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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轰! 这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大地深处。 仿佛有一条奔腾的地下长河被突然截断,紧接着被迫倒流。 药鼎原本向外喷吐的青色毒雾瞬间停滞,随后发疯般地向内塌陷。 “啊——!” 半空中那尊正在对抗虚空裂缝的药祖幻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由无数灵药枯骨堆砌而成的身体,竟然开始像失水的泥巴一样干裂、掉渣。 就在这怪物试图转身回扑药鼎的刹那,一道漆黑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横贯长空。 “孽障,受缚!” 一声暴喝炸响。 玄明一身黑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不知何时已冲破了外围的毒瘴,手中的锁魂链化作数十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药祖幻影那粗大的脖颈。 滋滋滋! 至刚至阳的刑律雷火顺着锁链疯狂灼烧,烫得那怪物皮肉翻卷。 然而,实力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药祖幻影仅仅是一个蛮横的摆头,巨大的怪力顺着锁链传导,玄明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拽向深渊一侧的石壁。 “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玄明口喷鲜血,却死战不退,双脚在岩壁上犁出两道深沟,硬是用自己的身体为诱饵,死死拖住了怪物的动作。 这一瞬的僵持,够了。 “陆昭!”谢停云根本没看玄明一眼,他的目光穿过翻涌的尘土,死死锁定了那个浑身缠绕着暗金纹路的少年,“砍它的脚!断它的根!”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此刻的陆昭,识海中充斥着谢停云那股还要吞噬一切的疯狂战意。 他那双已经恢复清明却依旧赤红的眼睛里,倒映出药祖幻影脚下那几根连接地脉的粗大能量管。 那是脐带。 也是弱点。 陆昭发出一声低吼,那是野兽挣脱牢笼时的咆哮。 他没有拔出插在谢停云胸口的剑,而是整个人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借着那股魂血相连的怪力,身形拔地而起。 赤霄剑在这一刻发出清越的龙吟。 那不是剑气,而是三百年谢氏一族魂血凝结成的实质杀意。 暗红色的剑光如同一轮残月,从半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那种利刃切入腐肉的闷响。 药祖幻影脚下那几根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青色光柱,应声而断。 大量的灵气像失控的高压水枪一样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失去了地脉能量供给的药祖幻影,其庞大的身躯自脚踝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雨。 “好机会!” 躲在远处的赵炎眼皮狂跳。 作为墙头草,他对局势的嗅觉比狗还灵敏。 这个时候如果不纳投名状,等那个拿钥匙的疯子腾出手来,自己绝对活不过今晚。 “动手!把火都给我砸进去!”赵炎歇斯底里地吼道,双手疯狂结印,体内那点用来保命的南炎真火不要钱似地轰向了已经裂纹密布的青铜药鼎。 其余几名幸存的使者也反应过来,各式各样的火系法术如同流星雨般砸落。 极热的真火遇到了因灵气倒灌而极寒的鼎身。 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在修真界依然是铁律。 咔嚓——哗啦! 那尊屹立了千年的青铜药鼎,终于承受不住这内忧外患的摧残,在一声哀鸣中轰然炸裂。 碎片激射,烟尘四起。 谢停云被气浪掀翻在地,但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在那堆滚烫的青铜碎片中,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一枚从中掉落的、泛着温润光泽的物体。 入手微凉,带着极好的触感。 谢停云摊开掌心,透过指缝间流淌的鲜血,看清了那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枚玉简。 玉质通透,内里却封存着一缕极其霸道的紫色气息。 在玉简的背面,赫然刻着一枚古朴的印章纹路——云纹绕山,青松独秀。 青崖宗主印。 谢停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原来如此。 什么药王谷私自炼丹,什么外门勾结魔道。 这根本就是一笔写在明面上的买卖。 这枚一直藏在炼制“人肉大药”鼎炉核心的玉简,就是青崖宗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亲自签发的“入场券”。 三百年前谢家灭门,不是意外,是青崖宗为了延续气运,亲手把自己下辖的附庸家族卖给了药王谷做燃料。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谢停云在滚滚热浪中感到彻骨的冰冷。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岩层断裂声。 药鼎既毁,地脉崩塌,整个禁地开始无可挽回地走向毁灭。 巨大的落石如同雨点般砸下,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走!快走!这里要塌了!”赵炎等人已经御剑而起,惊恐地向着出口逃窜。 谢停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突然降临。 那不是来自落石的威胁。 而是一种被某种更为宏大、更为恐怖的存在锁定的战栗感。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禁地顶端那原本漆黑坚硬的岩层,此刻竟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被撕开。 在那大面积陷落的岩石后方,并没有露出外界的天空。 那里,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得足以覆盖整个禁地穹顶的、散发着淡漠金光的竖瞳法眼。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乱流之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一个观察着蚂蚁窝塌陷的巨人,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片狼藉。 以及那个手里紧紧攥着玉简、满身是血的蝼蚁。
第137章 谁在看着我们 那只占据了整个穹顶的金瞳并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漠然到极致的纯金色彩,像是一汪融化的金水,悬在即将坍塌的山体之上。 它没有看向那些四散奔逃的蝼蚁,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药祖”尸骸。 它的视线,或者说那股足以压碎神魂的恐怖神念,只聚焦在一点——谢停云那只沾满鲜血、死死攥着玉简的右手。 谢停云甚至感觉到掌心的皮肉开始发烫,那枚玉简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该死,这一眼不是在看戏,是在销毁证据。 一道几乎没有任何声息的金光从那只竖瞳中垂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空气被瞬间烧穿的“嘶嘶”声,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那弥漫的毒雾,都在瞬间凭空蒸发。 那光柱不偏不倚,直奔谢停云的手腕而来。 太快了。 以谢停云现在的身体状况,连抬起眼皮都费劲,更别说躲避这种层级的神念抹杀。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手指护住玉简,但那股恐怖的热浪已经燎焦了他袖口的布料。 铮——! 一声凄厉的剑鸣在耳膜边炸响。 一道人影根本不讲道理地撞进了谢停云的视野。 陆昭浑身浴血,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野兽护食般的凶狠。 他双手擎着赤霄剑,在那道足以消融元神的金光落下的瞬间,竟是用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狠狠向上撩去。 赤霄剑身上,那层刚刚吸饱了谢停云魂血的暗金纹路猛然爆亮。 这不是剑招,这是纯粹的、拿命去填的硬撼。 金光与剑锋撞击的瞬间,产生的不是冲击波,而是一个诡异的真空塌陷。 陆昭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全身上下的毛孔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铁钉,倒飞着撞向谢停云。 谢停云只觉得胸口一闷,两人像是滚地葫芦一样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掀翻,脚下的地面彻底崩碎,露出下方那条汹涌奔腾的地下暗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入鼻腔,腥臭、浑浊,带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腐败味。 谢停云在水中呛了一口,肺部的剧痛让他差点昏厥,但他的手死死抓着陆昭的后领。 这小子刚才那一下,至少断了七八根经脉,现在要是松手,这把好不容易磨出来的“刀”就真废了。 “这边!咳咳……真人,这边!” 混乱的水流声中,一个微弱却急促的声音传来。 谢停云勉强睁开被污水糊住的眼睛,只见不远处的河岸岩壁上,那个叫小五的药童正半个身子挂在水里,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萤石,拼命挥舞。 在小五身后的岩壁阴影里,竟然藏着一道半掩的铁栅栏。 那里原本应该是堆积药渣的排污口,此刻被几根巨大的兽骨卡住,勉强露出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缝隙。 谢停云咬着牙,拖着已经彻底昏迷的陆昭,借着水流的冲力,像是两条死鱼一样撞向岸边。 爬进那条排污管道的时候,谢停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管道里铺满了厚厚一层粘稠的黑色药渣,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 “这是平时……倒废丹的地方,直通谷外。”小五哆哆嗦嗦地在前面爬行引路,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些大人物……不走这里。” 确实,哪个元婴真君会钻这种屎尿沟一样的排污管? 谢停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陆昭平放在那堆相对干燥些的药渣上。 四周的岩壁还在震动,头顶不时传来沉闷的巨响,显然上面的禁地已经彻底塌了。 谢停云顾不上脏,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陆昭的腕脉上。 触手滚烫,那股霸道的魂血正在陆昭体内横冲直撞,原本应该因为经脉寸断而衰竭的气息,此刻却诡异地维持着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在陆昭的丹田处,一个新的气旋正在成型。 那是谢停云的三百年魂血,正在强行重铸少年的根基。 然而,当谢停云的手指按在陆昭脉搏上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咚。咚。 指尖传来的跳动强劲有力。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次陆昭的脉搏跳动,谢停云自己的心脏也会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缩一下。 这一下跳得太重,谢停云胸口一痛,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不可置信地摸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的跳动频率,竟然和陆昭的脉搏分毫不差,就像是两个齿轮被强行咬合在了一起。 之前的“镇脉假契”只是借力,现在的感觉却像是……共生? 刚才在祭坛上那孤注一掷的魂血倒灌,不仅喂饱了赤霄剑,似乎也彻底打通了两人之间的某种生命屏障。 这根本不是什么假契了,这是一把死得不能再死的同命锁。 这傻小子要是咽了气,自己怕是也得跟着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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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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