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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南炎宗的长老彻底炸了。 他根本不管什么视线不清,手中那柄足以撼山的“炎龙锤”裹挟着万钧雷火,对着下方那团诡异安静的青色光团就是狠狠一砸! “给老子开!!!” 轰隆——!!! 这一锤,砸碎了顾镜州刚刚成型的“禁言界”,也砸碎了这位青崖宗主最后一块遮羞布。 原本就在崩塌边缘的地层彻底塌陷。 烟尘被这一锤激起的罡风强行吹散。 阳光重新洒下,却照亮了这世间最阴暗的角落。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就在那主峰大殿的正下方,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深坑。 坑壁上并没有镶嵌灵石,而是密密麻麻地嵌着……人骨。 那些骨骸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早已干枯灰败,却依然按照某种诡异的规律排列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而在阵法的最中心,那个作为阵眼核心在运转的,赫然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长命锁。 那是谢停云那个被灭满门的凡俗家族,唯一的信物。 “呕——” 不知是哪个年轻弟子没忍住,发出了第一声干呕。 紧接着,恐惧与恶心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所谓灵脉枯竭,所谓闭关修炼……原来这才是真相。 青崖宗这三百年的鼎盛,竟是建在一座尸山之上。 顾镜州悬在半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回是真的包不住了。 “玄明。” 一道阴冷的神念直接钻入不远处那个独臂男人的脑海,“杀了这孽障和赵炎。立刻。这是宗主令。” 玄明站在废墟的一截断柱上,手中那柄用来行刑的重剑还在往下滴血。 他听到了命令。 如果是以前,这把剑早就挥出去了。 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那满坑的白骨上,又移到满身是血、右臂软塌塌垂着的谢停云身上。 最后,他看向了手中那根象征着执法权柄的黑铁戒律杖。 “戒律堂,守的是规矩。”玄明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他缓缓抬起那根黑铁杖,双手握住两端。 “既然这规矩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啪!” 一声脆响。 那根被无数弟子视为噩梦的戒律杖,被他当众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哗啦啦—— 谁也没想到,那中空的杖身之中,竟然藏着无数张泛黄的薄如蝉翼的绢帛。 那是历代执法长老暗中记录的“宗门密卷”,是只有在宗门存亡之际才能开启的最后一道保险。 绢帛随风飘散,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圈却清晰可见——每一任惊才绝艳的首座弟子,死因那一栏,都画着同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个符号,与顾镜州此时脚下踩着的阵纹,一模一样。 “顾镜州,这就是你说的‘意外’?”玄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历代首座,原来都成了你的药渣。”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长老们此刻如坠冰窟,纷纷祭出法宝,警惕地退开数丈。 大势已去。 顾镜州看着周围那些恐惧、厌恶、仇恨的眼神,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咆哮。 “一群蝼蚁……本座这是为了青崖宗!为了大道!” 他不再掩饰,那张儒雅的面皮彻底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容。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从袖中抓出一物。 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塔身缠绕着细密的血丝,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而在塔底,赫然刻着两个猩红的小字——“陆昭”。 谢停云原本正积蓄着最后一点灵力准备殊死一搏,看到那小塔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锁魂塔”。 若是塔碎,里面羁押的那一缕生魂便会瞬间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顾镜州的手指死死扣在塔身上,指节发白,阴森的目光锁定着谢停云。 “谢停云,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本座捏碎这玩意儿快。” 风,停了。 谢停云的身形僵在原地。 那股刚刚还要同归于尽的决绝气势,在这尊小塔面前,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滞。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以不在乎这满门骂名,甚至可以不在乎这青崖宗的一草一木。 但他赌不起这个。 顾镜州看出了他的犹豫,脸上的狞笑更甚。 “跪下。” 顾镜州手指微微用力,塔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谢停云膝盖微弯,那从来挺直的脊梁,此刻仿佛压上了千钧重担。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那片原本已经被硝烟遮蔽的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阳光。 谢停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漫天的雷云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散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冲散了一样。 而在那云层消散的虚空尽头,一个焦黑如炭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坠落下来。
第121章 捡回个烫手的徒弟 那焦黑的身影坠落得太快,像是一截被天火烧废的枯木,带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直扑地面。 谢停云根本没看顾镜州手里那尊裂纹密布的锁魂塔。 在那一瞬的权衡里,死物的威胁远不如活人的毁灭来得直观。 他脚下仅剩的一块碎砖轰然踏碎,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身躯强提一口气,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接住陆昭的瞬间,谢停云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沉重,反而觉得怀里像是抱了一团即将炸炉的烈火。 这小子身上烫得吓人。那不是体温,是灵压。 谢停云的手指刚触碰到陆昭的脊背,就被一股狂暴至极的灵力狠狠弹开。 那股灵力他太熟悉了,霸道、阴冷,却又夹杂着纯粹的浩然气——那是顾镜州之前为了镇压地底而被炸散的元婴修为。 这傻徒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雷劫中把自己当成了容器,硬生生把那些无主的暴乱灵气全吞进了肚子里。 如今的陆昭,就是个人形震天雷。 “真是个……疯种。” 谢停云喉头腥甜,借着下坠的势头强行调整姿势,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护在怀里。 就在这一息之间,四周的空气突然凝固。 几道鬼魅般的黑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暴起。 那是莫魁。 这位影卫首领显然比他那个爱惜羽毛的主子更懂得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误伤那个“容器”,带着十几个死士,在半空中同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猩红的血雾瞬间弥漫,那是影卫最阴毒的“困仙阵”。 并不是用来困人,而是用来炼化。 以血为媒,燃骨为薪,这是要把困在阵中的一切活物都烧成灰烬。 谢停云人在半空,双手被陆昭那个滚烫的身躯占着,根本腾不出手结印。 眼见着那暗红色的阴火如毒蛇般缠上脚踝,他也只是眉头微皱,身体猛地在空中一拧,以后背硬生生地撞向了那张铺天盖地的火网。 “滋啦——” 皮肉焦糊的臭味瞬间钻进鼻腔。 谢停云闷哼一声,护体灵气早已耗尽,这一下是实打实地用肉身去扛。 后背像是被泼了一层滚油,火辣辣的剧痛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但他没松手。 怀里的陆昭还在抽搐,那些不属于他的灵气正在撕裂他的经脉,若是此时松手,这小子哪怕不被摔死,也会被那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 “这回若是死不了,你这辈子都得给为师当牛做马……”谢停云咬着牙,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陆昭焦黑的脸上。 就在那阴火即将合围,将两人彻底吞没的关头,地面那裂开的地缝里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噗嗤”声。 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一股带着浓烈药味的白烟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烟雾极其古怪,并不是单纯的水汽,接触到影卫们的血色阴火时,竟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视线瞬间受阻,连神识的感知都变得迟钝起来。 “化灵散?” 谢停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中夹杂的一丝苦杏香。 这种不入流的江湖下三滥药粉,对于高阶修士本无大用,但此刻混在高温的地热蒸汽里,却成了最好的障眼法。 废墟的一角,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往石头缝里缩。 是那个药王谷的小结巴。 谢停云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世道,果然仗义每多屠狗辈。 借着这短暂的混乱,谢停云抱着陆昭重重摔落在地。 背后的伤口在撞击下再次崩裂,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不敢晕,怀里这个“炸药包”已经到了极限。 陆昭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那是即将爆体的征兆。 没有别的办法了。 谢停云深吸一口气,顾不上周围影卫正在重新组织的攻势,他强行运转起那个让他恨了三百年的“镇脉假契”。 以前是顾镜州通过契约吸他的血,现在,他要反过来。 “给老子……张嘴!” 谢停云并指如刀,狠狠点在陆昭的眉心,体内那颗原本已经暗淡无光的元婴,此刻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亮起。 他没有抽取陆昭体内的灵气,反而是将自己仅剩的、最核心的本源魂血,逆向灌入陆昭的识海。 以毒攻毒。 用他这个“同源”之人的血,去安抚、去疏导那些属于顾镜州的暴乱灵气。 这无异于自杀。 本源流逝的速度快得惊人,谢停云只觉得体内的生机在飞速枯竭,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髓。 他那头原本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得雪白。 短短三息,青丝成雪。 但他怀里的陆昭,颤抖终于停了下来。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赤红如血的疯狂。 陆昭醒了,但他似乎还没从雷劫的幻境和身体的剧痛中回过神来,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只有谢停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还有谢停云肩膀上,那支之前被影卫射入、此刻只露出一截箭尾的透骨钉。 陆昭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并没有去攻击周围逼近的影卫,而是猛地抬起手,一把扣住了谢停云肩头那支透骨钉的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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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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