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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姑娘,两个世界。 一个像火,烧得他浑身发烫。一个像水,让他觉得安宁。 他该选哪一个? 窗外开始下雪了。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长安城染成白色。 穆元徽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答应过阿瑶,要带她去终南山的温泉庄子。 他说那里有热气腾腾的汤池,有漫山遍野的红梅,还有一栋可以看雪的小楼。 他答应过她的。 穆元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做了一个决定。 穆元徽到画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雪下得很大,他一路走过来,肩上、发上都落满了雪。他站在门口,看着铺子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的光,忽然有些犹豫。 他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沈青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元徽?”她的声音有些惊讶,很快又笑了,“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穆元徽走进铺子,在椅子上坐下。沈青瑶给他倒了杯热茶,又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擦擦,都湿了。” 穆元徽接过毛巾,慢慢擦着头发上的雪。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阿瑶,”他说,“我……” “你先别说话。”沈青瑶打断他,在他对面坐下,“先把茶喝了,暖暖身子。” 穆元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热,烫得他舌尖发麻。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终于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干净。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脸颊上那颗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 她什么都不知道。 穆元徽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沈青瑶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穆元徽笑了笑,“就是最近太忙了,没休息好。” 沈青瑶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元徽,”她说,“你瘦了。” 穆元徽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小,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画画磨出来的。 他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 “阿瑶,”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这些日子没来看你。” 沈青瑶笑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忙,我知道。我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穆元徽抬起头,看着她。她笑得那么真诚,那么坦荡,没有半分埋怨。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阿瑶,”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变了——” “你不会变的。”沈青瑶打断他,语气很坚定。 穆元徽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沈青瑶蹲下来,与他平视,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元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穆元徽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只是……”他顿了顿,“随便问问。” 沈青瑶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这个脑子,”她说,“就是闲的。忙的时候想偷懒,闲了又胡思乱想。” 穆元徽被她揉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他在画坊坐了很久。沈青瑶给他煮了一碗面,他吃完了,又喝了两杯茶,天已经黑透了。 “该走了。”他站起来。 沈青瑶送他到门口。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一样。 “元徽,”她忽然叫住他,“你答应过我的事,你还记得吗?” 穆元徽回过头:“什么事?” 沈青瑶笑了笑:“带我去终南山看雪。” 穆元徽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期待。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记得。”他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带你去。” “说好了?” “说好了。” 沈青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站在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穆元徽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走了很远,他回过头,看见她还站在门口,像一盏灯,亮在黑暗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可他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龙傅禹这些日子来得倒是越来越勤了。 他从来不说自己是来看沈青瑶的。 每次来,都有理由——路过、买东西、有事找她帮忙。 沈青瑶也不戳穿他,只是每次都给他倒一杯茶,然后继续画画。 龙傅禹就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画。 他看她的眼神很安静,没有穆元徽那种炽热的光,也没有那些登徒子轻浮的打量。 有时候沈青瑶画累了,抬起头,就对上他的目光。他也不躲,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一口。 “龙公子,”沈青瑶有一次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总来看我画画?” 龙傅禹想了想,说:“因为好看。” “什么好看?画好看?” “你画画的样子好看。” 沈青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发现,跟龙傅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容易笑。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让人安心。 “龙公子,”她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闷。” 龙傅禹看着她:“是吗?” “是。”沈青瑶点点头,“你话太少了。跟元徽完全不一样。他话多得很,有时候我都嫌他烦。” 提到穆元徽的时候,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龙傅禹听得出来,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种不一样的温度。 “你喜欢他话多。”龙傅禹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青瑶想了想:“是。他话多的时候,我觉得热闹。他话少的时候,我又觉得担心。”她顿了顿,“最近他的话越来越少了。” 龙傅禹沉默了。 “龙公子,”沈青瑶忽然转过头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龙傅禹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想告诉她,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他不能。 “不知道。”他说。 沈青瑶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龙傅禹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沈青瑶重新拿起画笔,“你不说,我就不问。” 龙傅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疼。 那种疼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问。 她明明可以离开,却一直在这里等着。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不要等了。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画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沈青瑶渐渐习惯了没有穆元徽的日子。 不是说她不想他了,而是她学会了把那份想念藏起来,藏到心底最深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看见。 龙傅禹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人。 他每天早上会来给她送早饭,有时候是馄饨,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和两根油条。 他从来不说是专门给她买的,每次都说是“路过顺便带的”。 沈青瑶也不戳穿他,只是每次都笑着接过来,吃得干干净净。 他会在她画画的时候帮她磨墨、裁纸。 他的手很巧,裁出来的纸边角整齐,比她裁的好多了。沈青瑶问他怎么学会的,他说小时候练字练得多,自然就会了。 他会在傍晚的时候陪她散步。 两人沿着东市的街道慢慢走,走到朱雀大街上,走到灞桥边上,走到城南的乐游原。 他不怎么说话,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有一次,两人走到灞桥上的时候,沈青瑶忽然停下来,看着桥下的河水发呆。 “怎么了?”龙傅禹问。 沈青瑶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她没有说想起了什么,可龙傅禹知道。 她想起了去年秋天,穆元徽在这座桥上对她说“我喜欢你”。 “阿瑶姑娘,”龙傅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凤吟?” 沈青瑶转过头看他:“离开?去哪儿?” “随便哪儿。”龙傅禹看着桥下的河水,“离开这个地方,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沈青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在赶我走吗?”她问。 龙傅禹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不开心。” 沈青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龙傅禹,”她叫他的名字,“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龙傅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沈青瑶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笑,可那笑容里有几分认真。 “会。”他说。 沈青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肆无忌惮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温柔的、像是藏着很多话却又不想说出来的笑。 “那就先不走。”她说,“等我什么时候想走了,再告诉你。” 龙傅禹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融化。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很想握住她的手。 可他没有。 穆元徽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来了。 沈青瑶站在画坊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空落落的。她告诉自己不要想他,可那个名字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龙傅禹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口发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食盒放在台阶上,然后坐在旁边,等着她。 沈青瑶回过神来,看见他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又来了。”她说。 龙傅禹点点头。 “你不用每天都来。” 龙傅禹看着她:“你不吃饭。” 沈青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食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还有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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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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