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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是天道宠儿，不知我是否也是？”他对着猫说道，“你觉得呢？” 系统懒懒地睁开一只眼。 “你不是知道天命是什么嘛？”它反问道。 林子墨没说话。他编辑好任务内容，又设定好触发条件，正要发布出去，手却停了下来。 等等，他要是也学着沈知礼那样操纵泥人，自己不也会被猜疑吗？那些人最忌惮的可就是沈知礼这一手了。自己可千万不能布了他的后尘。 林子墨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就觉得肺部一阵瘙痒。他弯下腰，又开始咳嗽了。 “师父！”雪莲童子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汤熬好了，你喝些……” 林子墨接过碗，慢慢地将金黄色的汤一饮而尽，喉咙这才好受了许多，也不再咳嗽了。 雪莲童子站在一边望着他，没有立刻离开。 “师父，还要一碗么？” “……不必了。”林子墨摆了摆手，思索片刻，说道，“去信千机阁，就说……本谷主近来发现不少与往日大为不同的病症，拜托各位泥人们搜集材料，以便于药王谷对症下药。” 他想了想，又说：“将我们目前有的方子都免费放出去，托千机阁传播。造福天下人。别挑那些有名贵药材的，就挑些普通的就好。还有……刚刚说的，除了搜集材料外，若是泥人们觉得和新病症相关的，都可拿来换钱。” “可是师父，铜钱……” “无妨，再去信莲花宗，问自在天要钱。” 雪莲童子睁大了眼睛，扶着林子墨的手变换了一下位置，放在了他的手腕上。 “我没疯，不必替我诊脉！”林子墨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拍开，“……我与自在天有些渊源，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还小，自然是不懂的。先按我说的做，以后有空了我再与你讲……与你讲她是怎么欠我钱的。嗯……再跟她说，如今世道越发艰难，莲花宗既然为三大门派之一，也应当做表率，别叫我药王谷抢了风头去。也问问他们那边有什么新妖魔，说我们最近正在研究……罢了，派几个泥人去，省得还要与她通信。” 雪莲童子一一答应下来，见林子墨还有话要说，就又在原地略等了等。 “给国师写信，问他一个人。王寿。长寿的寿。去吧。” 雪莲童子再次睁大了眼睛。 “师父，这些人您都认识？我瞧您这口气，倒是和他们很熟呢？” “哼，怎么，觉得你师父我没本事？” “没有没有。师父最厉害了。”雪莲童子连忙说，“那师父，还要给谁写信呀？” “给沈城主回信去。就说不必他操心，我心里有数。” 雪莲童子点了点头，捧着碗跑走了。林子墨锤了锤发疼的腿，看向系统。 “我问你，他们几个都知道玩家做了什么吗？” “论坛上的帖子是能看见的。” “给他们也开权限。” 系统没动作。 “给你开是看在沈知礼的份上才给你开的。”它说，“你要给他们开一样的，那可不成。要是谁都能知道每个玩家都做了什么，那不就乱套了吗？” “……那就只给他们看自己家阵营的。这总能行吧？就算没有你，他们费点心思也能做到这点事。” 这个要求还差不多。系统两只爪子捣鼓了一会，将逍遥子和自在天的权限也给打开了。 “其他的再说吧。”它这样说着，又躺了下去，再不肯给其他人开了，“再多一人也不行了，再说了，给无门无派的开了又有什么用呢？不添乱就算好的了。就这样吧。” 林子墨见它不肯松口，又想其他人也确实开了没什么用，便也不再说话了。 他摇着轮椅出去，喊另一个童子推他去坟地里走走。 “师父，刚下了雨，我们还是别去了。”童子不情不愿地在他身后推着轮椅，说道，“再说了，玉瓶也不够了。” 对此，林子墨只冷冷地说了一个字：“走。”
第75章 坟地，在林子墨这里只代指一个地方，那就是用来埋葬当初在稻城瘟疫爆发时死去的百姓们的地方，也是寻常人避之不及之所——万人坑。百年过去，如今稻城里还流传着有关于坟地的种种传闻：孩童若靠近，便会被还在这里游荡的疫鬼或病痨鬼抓住，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染上风寒，整个人恨不能烧成一块红色的炭，三天之内就会死去；那些不甘的孤魂野鬼会在夜深人静时爬出棺椁，和生前一样行动，若是活人不小心误入，那就要被永远留在阴间……而由于此地到现在为止仍旧是光秃秃一片，充满死寂，人们对这些传闻深信不疑，自然也对此地敬而远之，不肯靠近。 对这里毫无畏惧之心，还敢在周围晃悠的，除了林子墨，恐怕也就只有玩家们了。 童子推着林子墨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两个泥人蹲在一边小声嘀咕，分析为什么万人坑这里寸草不生。这个说一定是冤魂让这里阴寒无比，所以花草全都长不出来，因为一长出来就被冻死了！另一个说什么玩意儿，不要瞎搞封建迷信，分明是这里没水还没太阳，有东西能长起来才怪了呢！这两位不是特例，小明也经常跑来这里念经，说这是他从鬼娘阿娇那里学的，能超度亡魂。 今天也是如此。林子墨感到很不高兴，倒是身后的童子暗自松了口气，心想今天总算不用再跟讨厌的东西打交道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子墨压抑着怒火问道，“谁叫你来这里的！？” 小明赶紧站起来，喊了声师父。 “弟子今日功课都已经做完了，并不是贪玩。”他解释道，“前几日去稻城送药材的时候也听说有孩子想到这里玩，结果撞了鬼……所以来这里念经超度亡魂……”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林子墨厉声喝道，紧接着，他知道自己失态，便停下来假咳两声，放缓语气，又说，“不要念了……不过徒劳……” 小明没有听清后面那一句，但既然NPC这么说，他也就不再坚持，停了下来。 林子墨看了蹲在一边的那两个玩家一眼，心里越发不快。但由于他疾病缠身，病发时往往乱发脾气，因此也没有人觉得他此时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就连跟他相处已久的小明也觉得他一定又是腿疼难忍才语气糟糕，并没有多想。这倒是方便了林子墨继续演下去，他把小明喊过来，把之前与雪莲童子说过的话说了一遍，打发他去莲花宗。 小明点了点头。 “好，正好莲花宗那里也有新妖魔了……” “莲花宗那里也有新妖魔了？”林子墨尖声问道，“什么时候？” “呃……”小明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多说话了，他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心一横，说，“我也有朋友在莲花宗，前不久……大约一个月前，莲花宗那里就有妖魔了。不过那边的和尚不这么想，他们说那是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生的新生灵……模样嘛……就是莲花莲藕啊，宝石玛瑙，还有牦牛这些。” “放屁！怎么不早生，偏在这个时候生？”林子墨很显然不信和尚们的胡话，大骂起来，“妖言惑众的秃驴，你即刻启程去莲花宗，把我刚刚说的话当面说给自在天听！” 小明只是笑，也不说话。 倒是身后的童子小声说：“师父，现在和尚道士们很受尊敬呢。稻城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家在凑钱了，说要请和尚道士来给坟地好好念念经，不然……不然这么多死人在这儿，总不是个事。” “什么死人？这些难道不是他们的祖宗？”林子墨气急，火气上涌，用力咳嗽起来，许久才平静下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没人与我说？” 童子心想谁敢跟师父您说呀！小明师弟不过得闲来这里念两句经，您就大发脾气。要是真叫您知道世人拿什么佛法道经当救赎之道，您不得气晕过去么？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不然林子墨一定会大发雷霆，狠狠惩戒他的。 倒是小明很大胆地开口了。 “请人念经超度自古有之，加上妖怪与妖魔等同之说喧嚣日上，花钱请人来买个心安也不算稀奇。再者，人都是要往前走的，总不能一直沉浸在以前的伤痛里无法自拔吧？要是有机会，谁不想好好地过日子呢？” 林子墨狠狠地盯着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把停在舌尖上的话吐出来。 小明接着说：“莲花宗和逍遥派本来名声就大，现在人人都想要和尚道士过去帮忙斩妖除魔，名气就更大了。师父，我们药王谷要是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排名也能往前靠靠呢！” 他这样说就带一点私心了。但林子墨对玩家之间的门派之争所知甚少（这里面也有药王谷的玩家太累，没工夫像其他玩家一样为自家门派打生打死的缘故），又刚刚接手，并不知道现在门派斗争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于是就说了些药王谷弟子应以行医救人为己任，不可有其他杂念，又说世间万物都有其规律，那些个秃驴和牛鼻子愿意念经就念去，不要因为人家受人追捧就眼馋等话，意在提醒小明救人就是救人，不要太有功利性。 说完这些，他又沉默了一会：“但你既然这么说，那你喊上几个朋友，去莲花宗那边行医去吧。世道越发乱了，我们更要救人于水火之中。” 小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子墨也顺水推舟，发出了早就编辑好的门派任务——既然他已经派人做了面子上的功夫，那么玩家们再受他调动，他就可以以此作为掩护了。刚刚的那一番话和一番作为，也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烟雾弹，以减少其他人猜忌的。 “药王谷门派任务已激活” “妖魔，妖怪，新生灵……古有百家争鸣，今有万人言语。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少侠听过见过许多，不必浪费笔墨加以修饰。药王谷谷主，甘霖圣手林子墨素有济世救人之心，故望弟子行救人之行，得救心之果，期救世之未来。” “植物辨别及草药制作达到熟练后可接取” “照料，炮制，采摘并运送草药者，视工作量多少，草药珍稀程度，及路程远近发放1-5000积分不等” “研究药方，撰写文章者，视其成果影响发放积分，积分最少为500，若成果重复，则积分无效” “外出救人者，视被救者反馈，发放相应声望” “其中，积分将用于排行榜结算时玩家个人排名，声望将直接作用于门派自身，提升门派排名” 边上蹲着的那两个玩家立刻跳起来，一边嚷嚷着太好了我们医生终于有门派任务了一边飞快跑远了。林子墨冷笑着看他们跑远，又看向小明，心里倒是思索着另一件事。 他也是看论坛的，因此也知道部分玩家的诉求是多给重要npc戏份，因为到目前为止，游戏确实没有推出过能让玩家通过事件了解到某个人物身世背景及性格的剧情。就算是之前露过一次脸，拥有较多曝光的逍遥子和自在天，大部分玩家对他们的认知也只停留在官网放出的那些设定，鲜少有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更深入，更详细的设定。沈知礼可能会说条件不够，但今时不同往日，林子墨觉得自己可以来一波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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