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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站在下方,握紧残臂,指节发白。其余长老伫立原地,面色阴沉,包围之势未解,却再无人开口。 风掠过广场,卷起几片碎纸。其中一片打着旋,落在谢停云脚边,墨迹模糊,只剩下一个“禁”字的残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未踩,也未动。 赤霄剑悬于头顶上方,剑穗轻晃。
第116章 冷视诸老护在前 晨光落在谢停云脚边那片残破的宗规纸上,风一吹,纸角微微卷起,露出底下青石板上一道细长裂痕。他站着没动,月白道袍被气流掀得轻扬,银丝滚边在日光下泛出冷光。右腕契纹仍在灼烧,体内灵力如枯井,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重量。 玄明站在台阶中央,独臂垂落,断口处缠绕的锁魂链忽然震颤起来。 “谢停云。”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你撕的是规矩,毁的是根基。” 话音未落,锁魂链骤然离臂而出,化作一道黑影横斩高台!铁链嗡鸣如兽吼,链身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直取谢停云咽喉。 谢停云侧身避让,动作迟缓了一瞬——灵力未复,经脉空荡,只能借赤霄剑悬于空中的余势,抬手引剑锋偏转,勉强格开链尾。可那股劲力仍擦过肩头,布料撕裂,皮肤绽开一道血线。 他踉跄半步,足底踩碎一片残页。 “你当年违令救人,断我一臂,今日还要再犯?”玄明厉喝,左手掐诀,锁魂链回旋再攻,如蟒缠颈! 铁链即将扣住脖颈刹那,一道黄符盘自人群后疾飞而出,“啪”地砸在链心! 轰——! 金光炸裂,符阵盘碎成齑粉,却在空中凝成一圈结界,将锁魂链死死困住。链条崩响连连,挣扎数次未能突破,最终嘶鸣着缩回玄明臂上,缠得更紧。 众人回头。 药童小五背靠玉柱,竹制药篓歪斜,额角沁汗,手中还捏着半张未甩出的符纸。他喘着气,声音不大:“昨夜陆师兄替首座渡灵根,差点呕血而亡……你们真要杀他护的这个人?” 全场静了两息。 玄明脸色涨红,独臂撑地,试图冲破金光,可那符阵残留之力极强,每动一次,符文便压下一分,竟不得寸进。 谢停云站稳身形,指尖抚过肩头血痕,目光扫过小五,未说话,只轻轻颔首。 小五咬唇退后一步,背抵柱子,不再出声。 谢停云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对着仍悬于画卷之上的赤霄剑。他指诀一划,剑身微震,嗡鸣一声,终于调转方向,剑柄朝他飞来。 与此同时,他右手按向腰间——青冥剑鞘未动,剑身却自行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双剑共鸣! 空气剧烈震荡,赤霄剑归位刹那,与青冥交叠升空,在谢停云头顶盘旋一周,剑气交织成环,金光流转间,竟化作一条由剑刃构成的龙形虚影! 剑龙盘旋而上,龙头正对诸长老,龙尾扫过广场,掀起一阵尘浪。谢停云踏前一步,足尖点地,整个人凌空跃起,立于剑龙首端,银发翻飞,袍角猎猎。 他低头看着下方诸老,眼神冷得像能冻裂山石。 “今日谁敢动本座徒儿,”他开口,嗓音低哑却不容置疑,“便从谢某尸身上踏过去。” 声落,剑龙昂首嘶鸣,双剑齐震,金光暴涨,逼得靠近的两名支脉执事连连后退。一人手中法器咔嚓裂开,另一人袖中符箓自燃成灰。 台阶下的紫袍长老怒喝:“狂妄!你不过强撑残躯,还能撑几息?” 谢停云不答。他左手掐印维持剑阵,右手悄然按在胸口——那一丝精元已尽数抽出,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喉间有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剑龙光芒微闪,似有不稳。 就在此刻,天际一道赤影破空而来! 风起云涌,那人足踏赤霄剑刃,如流星坠地,轰然落在高台边缘。剑尖入石三分,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尘土飞扬。 陆昭站定,赤红劲装未乱,金丝软甲映着朝阳,左肩胛骨处隐约有金纹一闪而逝。他握紧手中赤霄剑,剑身忽然燃起金色火焰,火光跳动,映亮他琥珀色的眼瞳。 “师父。”他抬头,嘴角扬起一贯的笑,“等久了吧?” 谢停云侧目看他,眼尾薄红未褪,神情依旧冷峻,可指尖微微松了半寸——剑龙光芒应声复盛。 双剑遥相对望,赤霄与青冥同时嗡鸣,剑气共振,金光交织成网,将两人笼罩其中。剑龙仰天长啸,盘旋更高,气势如虹。 陆昭几步上前,站到谢停云身侧,背靠而立,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乌云已悄然聚顶。厚重云层翻滚,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游走,仿佛天地正在酝酿一场审判。 “看来天也不乐意咱们谈情说爱。”陆昭低声笑。 谢停云没看他,只淡淡道:“闭嘴,准备迎战。” 陆昭勾唇,手中赤霄剑火势更烈。 台下,玄明仍在挣扎,锁魂链与金光僵持不下,他额头青筋暴起,独臂颤抖,口中低吼:“逆徒!叛道!还不束手就擒!” 无人回应。 谢停云站在剑龙首端,陆昭立于高台边缘,二人并肩而立,仰视苍穹。风卷起他们的衣袍,一个如霜雪覆山,一个似烈火焚天。 药童小五靠在玉柱边,手里最后一张符纸滑落,飘进药篓缝隙。他望着那两人身影,喘息渐平,眼中却燃起一点光。 乌云越压越低,雷声闷响自高空传来,第一道电光劈开云层,照得广场如同白昼。 谢停云抬手,剑龙盘旋至身前,金光环绕,如盾如墙。 陆昭握紧赤霄,火焰顺着剑脊蔓延至指尖,却未伤他分毫。 他们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并肩站着,面对整片压下来的天。
第117章 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那片沉甸甸的天其实从未真正塌下来,因为它被一层更森严、更冰冷的无形屏障死死顶在了半空。 谢停云收回仰望虚空的目光,眼睫轻颤,那并肩而立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侧肩,但周遭空气已瞬间被死寂的寒庐内室取代。 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真元在此刻强行碾磨禁制发出的声响,像钝刀子正一点点锯开骨头。 是玄明。 只有那条执掌刑律的锁魂链,才能在护山大阵的节点上凿出这种充满规则压迫感的震颤。 谢停云站在阵眼中央,面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体内顾镜州留下的那道“神识锁”正随着外界的攻击而疯狂收紧,试图在他的灵台处筑起一道绝对静默的墙。 若在平时,他会调动护体罡气抵御。 但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松。 那一瞬,他撤掉了所有的防御。 没有任何缓冲,玄明强横的真元撞破殿门禁制的刹那,狂暴的气浪如决堤洪水倒灌入室,狠狠撞上谢停云毫无防备的肉身。 “噗——” 一口心头血喷洒而出,落在身前悬浮的百张素笺之上。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贯穿胸肺,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但这股濒死般的冲击力,也在瞬间冲垮了顾镜州那道精密的“神识锁”。 识海内轰然一声脆响,久违的清明伴着血腥味重新灌入四肢百骸。 殿门崩碎,烟尘四起。 玄明一步跨入,独臂上的锁魂链如黑蟒翻腾,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他原本准备喝问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谢停云。 这位昔日的首座真君满身是血,衣襟被反噬的剑气割得支离破碎,然而在他身周,那一百封早已写就的血书无风自动,每一封信笺的尾端都延伸出一根极细的红线,直直没入大殿地底,与青崖宗主峰下那条刚刚复苏的灵脉主脉死死纠缠在一起。 “你……”玄明瞳孔骤缩,锁魂链僵在半空,“你将这些信,种进了灵脉?” “师弟既掌刑律,便该知道。”谢停云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那百封血书便随之发出铮鸣,连带着整个主峰地面都微微震颤,“灵脉是宗门气运所系。你若强动我,或者强毁这些信,灵脉必受重创。这一剑下去,斩的不是谢某,是青崖宗百年的根基。” 玄明脸色铁青,断臂处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又如渊渟岳峙的男人,竟不敢再踏前一步。 就在这僵持的死寂中,谢停云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大殿侧方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殿外哨岗处传来的一阵骚动。 那个背着药篓的小小身影正被两名执法弟子拦下。 那是小五,药篓夹层里藏着第一封被送出去的“火种”。 “这是什么药味?这般刺鼻!”执法弟子的呵斥声顺着破碎的殿门传入耳中。 谢停云指尖微蜷。 下一刻,他“看”到那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的小药童,猛地抓起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那是催吐用的烈性毒草炼制的废丹,服之如火烧喉管,痛苦万分。 “呕——!”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在哨岗处炸开,腥臭的污秽喷了那两名执法弟子一身。 场面瞬间大乱,无人再去翻检那个被污物溅到的药篓,小五趁着执法弟子跳脚喝骂的间隙,跌跌撞撞地滚向了不远处的传送阵。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的一瞬,谢停云一直紧绷的左肩终于松了半寸。 成了。 然而这半寸松弛还未完全落下,一股比玄明恐怖十倍的威压凭空降临。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冰。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碎的殿门处。 来人紫冠金袍,面容儒雅,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藏着能吞噬日月的寒意。 青崖宗主,顾镜州。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的狼藉,目光只落在谢停云身上,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中,一块布满裂纹的命牌悬浮着,其上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似乎下一息就会彻底熄灭。 那是陆昭的命牌。 “雷劫之下,万物皆灰。”顾镜州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扛过了前八道,但这最后一道心魔劫,命牌已裂。停云,只要本座稍稍用力,或者断了他此时的一缕生气……”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收拢。 命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 谢停云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烧了这些血书。”顾镜州随手一指那些悬浮的信笺,“本座保他一命。” 这看似是一个交易,实则是绝杀。 只要血书一毁,真相被掩埋,陆昭即便活着,也永远只能是宗门的罪人,是顾镜州手中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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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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