话语如同烙铁,深深印在云醒心上。 ‘是因为你死的那一刻,本尊才发现,这三界六道,没了你,便没了意思。’ 这句话太过沉重,沉重到云醒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怔怔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瞳,那其中翻涌的偏执、炽烈,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仿佛跨越了千年孤寂的疲惫,让他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酸涩又悸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夜宸也没有再逼他。他松开钳制着云醒下巴的手,转身再次走到窗边,负手而立,只留给云醒一个冷硬挺拔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不知为何,此刻落在云醒眼里,却看出了几分……孤寂。 白曜窝在云醒怀里,蓝色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难得安静地没有闹腾。 良久,云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而轻缓:“我……我需要时间。” 夜宸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这一夜,两人无话。云醒抱着白曜躺在床榻内侧,望着帐顶,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夜宸的话,以及关于魅魔一族的血泪过往。身世、血脉、天界的阴谋、夜宸的执念……种种信息如同乱麻,在他心中纠缠,让他彻夜难眠。 而窗外,夜宸依旧立于原地,如同一尊亘古的石像,守望着夜色,也守望着床榻上那个心绪纷乱的小道士。 --- 翌日清晨,云醒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发现夜宸早已不在房中,但房门大开,门外站着的是客栈掌柜,一脸焦急。 “道、道长!不好了!外面出大事了!” 云醒心头一凛,睡意全消。他简单洗漱后,跟着掌柜来到客栈大堂。只见大堂里聚满了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听说了吗?城东一夜之间又昏过去好几个!” “可不是嘛!都是对着镜子梳妆时出的事,跟之前镜水巷那几家一模一样!” “这次更邪乎!听说有个姑娘直接七窍流血,怕是……怕是救不回来了!” “唉,这京城到底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这种事,该不会是招惹了什么厉害的邪祟吧……” 云醒越听脸色越白。又是镜中异象?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 他正想细问,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禁术的痕迹,扩散了。” 夜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血瞳望向城东方向,眉头微蹙。他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更加低沉,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云醒转头看他,心中虽有昨夜之事留下的复杂情绪,但此刻不是纠缠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问道:“能确定源头吗?” 夜宸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城东偏北的方向:“那里,有股异常的气息正在酝酿,与之前那狼妖身上的催化痕迹同源。” 云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京城有名的富贵之地——安远坊,居住的多是达官贵人。若禁术源头真在那里,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去看看。”云醒当机立断,抱起白曜就要往外走。 夜宸却伸手拦住了他,血瞳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想就这么去送死?” 云醒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那幕后之人既然能布下如此大的局,定然实力不凡。他这点微末道行,贸然前往,确实与送死无异。 “那怎么办?”云醒有些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受害吧!” 夜宸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冷哼一声:“跟紧本尊,不许擅自行动。” 这便是要亲自护着他去了。 云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安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 --- 安远坊,一座气派却略显冷清的府邸前。 夜宸带着云醒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阴影处。整条巷子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死寂中,明明是大白天,却连鸟叫声都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就是这里。”夜宸血瞳微眯,锁定眼前这座朱门紧闭的府邸,“气息最浓。” 云醒抱紧白曜,凝神感知,果然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与之前镜妖事件中相似的妖气,但更加浓郁,也更加……邪恶。那妖气中混杂着怨念、贪婪、不甘……仿佛有无数负面情绪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扭曲的能量。 “我们进去?”云醒压低声音问。 夜宸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两人笼罩,隔绝了所有气息。然后,他揽住云醒的腰,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翻入了府邸的高墙。 府内比外面更加阴森。庭院荒芜,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无人打理。正屋门窗紧闭,里面隐约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如同呢喃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夜宸带着云醒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屋,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望去——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背对着窗户,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念念有词。那铜镜比柳明轩家的更加诡异,镜面不是映出屋内景象,而是翻涌着浓稠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雾气。雾气中时不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男女老少皆有,神情或痛苦、或贪婪、或怨毒,发出无声的尖叫,想要挣脱,却被雾气死死束缚。 “是……是那些被害者的魂魄!”云醒瞳孔猛缩,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这黑袍人竟是在用活人的魂魄炼制邪器!那些昏迷的人,不是简单地失了魂,而是魂魄被生生抽离,囚禁于此,承受无尽的折磨! 夜宸血瞳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按住想要冲出去的云醒,示意他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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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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