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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倦那张饱满的红唇微微一翘,吐出了一句让裴昭心跳漏半拍的话。 “你拿回去吧。” “朋友之间,不谈钱。” 裴昭呆若木鸡。 他愣愣地看着递到面前的契约,又看了看沈知倦那张带着慵懒笑意、却无比认真的脸。 “朋友?”裴昭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在修仙界,人族与妖族势不两立。他追了沈惊寒三百年,换来的只有剑气和一句冷冰冰的“妖邪”。 而现在,这个被修仙界视为高岭之花的身体里,那个懒散、贪吃、还会骂人的灵魂,不仅收了他的东西,还对他说……朋友。 “对,朋友。”沈知倦挑了挑眉,“怎么,堂堂妖族太子,嫌弃我这个随时会消失的副人格当朋友跌份儿?”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裴昭猛地一把夺过那卷契约,塞回腰带里。他那张明艳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比阳光还要灿烂百倍的笑容。 头顶上的狐狸耳朵不仅竖了起来,甚至还兴奋地抖了两下。 “朋友好!朋友好啊!朋友就是用来一起喝酒吃肉的!那、那我下次来,给你带妖界最甜的桃花酿!” 裴昭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仿佛生怕沈知倦反悔似的。 “行啊,记得多带点下酒菜,老子可不吃素。”沈知倦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好嘞!一言为定!” 裴昭大笑着转过身,像一阵红色的旋风一样冲出了寝殿。 他离去时的脚步,轻快得仿佛能飞起来。那身红衣在阳光下翻飞,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知倦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摸出一片桂花干扔进嘴里。 “啧,真甜。这傻狗还挺会挑东西。”他嘟囔着。 识海深处。 目睹了这一切的沈惊寒,久久没有出声。 他看着裴昭那欢快离去的背影,看着沈知倦那毫无形象却无比自然的动作,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句“朋友之间,不谈钱”。 三百年来,他修无情道,断情绝爱。他没有朋友,没有欲望,只有责任和无尽的孤独。 他以为,这就是神明该有的样子。 可是今天,他看到那个被他视为污点的副人格,仅仅用一句“朋友”,就让那个桀骜不驯的妖族太子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沈惊寒那颗冰封的心脏,再次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这也是活着吗?” 良久,沈惊寒那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困惑。 正在嚼桂花干的沈知倦停下了动作。 他咽下嘴里的甜味,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收起了散漫,透出一种直指人心的通透。 “对。” 沈知倦在识海中回应他,声音不再黏糊,而是带着一种温暖的坚定。 “老古板,感受到了吗?有欲望,有牵绊,能让人笑,能让人哭。被人惦记,也去惦记别人。” 沈知倦微微扬起下巴,那张开到糜烂的花一般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 “这就是活着。” 第24章 医修谷苏木 日上三竿,首席的寝殿内依然静悄悄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拔步床那层层叠叠的轻纱幔帐上,勾勒出里面那道毫无睡相、四仰八叉的身影。 沈知倦正处于一种介于“快醒了”和“还能再睡五百年”之间的薛定谔状态。 他翻了个身,身上那件原本应该规规矩矩穿好的素白中衣,此刻已经彻底放飞自我,领口大敞开来,一路滑落到肩膀以下。那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而锁骨下方那颗宛如朱砂泣血般的小小红痣,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透着一股子要命的、不自知的勾人气息。 他不爱束发,那一头原本被沈惊寒用白玉簪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像海藻一样散乱地披在枕头上、肩膀上,甚至有几缕调皮地缠在他的颈侧,与那冷白的肤色形成了极其刺目的对比。 沈知倦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属于“雪顶寒莲沈首席”的清冷禁欲。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尾泛着一抹被枕头蹭出来的薄红。他微微张着嘴,那饱满的、色泽比常人艳三分的唇珠若隐若现,仿佛在等着谁去亲吻。 如果此刻有外人闯入,大概会以为这是哪只刚化形的妖精,正躺在床上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甚至带着点颓废的卷曲,让人明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扑上去把他揉碎在怀里。 “叩叩。” 一只折得极其精巧的纸鹤顺着窗户缝飞了进来,停在沈知倦的鼻尖上,用翅膀拍了拍他。 “唔……别闹,老古板,让我再睡会儿……”沈知倦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黏糊糊的,像裹了极甜的蜜糖。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将纸鹤捏住。 识海深处,被迫跟着醒来的沈惊寒,正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广袖,头戴白玉簪,以一种极其标准的打坐姿势悬浮在半空中。 听到这声黏糊糊的抱怨,沈惊寒那双如寒潭沉星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嫌弃:“那不是本座。那是医修谷谷主,苏木的传讯纸鹤。” 苏木? 沈知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终于舍得睁开了一条缝。 医修谷的年轻谷主,修仙界出了名的“药痴”,也是个性格温和、稍微一逗就会脸红的老实人。之前沈惊寒渡雷劫神魂受损时,苏木曾来无上宗会诊过几次。 沈知倦懒洋洋地将一丝灵力注入纸鹤,纸鹤瞬间化作一张带着淡淡药香的信笺,上面是苏木那清秀端正的字迹: “沈道友见字如面。近日,谷中弟子在清理藏书阁时,偶然发现一卷上古丹方残卷。此方精妙绝伦,却残缺不全。我知你神魂特殊,感知力远超常人,不知可否拨冗来医修谷长住几日,协助我补全此方?” 读到这里,沈知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不去。”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什么上古丹方,关老子屁事。补全了又不给我发工资,打工人拒绝无效加班。”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信笺最下方那行明显是后来加上去、墨迹还有些重的附言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另,谷中后山的万年桂花树开了。我尝过你做的桂花糕,甚是想念。若你肯来,谷中鲜花随你采摘,可做糕点。” 桂花树开了。 可做糕点。 沈知倦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那湿漉漉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干饭人特有的光芒。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本就敞开的衣领更是直接滑到了胸口。 “去!必须去!这可是带薪休假加农家乐啊!”沈知倦兴奋地在识海里喊道。 “不行。” 一道如碎玉击冰般清冷的声音兜头浇下,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沈知倦的幻想。 沈惊寒的神魂在识海中显现,他眉头微蹙,眉如远山覆雪。他看着沈知倦那副衣衫不整、满眼放光的“馋鬼”模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医修谷远在南海之滨,距离无上宗十万八千里。本座如今神魂依旧虚弱,若是距离宗门灵脉太远,一旦遇到突发状况,本座根本无法及时接管身体,护不了你的安危。再者你若是顶着这副……”沈惊寒上下打量了沈知倦一眼,艰难地寻找着措辞,“顶着这副伤风败俗的模样在外面惹出什么乱子,无上宗的百年清誉就全毁了!” “哎呀老古板,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别人会害你和清誉啊?” 沈知倦撇了撇嘴,他赤着脚在识海里走到沈惊寒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清冷如神明,一个糜烂如妖孽。 沈知倦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惊寒那扣得死紧的领口,声音黏糊糊地商量道:“既然你接管不了,那就别接管了呗。” 沈惊寒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打个商量。”沈知倦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极其认真地看着沈惊寒,“你天天在识海里盯着我,你不累我都嫌你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所以,这次去医修谷,你完全放手。” 沈知倦指了指自己:“试试……让我独自生活?你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在识海深处闭死关,哪怕天塌下来你都别管。我保证,不用你的名号出去骗财骗色,行不行?” 沈惊寒沉默了。 那双藏着万古愁绪的眼眸微微垂下。 这对于沈惊寒来说,是一个极其疯狂的提议。三百年来,他对这具身体、对周遭的一切都拥有绝对的掌控权。现在,让一个随时可能崩人设的副人格,带着他的身体去十万八千里外的地方“独自生活”?这就好比把一块极品肥肉扔进了饿狼群里,还是肥肉自己长腿跑过去的! 但…… 沈惊寒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自己在小厨房里炸毁三个锅的狼狈;想起了妖族太子裴昭那句“你变得像个人了”;想起了沈知倦对他说过的那句“试着去体会作为一个人的残缺感”。 这是一次试探,但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信任。 “……最多半月。” 良久,沈惊寒那浅淡的唇微微开启,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释然,“半月之内,必须回宗。” “成交!”沈知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沈惊寒的神魂,“老古板你真是个好人!等我回来给你带医修谷的土特产!” 沈惊寒被他抱得浑身一僵,嫌弃地推开他:“……把衣服穿好再出门!” …… 三日后,南海之滨,医修谷。 医修谷不愧是修仙界第一大医疗机构,谷内四季如春,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天,医修谷的谷口格外热闹。 因为那位传闻中高不可攀、清冷禁欲的无上宗首席大弟子,沈惊寒,今日要来谷中做客。 谷主苏木早早地就站在了谷口的传送阵外迎接。 苏木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药师袍,气质温润干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没有夜无烬那种毁天灭地的霸气,也没有谢长卿那种笑里藏刀的深沉,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我很好骗、但我医术很高超”的老实人气息。 此时,正值万年桂花树盛开的花期。微风吹过,漫天的金黄色桂花如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谷口点缀得如梦似幻。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苏木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用最完美的礼仪迎接那位雪顶寒莲。 光芒散去,一个人影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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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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