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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深海一样的眸子麻木无光，沉沉的，一眼便被拉入绝望的深海。 沈砚快速抽离，心头任由震撼，是他从不曾想过真的有美人鱼这种生物，或者说是妖。 沈砚上前来到水缸前，抬手覆在玻璃水缸上，“你能离开水吗？” 人鱼熙言歪了歪头，同样抬起手贴在水缸上，和沈砚的手贴在一处，沉沉的眼眸里亮起一丝光芒。 隔着浴缸她依稀能感觉到沈砚身上的气息，和她在这里见到的人不同，有些许暖意。 她眨了眨眸子，很轻的点了下头。 得到回应沈砚不再犹豫，破了水缸上面的阵法。水缸碎裂带着腥味的海水涌出，沈砚抬手招出天昭劈断熙言双手和腰腹上的锁链。 得到自由的熙言本能扑向沈砚，沈砚转动脚步躲开同时放出纸人，熙言毫无意外扑在了纸人身上。
第215章 生命从出生起就不平等 沈砚快速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外套丢过去，“实验室还有其他的妖，穿好衣服跟我走。” 熙言被外套罩了个严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笨拙的穿好外套，鱼尾也变成了双腿，艰难的一步步跟在沈砚身后。 除了人鱼熙言沈砚还救出了两只妖，两只都是蝾螈，不过它们的妖力还不足以化成人形，而且因为太多次的实验它们的身体都出现残缺，还未完全长出来。 沈砚无法只能让找了一个水缸把两只蝾螈放进去交给熙言，又在另外两层实验室设下阵法，确保那些被抓来做实验的动物不会被袭击。 沈砚在鲎的实验室前停了好一会儿，看着一只只鲎被整整齐齐固定，身上连着针和引导管，瓶子里装满了蓝色的血液。 熙言跟在沈砚身后也看到了那些鲎，第一次开了口，“数千年前人类在妖族面前也是这样。” 沈砚睫毛轻轻颤动，转回头和熙言对视。 熙言就那样看着她，那双深蓝的眸子依旧没什么情绪，“人类、在赶尽杀绝。” 沈砚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人类许多的实验都是从动植物身上得到了成果，而这些成果的确给人类带来了很多的好处。 可站在熙言的角度，更或者说许许多多的动植物和妖来说是痛苦的仇恨，无法抹除。 沈砚作为人类，他其实是既得利益者，和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都在这些实验上得到了好处。 面对熙言他说不出什么来，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沉默的离开，熙言也闭上了嘴，推着水缸跟在沈砚身后。 一人一妖带着两只严重损伤的蝾螈回到了那个房间，江昭还蹲在婴儿床旁边，安静瞧着里面睡着的婴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感觉到气息靠近江昭才缓缓抬起头来，伸手抓住沈砚的衣摆，“她该怎么办？” 沈砚在江昭身边半蹲下来，同样看着这个孩子。 那么着急剖出这个孩子必然是有所用处，就和他看到的资料一样，或许小玲也是特殊血型，这个孩子也有很大概率继承小玲的特殊血型。 是要胎盘救命，还是要这个孩子的器官或者其他东西，沈砚不清楚，但小玲死了，这个孩子成了孤儿。 她的到来是蓄谋，是以母亲的生命作为代价，更是犯罪的凭证。 沈砚只能环住江昭低声劝慰，“我会尽可能带她回国。” “那她会像他妈妈那样被抓走吗？也逼着生下小孩？” 江昭低头趴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杀掉了那个孩子，他还那么小根本没有选择，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不是她也不是你，是这个实验室和背后的那些人。” “可杀掉他的人是我，她求我说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杀了她又掐着我的脖子想要给她的孩子报仇。” 江昭真的很矛盾，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 如果田蓉没有掐他，他会坚定自己的选择，可田蓉掐了他，田蓉是爱这个孩子的吗？ 沈砚伸手搂紧脆弱的江昭，低声在他耳边道，“母体在怀孕期间会分泌一种激素，让每一个母亲生出保护孩子的念头，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留下孩子，那样的控制又让她去爱肚子里的孩子。 要是孩子出生，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母亲他的由来，只会让他的母亲更痛苦。” 湿热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江昭仰起头看向沈砚，无助的问他，“我也是这样被丢掉的吗？不是不爱我，是我的存在会让她痛苦？” 沈砚不知道，只能轻柔拭去江昭落下的泪，“不管是什么原因，阿昭都不是孤身一人，至少现在有很多人爱着阿昭。 过去的沈仙师，现在的我和沈家，我们都爱着阿昭对吗？” 江昭知道，他都知道，可被遗弃是他永远都无法去遗忘平息的疤痕。 七岁的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弃，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爱他，丢下他。 他想不明白，也永远都得不到答案，那成了他的执念，痛苦的不该去想起触碰，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委屈，哭着扑进沈砚怀里。 沈砚无法拒绝，若非当时情况未明他就该安慰江昭的情绪，这会儿还没收到云泽川的消息，他自然不能放任江昭的情绪蔓延，独自去承受。 他搂着江昭站起身来，顺势将人抱起靠墙站着，任由江昭埋头在他颈窝里低声抽泣，宣泄情绪。 熙言就那样看着，在江昭闷闷的哭声中开口，“我可以让你看到，你灵魂深处的记忆。” 一句话叫沈砚抬眸看过去，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怀疑。 江昭也愣愣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眸子和熙言相对。 熙言再次开口，“我可以催眠你，唤起你灵魂深处的记忆，你就能知道他们为什么丢下你。” 江昭抽了抽鼻子，拧眉纠结起来，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就算熙言说的是真的，他有了出生时的记忆看到了真相，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这对他来说还有意义吗？ 比起看到真相，是父母不爱他，他宁可给自己幻想。 江昭顿时扭头埋进了沈砚脖颈，选择逃避不去面对。 沈砚也没有劝说，低头在江昭额头贴了贴，“都过去了。” “既然都过去了为什么还要在意？” 熙言搞不懂这两个人的想法，分明在意却又不愿意面对，自怨自艾的。 沈砚并不回答，任由江昭在他怀里缓和情绪，也在等待云泽川的消息，房间里也慢慢陷入沉默。 熙言未曾去刨根究底，只是趴在水缸边看着那两只蝾螈妖，比起人类她更喜欢和同类相处，会让她安心，至少不会有什么负面的想法。 随着时间流逝，江昭的委屈也在某种气息靠近时猛然停住，“有东西来了。” 沈砚跟着警觉起来，放下江昭掐诀驱动纸人，果然从纸人身上感觉到了特别重的阴气。 沈砚沉眸叮嘱江昭，“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儿保护他们。” “不行，阴气好重我要跟你一起去。” 江昭破天荒的坚持，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很强，并不是沈砚能应对的。 沈砚按住江昭的肩膀，“听话，至少保证他们的安全好吗？”
第216章 强敌出现 “那也应该是我去你保护他们才对。” 江昭破天荒的坚持，他和沈砚明显他更厉害，他出去沈砚留下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只是去看看不会贸然出手，阿昭听话等我消息。” 沈砚说完就离开了，房间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他们的表情感觉到了危险，全都挤到了一起。 江昭跟了两步又停下，是婴儿床里的小婴儿醒了过来，发出细弱的哭声。 江昭回头看去，小小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还有这么多人，他没办法丢下这些人。 要是他和沈砚都走了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他只能留下等沈砚的消息。 熙言依旧安静的待在那里，只是她无法感知到外面的情况，但这个实验室对那些人很重要，至少她在这里的情况下那些人绝对会来。 她垂下眼眸，乌黑的长发轻轻浮动，如同漂浮在水中。 感知到妖气江昭瞬间看过来，正好和熙言抬起的眼眸相撞，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江昭知道熙言大概率是妖怪，可他以为熙言妖力不强才会被抓住困在这里，可刚刚的妖力波动并不弱，不像是那两只蝾螈，被折磨的妖力都快耗尽了。 熙言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索性闭口不言，只专心感知着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沈砚能否应对。 外面沈砚在踏出实验室后就对上了一群人，那一瞬间沈砚的眸色暗了下去。 他从纸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阴气，如江昭的鬼气一般无处不在，可这群人身上并没有那股阴气，也就是说那股力量隐藏了起来，在他出来的时候很可能进去了。 即便知道那种可能性沈砚也没法退回去，那些人早就等候多时，在沈砚出现的瞬间齐齐动手。 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沈砚也只能应对。 一手天昭一手掐诀，沈砚脚下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阵。 没有贸然使用消耗极大的术法，沈砚只是利用八卦阵提升速度与这些人缠斗，各种术法碰撞在一起，沈砚不断的躲避。 在对方众人放松警惕时利用脚下的八卦阵加上之前布置的一些阵法，沈砚瞬间脱身回到实验室内部，掐诀召集四散的纸人，很快确定了那股阴气的所在。 沈砚提剑赶过去，成功在江昭所在的房间外拦下了一人一僵尸。 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持拐杖，身边跟着个脸色苍白的僵尸，浑身都散发着僵尸的阴气。 老者瞧着突然出现的沈砚微微挑眉，“不愧是云锦山的天才，往日没有机会，今天就让老夫好好领教一下沈天师的本事。” 沈砚握紧天昭，挥手甩出一张符纸。 符纸在半空中就燃尽，将消息传达到项修远那边，这只僵尸的阴气不输江昭，仅凭他一人毫无胜算，何况还有外面的那些家伙。 看见沈砚传信老者勾起嘲讽的笑，“怕是今日不能如你们所愿了。” 说完老者一个手杖敲下去，江昭聚集的阴气瞬间散去，身边的僵尸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沈砚。 沈砚提剑抵挡，僵尸抬手抵挡住天昭的攻击，剑身和手臂相碰如同劈在了钢板上毫无反应，如铜墙铁壁。 砰砰好几声，沈砚步步后退，试了好几种符纸都无用处，沈砚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房间里江昭也感觉到了，他看了一眼背身哺乳小婴儿的田蓉，又看看其他因为恐惧缩在一起的人，内心倍感纠结。 要是他出去了那些人闯进去怎么办，这些人都会死的。 可若不出去，那样强的敌人沈砚要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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