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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蒸煮的环节。 “控制火候,要用温火慢蒸。”沈知倦在识海里提醒。 沈惊寒冷哼一声,看着那个破旧的凡间铁锅,十分不屑。温火?太慢了。他可是化神期大能,这等凡俗之物,岂不是要浪费他打坐的时间? 沈惊寒单手结印,眼神冷厉如寒星:“三昧真火,出!” 一团足以将玄铁瞬间融化的金色火焰,猛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接舔舐上了锅底。 “等等!那个锅承受不——”沈知倦的惊呼还没喊完。 “轰——!!!” 第二声巨响。 铁锅直接被三昧真火烧得炸裂开来,碎片四下飞溅。蒸笼里的水瞬间气化,形成了一股小型的蘑菇云,将整个厨房的屋顶掀翻了一半。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出。 沈惊寒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他,不仅头上顶着面粉,脸上还被熏得黢黑,那身素白的里衣更是变得像抹布一样。那高不可攀的雪顶寒莲,彻底变成了一朵刚被狗啃过的煤炭花。 识海里的沈知倦已经笑得没声了,正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捶地。 “我……不信这个邪。” 沈惊寒看着一地狼藉,骨子里的轴劲儿被彻底激发了。他可是三百年结婴的天才,怎么可能败给一锅小小的桂花糕?!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在炸毁了三个锅、掀翻了半个屋顶、差点把绝情峰的灵脉点燃之后,厨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三次爆炸,没有发生。 黎明时分。 沈惊寒端着一个盘子,站在废墟般的厨房中央。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盘子里,静静地躺着三块……不,应该说是三坨,不可名状的暗黑色物体。它们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着面粉没熟的生腥气,表面坑坑洼洼,硬得像是在茅坑里泡了三百年的石头。 沈惊寒低头,死死地盯着那盘“桂花糕”。 那双总是眼尾下垂、藏着万古愁绪、仿佛看穿了生死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他那张被熏得黢黑的脸上,五官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扭曲。 他在纠结,在嫌弃,在自我怀疑。 那种表情……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看到了不可一世的魔尊夜无烬,突然穿上了一件粉色带蕾丝边的围裙,还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喊他“小寒寒”一样——那是极致的恶寒、嫌弃、不可思议以及深深的怀疑人生。 “……失败。” 良久,沈惊寒那张浅淡的嘴唇颤抖着,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清冷,没有了高高在上,只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崩溃。 他,无上宗首席,三百年不败的神话,败给了一坨面。 然而,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时,识海里却传来了沈知倦轻柔的、甚至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声。 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狂笑,而是一种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一样暖洋洋的笑。 “但你很鲜活啊,老古板。” 沈知倦在识海里撑着下巴,那双眼尾泛着薄红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惊寒。 “你没有发现吗?你刚才皱眉了。那不是你平时那种‘完美的、高高在上’的清冷皱眉,而是最真实的、最接地气的嫌弃。” 沈知倦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你刚才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样子,没有了神像的包袱,像个真正的人了。老实说,很可爱。” “可爱?!” 沈惊寒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虽然被黑灰盖住了看不出来),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他堂堂七尺剑修,化神大能,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可爱”这种极其轻浮的词语来形容!而且形容他的,还是另一个自己! “……闭嘴。” 沈惊寒咬着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可是,那语气里却没有了以往的杀气和冰冷,反而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恼羞成怒和外强中干。 他随手将那盘黑暗料理扔到一边,转身快步走出了废墟般的厨房。 夜风吹过,撩起他松散的长发。 沈惊寒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因为嫌弃而剧烈跳动的眉心,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黑灰的手指。 很脏。很乱。很失败。 可是…… 他在这冰冷的绝情峰上待了三百年,第一次觉得,胸口那个一直被无情道冰封的地方,好像……漏进了一丝暖风。 第23章 妖族太子的告白 无上宗,绝情峰。 距离那场堪比天灾的“小厨房爆炸事件”已经过去了两天。绝情峰的弟子们至今还在流传着首席大弟子沈惊寒为了修炼某种上古神火诀,差点把整个山头给点燃的英勇事迹。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沈惊寒,此刻正端坐在自己那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寝殿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进行着一场深刻的自我反省。 他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庞上,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他穿着标志性的素白广袖,衣摆处银丝云纹流转,头发用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挽起,哪怕是一根碎发掉落的角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他还是那个高不可攀、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沈首席。 但这只是表象。 如果有人能看透他的识海,就会发现这尊玉像的内心正处于一种极度狂躁和崩溃的边缘。 “第三次了……”沈惊寒在识海里咬牙切齿地咆哮,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这已经是这三天来,本座第三次被你的那些‘烂摊子’找上门了!” 就在刚才,负责守山的弟子战战兢兢地通报,说妖族太子裴昭又来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在这几个月里,这位妖族太子几乎把无上宗当成了他自家后花园,每个月都要雷打不动地跑来几次。 识海深处,那个罪魁祸首——沈知倦,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懒人沙发上。 他那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衣领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颗要命的红痣。他眼尾泛着薄红,像个刚睡醒的妖孽,正一边啃着谢长卿送来的新一批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哎呀,别生气嘛老古板。裴昭那傻小子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一根筋。他这次来估计又是为了那个什么‘八百年精神损失费分期付款契约’的事儿。你就按照咱们说好的,别拔剑,冷处理就行了呗。” “冷处理?!”沈惊寒气结,“本座堂堂无上宗首席,三百年修无情道,何曾被人用那种看‘心上人’的恶心4眼神看过!若不是你定下那什么破规矩,本座早就一剑将他劈出绝情峰了!”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沈知倦翻了个白眼,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敷衍,“那你就继续端着你那雪顶寒莲的架子,让他赶紧把字签了滚蛋。我正好困了,你顶一会儿,我睡个回笼觉。” 说完,沈知倦十分不负责任地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往沙发深处一缩,真的睡了过去。 “你——!”沈惊寒指着那团缩在沙发里的身影,气得指尖发抖。 但他没时间发作了,因为殿门外已经传来了极其欢快且毫无规矩的脚步声。 “沈知倦!沈知倦!我来啦!” 伴随着一声清亮、透着几分少年气的大喊,寝殿的大门被一股大力“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的火红色锦袍、头上还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赤色狐狸耳朵的少年,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这就是妖族太子,裴昭。 裴昭生得眉眼精致,带着妖族特有的张扬与昳丽。他手里挥舞着一卷金灿灿的羊皮卷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但在看清端坐在案几后的人时,裴昭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没有散乱的长发,没有敞开的衣领,没有那双总是带着湿漉漉水光、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眼睛。更没有那黏糊糊、裹了蜜糖般的声音骂他“傻狗,又来催债”。 案几后的人,坐姿端正得像是一把尺子量过。他垂着眼眸,眼尾微微下垂,似藏着万古愁绪。当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睛看过来时,目光直接穿透了裴昭,仿佛他只是一粒不值得停留的尘埃。 那股子久违的、能把人冻出病来的疏离感,瞬间扑面而来。 裴昭头顶上的两只狐狸耳朵“唰”地一下耷拉了下来,原本轻快的脚步也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沈……沈惊寒?”裴昭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戒备和失落。 沈惊寒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清冷如碎玉:“妖族太子,有何贵干?” 这语气、这神态、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是沈惊寒本寒没跑了。 裴昭撇了撇嘴,把那卷金灿灿的契约往身后的腰带里一塞,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骚话全都咽了回去。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裴昭已经习惯了和那个满嘴跑火车、会为了少还一点债而跟他撒娇耍赖的“沈知倦”打交道。现在突然面对这尊供奉在神坛上的玉像,裴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他挠了挠头上的狐狸耳朵,干巴巴地开口,说出了他今天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那个……你上次做的桂花糕,还有吗?” “吧嗒。” 沈惊寒手里端着的茶盏,微微晃了一下,几滴清茶溅在了桌面上。 沈惊寒僵住了。 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尴尬、以及极其复杂的……屈辱。 桂花糕。 这三个字,现在是沈惊寒心里最大的阴影。 他当然知道裴昭说的是哪次。那是上个月,沈知倦为了哄骗裴昭同意把“八百年精神损失费”分期付款的时间再延长五十年,亲自下厨(实际上是谢长卿在旁边指导)做的一炉桂花糕。 那种甜到发腻、软糯香甜的东西,是沈知倦的拿手好戏。 而他沈惊寒呢?他前几天刚刚用沈知倦的身体,炸毁了三个锅,做出了一盘硬得能砸死人的暗黑焦炭! “没有。” 沈惊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哦。”裴昭的狐狸耳朵耷拉得更低了,肉眼可见的失望从他那张明艳的脸上蔓延开来。他小声嘟囔着,“我还想拿去跟妖界那帮土包子炫耀呢,那可是沈知倦亲手做的,甜到掉牙了都好吃……” 沈惊寒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甜到掉牙?这种凡俗之语,简直是对他这具修仙之体的亵渎! 但碍于对沈知倦的承诺,沈惊寒不能发火。他维持着那副冰雪雕琢的面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今日前来,若是为了契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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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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