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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小浅,我觉得你猜想的是对的,”宗洲只要开口,都是温柔的,“我不是在你醒来后就说过,魔花之渊和这里本就是仙魔交界,我们已然走出了花海,不过是等你心境稳了,才能看见了光明。”
“那也是你助我稳固心境,我才能看见的。”凌浅笑得一如从前明媚、温暖。
可宗洲却一见这笑容,就不知不觉敛下眉。
“你若不是在魔渊,受到魔气乱心,以你的修为境界,无需我助你,从仙门禁地应该能更容易找到天柱,”宗洲说话之时,眼睛忽然红光瘆人,“光明啊,真是刺眼得很。”
凌浅看着这人。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人难以压制魔族面相的脸,一言不发。
宗洲也在看着他,尽全力地克制着魔气,用着力所能及最柔和的眼神看着他。
这静态,变化就在一瞬。
凌浅扯下自己束腰的雪白柔纱,轻轻缠绕到宗洲的面上,用来遮挡住那所谓“刺眼的光明”。
他的举动突然,可宗洲全无本能抗拒的姿态,由着他调整,直到他系了个好看的结,满意为止。
宗洲自他垫脚遮眼,再到扶住他双臂,弯腰配合,不可谓不细致。
“好了吗?”宗洲问着话,又替他缠了条五彩宝石的细链子在腰上,勾了勾,确认勒不着肚子。
凌浅双手捧着心上人的脸,细心又检查了一遍白纱,道:“这纱轻便,可是个能隔绝灵力但不影响视物的好宝贝,我用这个在魔花之渊束腹是为防止魔气冲撞了孩子。”
他将手在宗洲眼前晃了晃,“你能看见我的手吗?”
“能的。”宗洲捉住他的手捏在自己手里。
凌浅又问道:“还会觉得仙门灵光刺眼吗?”
“小浅,宝贝。”宗洲揉了揉他的发顶,深情地唤了唤。
“我是好认真的在问你呢。”凌浅满目关切。
他当初在逍遥宫,眼盲之时用的白绸,为的是在试探檀乐时,不让对方瞧清自己的眼神。
可也正是因为亲身试过,才知道能够视物,更觉自在。
他有心待人好,可这人,却半晌不将用上的感受,说与他知。
“小浅,我以为你会因为我待你不如先前,有些气恼的,”宗洲语气略有些无奈,“我已是人间魔修巅峰,可谓是半魔之躯了,来到这天族圣地,真是……”
凌浅很机灵地接了话:“真是一感受到仙道有意压制,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比之在魔渊,更加魔心难抑了。”
“你也会受到些影响的。”宗洲话音渐轻。
凌浅一笑灿烂道:“当然会,我乃仙门之人,越是接近天柱,越是会被激起浩然正气,瞧见魔族,只会越看越生厌。”
宗洲掐紧他的手臂,“可你……”
凌浅倏然双臂搂紧宗洲的腰身,“可我就是瞧你欢喜,全无厌憎之感,哪怕你是天魔降临,我也一样爱你。”
……
第36章 师徒重逢
阻隔灵气的白纱覆眼,着实有效。
宗洲很快恢复了心平气和,接下来的路,二人是走一程,说笑一程。
任是离天柱越来越近,也丝毫没有影响凌浅瞧见宗洲,就笑得双眼月牙弯弯的好心情。
宗洲牵着他的手,好久才问出一件疑惑的事:“小浅你在我魔心难抑的时候,瞧见的我,一定很难看吧。”
这不是皮相变没变丑,而是仙魔殊途,魔者气息越重,修仙道者越是瞧这魔一脸恶相。
曾有记载,魔气萦绕之人,凡人见之丧胆,均道是恶鬼、罗刹一般。
凌浅手牵得紧,忽而沉思一会儿,似发自内心,道:“丑,但是可爱。”
“丑还能可爱?”宗洲不会焦虑容貌,倒是更好奇恶鬼罗刹是怎样的嘴脸,“能描述出来吗?或是,你能画出来更好?”
“我逗你的,”凌浅绕到人身前倒着走,一脸无邪地仰头盯着人瞧,“可是你,怎么好像还挺期待长得丑?”
宗洲快上半步,没等他来得及退,便一手揽腰将他勾进了怀里。
下巴温存极了地在他发顶蹭了蹭,细心关怀道:“月份大了,倒着走仔细踩着衣裳。”
“还没回答我呢。”凌浅双手抓着宗洲黑袍对襟,一仰颈,一双求知的眼睛当真光彩熠熠。
宗洲捏了捏他的腰,长辈不似个长辈,目光一垂下,分外暧|昧地巡着他的五官瞧。
“小浅学会了说笑,仍是个好学的宝宝。”
哪有人这样多情地瞧人,还唤人宝宝的。
凌浅手一推,好没劲地抚平了这男人的衣襟。
“好学是好事啊,”宗洲牵住他的手腕,贴了贴脸颊,似在试他手凉不凉,“我说了实话,你怕是要嫌魔修喜好怪异的。”
凌浅明眸一转。
宗洲便正经神色,道:“魔,尊崇强者为尊,对待外貌,并不似仙家看重,那些魔族遗迹,无论是雕像还是壁画,皆是越丑的越强,有些丑的就……连人都不是,各种兽头人身,人头兽身的。”
“魔修都喜欢这样的?”凌浅不敢想象。
他印象中的仙迹是截然相反的,越是美得不可方物,越是缥缈虚幻的,才越是上等的神仙。
若说类兽的,大概只有仙人的坐骑吧。
宗洲竟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嗯,你们仙门瞧着最丑的,我们往往认为绝美。”
“包括我吗?”凌浅一语转凉。
“嗯,包括你。”宗洲一言罢,就见凌浅气呼呼的,转头要走。
他就似等着这一刻,手上一用力,就将凌浅又拽回了怀里。
“我这才是逗你,气着了再哄,才得精髓。”宗洲笑眯眯的,抱着凌浅晃了晃,哄也是真能哄回来。
“人唯有寻求力量,才瞻仰无论美丑的强者,我恋慕你,是为良配,你且看这世间万物,就是一只鸟儿寻偶,也要追着那羽毛最美的。”
这话让人寻不出错处。
鸟类兽类多是雄性毛色才艳丽,他二人皆是男子,自然是艳丽的鸟儿,追求了更艳丽的。
追到了手,就喜好这一推一拉的,寻着机会,甜言蜜语地哄。
“谁要和你做鸟。”凌浅故意推开人,转身继续向着越来越清晰的天柱走。
宗洲脚步不紧不慢地跟,总在留心护他左右。
两情缱绻,人也好,鸟也罢,谁有心惯出谁一身小脾气,谁就用温暖的羽翼,从此为谁挡风遮雨。
……
……
魔花之渊,是无边无际的花,人在其中似永远走不出去。
天柱所在,则是一片倒映蓝天白云的镜面,人在其上,如履冰,又似站在没有尽头的云海。
所谓没有尽头。
正是这天柱在任何一处都能瞧见,却永远遥不可及。
凌浅自踏入此地日久,那种激动不已的心情,渐渐冷却了不少。
“呼,我以为,走出了魔花之渊,就快到了,”他如今肚子越发大了,走得太急,难免气喘,“是我太急了,那魔花……”
“魔花,我们都走了四十日,”宗洲一手抚着他的孕肚,一手为他拍背顺气,“别着急,累了就再休息一会儿。”
“可天柱就在眼前,那么近……”
凌浅原地绕圈踱步,手捂着额头,烦忧不已。
就是近在眼前,却碰不到,才让他急。
可这事,一定是心急才坏事情。
“我与你说说笑笑,能看见离天柱越来越近,当我专注前行,一心只想接近那天柱的时候,反而……”
宗洲没有打搅他思考,只是紧跟在后,护着他周全。
凌浅脚步急上一阵,倏然停下。
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魔花之渊挑起人的欲,全然对魔界力量无欲者,是看不见通向魔界的路的,而修为不到自在掌控欲|念的人,则会无穷无尽困在魔界第一重门。”
“这里不同,若是我师尊坚信的断绝|欲|念才是飞升仙界的路,那要接近天柱,就绝不能想着接近。”
凌浅回身牵住宗洲的手,忽然紧闭双眼。
念道:“修行是为飞升,又非为了飞升,我等一心向道,只为道之本心,无念无欲,我非为天柱,而是为了师尊教养之恩,非是为一人,而是为了我之本心。”
一念放下,远行千万里不止。
一念澄澈,天柱已然在眼前。
这支撑天地的巨物,任凌浅早有所闻,却仍然在睁眼瞧见的瞬间,深觉叹为观止。
人立于其下,平视只见直径百丈不止,上观其形,如汉白玉垂立天地间,润泽可使人透视其内,星辰盘旋,瞬息万变。
“这就是天柱。”凌浅目光崇敬,惊叹出声。
这一声细不可闻,若非近到宗洲与他二人的距离,是只能看见他气质端庄,不卑不亢的。
“我见这圣物,是半点裂痕都没有啊。”宗洲非仙门弟子,自然不高看仙界之物。
凌浅倏然回神,也尽目力所及,细细看了看天柱。
“咦?”他忽而疑惑一声,又极快释然,道:“或许是师尊此行已经修复了天柱。”
“仙人之物,人间修为于它,恐怕是泥牛入海,并无半分效用罢,”宗洲眉头微蹙,“小浅,我知我不该说你师尊不是,但这事若摈除亲缘,你可细想,他若有能力修复天柱完好,怎会被困在此,被谣传身死呢?”
“或许是……倾尽了力量。”凌浅思及此,立刻就要绕到瞧不见的天柱另一边。
宗洲却是一下收紧了牵着他的手,更严肃地说道:“我能感觉到活人的魔气波|动,不止一人,我劝你,再等等。”
“什么意思?”凌浅是担忧师尊安危,但他信任宗洲。
脚步很是听劝地停了下来。
宗洲见他转身,眉眼温柔了不少,问他道:“你知道何为入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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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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