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样看着他。 他们站起来,同时转向他。 同时开口。 “婴。” 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群鬼在叫他的名字。 林婴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那些“他”开始向他走过来。同样的步伐,同样的姿态,同样看着他。 他后退一步。 又一步。 背脊撞上门框。 无处可退。 那些“他”围上来。 十几张自己的脸,十几双同样的眼睛,全都盯着他。 最近的那个伸出手。 触上他的脸。 “婴。” 声音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林婴闭上眼。 —— “砰——!” 一道玄色的影从墙头砸下来! 那些“林婴”同时转头。 墙头上,站着夜。 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群和他心尖上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孔。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二姐。”他的声音很低,“你找死。” 那些“林婴”同时笑了。 同样的笑容。 同样的声音。 “弟弟,你下得去手吗?” 夜没有回答。 他的影子一闪—— 冲进那群人里。 可他没动手。 他站在那群“林婴”中间,看着那一张张脸。 每一张都是他夜里闭上眼就会看见的样子。 每一张都在对他笑。 每一张都在叫他。 “夜。” “夜。” “夜。” 他的手指在抖。 攥紧,又松开。 松开,又攥紧。 有个“林婴”走过来。 伸手抚上他的脸。 和平时一样。 “你怎么了?” 夜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声音。 他知道是假的。 可他下不去手。 那个“林婴”笑了。 笑容和真的一模一样。 “舍不得?” 夜没有说话。 另一个“林婴”从背后贴近他。 “那就别动了。” 冰凉的刀刃抵上他的后腰。 —— 林婴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看着夜被那些“自己”围住。 看着他的刀始终没有落下。 看着那把抵在他后腰的刀—— 他冲出去! “夜——!我在这!” 那些“林婴”同时转头。 同时向他扑来! 夜的影子一闪。 刀终于落下。 一个“林婴”倒下。 又一个。 再一个。 他杀出一条血路。 冲到林婴面前。 一把抱住他。 “闭眼。” 林婴闭上眼。 耳边全是厮杀声、闷哼声。 全是——他自己的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停了。 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睁眼吧。” 林婴睁开眼。 一地尸体。 全是自己的脸,月光照着那些苍白的、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胃里一阵翻涌。 夜扶住他。 “别看了。” 林婴低着头,浑身发抖。 夜的手臂上也有一道伤口——被捅的。在刚才那一刀抵上后腰之前,他侧身躲开了,可还是被划到了。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夜见林婴盯着他的伤口。 “我刚才……下不去手。” 林婴抬头看他。 “我知道是假的。可我看着那些脸——” 他顿了顿。 “每一张都是你。” “有一些表情我甚至没有在你脸上见过。” 林婴应该是气笑了,摇摇头。 “真可惜~那你把他们都杀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夜捏了捏林婴的腰。 往自己这边拉近。 —— 门口忽然响起掌声。 “啪啪啪。” 大公主和二公主站在门外。 大公主拍着手,笑着。 “精彩。真精彩。” 夜挡在林婴身前。 大公主看着他手臂上的伤。 “弟弟,我原本以为你和父亲一样,但现在看来,你可没父亲冷血。” 她顿了顿。 “亨利很爱母亲,但若是他有此遭遇,他绝对不会犹豫。” 她往前走了一步。 “弟弟,你完了。” 夜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大公主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夜还很小,躲在廊柱后面,看着她们玩。 她从没理过他。 一次都没有。 现在他站在这里,浑身是血,挡着身后那个人。 手臂上的伤还在淌血。 她突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认识夜——她的弟弟。 心里那股不安与愧疚感逐渐上涌。 她退后一步。 “走。” 二公主怔住。 “姐?” “我说走。” 姐妹俩消失在夜色里。 夜开口。 “她刚才……好像想说什么。” 林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他扶得更紧了一点。 —— 远处,姐妹俩走在黑暗中。 二公主忍不住问。 “姐,你为什么——” 大公主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 “小时候,夜老是躲在廊柱后面偷偷看我们,因为母亲不喜欢他,所以我们从不与他玩。” “想来,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二公主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 两人好似都陷入过往回忆中。 —— 老宅门口。 林婴扶着夜,一步一步往外走。 夜忽然开口。 “我刚才要是真的下不去手——” 林婴打断他。 “先救自己,再救我。” 夜愣了一下。 “没有你,就没有你对我的喜欢。”林婴说,“所以,你要活着。” 夜低下头。 把脸埋在他肩上。 林婴感觉到他在抖。 没有声音。 只是抖。 一下,一下。 他伸出手抱住他。 月光照着那两道抱在一起的人影。
第41章 镇血 南境。 二公主把奎因的头放进墓冢,在沙枣树下。 “妹妹,你回家了。我和大姐找了你好久,好在,终于把你带回家了。” —— 老宅的月光带着寒意,浸得满地 “重影” 的残骸泛着青白。林婴扶着夜往外走,夜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枯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走了没两步,夜忽然踉跄了一下,眉头紧锁,抬手按住太阳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疼痛。 “怎么了?” 林婴连忙收紧搀扶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滚烫得惊人。过往的亲昵让他此刻的担忧更显自然,他低头凑近,气息拂过夜的耳畔,“是不是血脉又不舒服了?” 夜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气息有些不稳:“没事,老毛病。” 可他攥着林婴衣袖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 这份依赖,早已在之前的亲吻与拥抱中,变得无需掩饰。 林婴却记起更多过往的细节 —— 初遇时夜眼底偶尔闪过的暗红,射猎那日他莫名失神时,自己下意识递过去的水;尸坑旁他异于常人的冷静下,悄悄护在自己身后的动作;还有每次亲密时,他刻意压制的、怕失控伤害自己的僵硬。这些碎片此刻忽然串联起来,让他心头一沉。 “先找地方处理伤口。” 林婴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扶着他加快脚步,“前面应该有废弃的农舍。” 转过两道山坳,果然看见一间破旧的农舍,门虚掩着。林婴推开门,里面积满了灰尘,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他扶夜坐在床边,转身想去找点干净的布条,却被夜一把拉住。 “别去。” 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顺着他的手腕轻轻摩挲,像是在寻求安抚,“我没事。” 林婴回头,看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玄色的衣袍,可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只是耳尖泛红,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你的伤口需要止血,这里没有药,至少得找块干净的布包扎。” 他说着,想去掰开夜的手,动作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用。” 夜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那颜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我的自愈能力,比你想的强。” 话音刚落,他手臂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血肉蠕动着,很快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可林婴却注意到,他的指节攥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甚至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野兽的低喘从他喉咙里溢出。 “你在硬撑。” 林婴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抚上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与刚才的滚烫截然不同。他没有收回手,反而顺着脸颊滑下,轻轻摩挲着夜的下颌线,试图抚平他紧绷的线条,“是不是你的血脉一直有问题?之前你都瞒着我。” 夜的身体僵了一下,被他触碰的地方泛起细密的战栗。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头微微垂下,抵在林婴的肩头,声音闷闷的:“父亲的血脉里藏着‘血咒’。” 林婴的手顿了顿,随即更紧地搂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稳。这份亲昵早已是两人之间的常态,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慰藉。 “母亲恨我,不只是因为她被迫喝下父亲的血。” 夜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涩味,气息拂过林婴的颈侧,带着熟悉的冷香,“她告诉我,亨利的血脉是初代吸血鬼传承的,裹着一道诅咒 —— 力量越强,理智越容易被吞噬,最后会变成只知饮血的怪物。”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勾住林婴的衣摆,那是常年握剑和压制反噬留下的习惯,“他当年让我每月献祭、饮血,不是为了培养我,是让我替他承受诅咒的反噬。小时候我失控过一次,差点杀了宫里的侍从,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用疼痛和沉默压制它。” 林婴瞬间想起更多细节:夜书房里那些关于 “血脉压制” 的古籍,他偶尔独自待在棚屋的反常,还有杀奎茵那日,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暴戾 —— 那时自己虽未明说心意,却已下意识为他担忧。原来那些看似冷酷的背后,全是与诅咒的拉扯,而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心疼起这份挣扎。 “所以你杀奎茵那天,也受了反噬?” 林婴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是不是那时候,你就怕自己失控伤害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