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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但也懒得死,凑合过吧”的松弛感,就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却因此透出一种致命的、堕落的诱惑——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冲上去摘下来,想把他狠狠揉碎在掌心,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但此刻,这朵“糜烂的花”正烦躁地在识海里疯狂戳人。 “喂?老沈?惊寒哥哥?沈大首席?在吗在吗在吗?”沈知倦在识海里具象化出一个Q版的自己,拿着一根大棒槌,疯狂敲击着识海中央那座冰山,“哈喽?莫非是医修谷那帮傻逼的脑残气场太强,把你的WiFi信号给屏蔽了?不至于吧,咱们可是5G共生系统啊!” 冰山毫无反应。 沈知倦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葡萄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他以为沈惊寒是在生他的气。毕竟在医修谷的时候,他为了摆脱那几个跟发了情一样的“医修谷杰出青年”,行事作风十分……狂野。他不仅用沈惊寒这具高贵冷艳的身体表演了一秒落泪、绿茶上身,还顺手用沈惊寒最珍视的那把“霜雪剑”去烤了两个地瓜。 “哎呀,对不起嘛。”沈知倦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在识海里盘腿坐下,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和心虚,“我承认,医修谷那事儿是我没处理好。我不该用你的身体去装柔弱小白花,也不该用你的剑烤地瓜,更不该在他们为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在旁边嗑瓜子还大喊‘打起来打起来’……我败坏了你清冷禁欲的首席名声,我检讨,我面壁。” 识海里依然安静如鸡。 沈知倦挠了挠下巴,心想这气性也太大了吧。正当他准备祭出自己的绝招——在识海里循环播放《大悲咒》混合《最炫民族风》来逼沈惊寒现身时,那座冰山突然微微一震。 一个低沉、冷冽,却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缓缓响起。 “不,你处理得很好。” 沈知倦一愣:“哈?” 识海中的冰雾散去,沈惊寒的神魂虚影显现出来。 哪怕只是神魂,他也依然是那副被天道偏爱的模样。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如孤峰,唇色浅淡得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他穿着一身素白广袖,衣摆绣着银丝云纹,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人气。 特别是那双眼睛。当沈惊寒看人时,他的目光是穿透你的,仿佛你不过是他漫长修仙岁月中一粒不值得停留的尘埃;不看你时,那眼尾微微下垂,又似藏着万古的孤寂与愁绪,高贵得让人恨不得跪下来,磕头求他垂眸看自己一眼。 可远观不可亵玩,是月下白昙,雪顶寒莲。 但此刻,这朵寒莲似乎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眼底满是自我怀疑的疲惫。 “我没说反话。”沈惊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在极力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修无情道,断情绝爱。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没有七情六欲,只要我不动心,我就是无敌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成为我的软肋。” 沈知倦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你之前拔剑砍人的时候,确实挺无敌的。” 沈惊寒垂下那双清冷的眼眸,看着识海中属于沈知倦的那片暖色光晕,声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温度:“但你让我看到,有时候……动心,或者说有了世俗的情绪,也不是弱点。” 沈知倦被这句话震得外焦里嫩。 卧槽?什么情况?修无情道的大佬突然开悟了?而且开悟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等……等会儿!”沈知倦猛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由于动作太大,本就松垮的衣服直接滑到了肩膀下面,那颗红痣在阳光下简直亮得能闪瞎人眼。他瞪大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连声音都劈叉了:“你动心了?!” 沈惊寒没说话。 沈知倦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疯狂闪过医修谷那几个极品男配的脸:那个整天把“命给你”挂在嘴边的医修谷少谷主、那个喜欢玩囚禁play的变态长老、还有一个见人就发情的神农后裔…… “不是吧老沈!”沈知倦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你对他们动心了?!你的品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独辟蹊径了?你就算修无情道修出内分泌失调,也不能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啊!那种看一眼都嫌眼睛疼的渣男,你居然——” “你闭嘴。” 沈惊寒的声音瞬间恢复了零下八十度的冰冷,识海里甚至飘起了实质化的雪花。他冷笑一声,那张仿佛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般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生动的嫌弃表情:“我就算瞎了,就算被天雷劈碎了神魂,就算去和后山的灵猪结契,也绝不可能对他们动心!我对谁动心,都不会对他们动心!”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沈知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脑子被门夹了。不过话说回来……” 沈知倦骨子里的那种恶劣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懒洋洋地往摇椅上一靠,重新捡起那颗没吃完的葡萄扔进嘴里,唇边勾起一抹坏笑。他用那种裹着蜜糖般黏糊糊的声音,在识海里极其荡漾地拉长了语调:“那你是对谁动心了?既然不是他们……那对我呢?” 识海里的风雪骤然一停。 沈知倦不仅嘴上没把门,他还操控着神魂,在识海里凑到了沈惊寒面前。 他深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多勾人。沈惊寒的壳子,配上他沈知倦的灵魂,简直是纯欲界的天花板。他故意用那双眼尾泛红、水波荡漾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惊寒,笑得像个勾人魂魄的妖精:“仔细算算,咱们俩现在共用一具身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我不仅知道你身上有几颗痣,连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是我决定的。咱们这关系,放眼整个修仙界,说是最亲密的关系不为过吧?怎么样沈首席,要不要考虑一下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段话说得可谓是极其不要脸,极具流氓气质。 沈知倦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这个平时死板得像个老学究的无情道天才,想看他恼羞成怒,或者拔剑砍自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惊寒没有拔剑,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沈知倦。 那双平时看人仿佛看尘埃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承载了万千星光,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会陷进去。他就那么看着沈知倦,不言不语。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五分钟。 识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倦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里的恶作剧得逞的快感逐渐被慌乱取代。他咽了口唾沫,心想:坏了,玩笑开大了,这哥们儿不会是被我气得神魂出窍了吧? 就在沈知倦甚至开始怀疑沈惊寒是不是站着睡着了的时候,沈惊寒终于开口了。 “……你是唯一见过我狼狈的人。” 沈知倦一愣:“啊?” 沈惊寒偏过头,似乎是想避开沈知倦的视线。尽管他是一道虚影,但沈知倦发誓,他绝对看到这位高岭之花、修仙界第一冰山美男的耳根,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微红。 沈惊寒的声音变得极不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炸炉的焦黑糕点……我至今记得那个味道。” 沈知倦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相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前不久,沈惊寒本着“我堂堂首席什么学不会”的莫名胜负欲,在他的刺激下开启了厨艺大挑战。 结果呢? 这位能用剑气劈开山海的首席大弟子,试图用精妙的剑诀来和面。他用那把削铁如泥的“霜雪剑”把面粉砍得到处乱飞,然后异想天开地用炼丹的本命炉鼎去烤糕点,还非要用三昧真火来控制火候。 最后“轰”的一声巨响,半个伙房被炸上了天。 当沈知倦夺过身体控制权的时候,就看到平时高不可攀的沈首席,顶着一个爆炸头,那张被天道偏爱、清冷如谪仙的脸,被炸得乌黑锃亮,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忽闪忽闪。而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已经碳化的、散发着刺鼻焦味的“不明物体”。 那画面太美,沈知倦当时直接在脑子里笑抽了过去。 “噗……” 回忆与现实重合,沈知倦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破坏气氛的喷笑。 “噗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爆笑声响彻了整个识海。沈知倦笑得前仰后合,连神魂的虚影都在疯狂颤抖。外界的身体也跟着遭殃,他捂着肚子在摇椅上疯狂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本就松垮的衣服更是彻底散开,那股子慵懒勾人的劲儿瞬间变成了沙雕的抽风。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你居然还记得那个!”沈知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当时就说,你那块糕点拿去当暗器,绝对能把魔尊砸出个脑震荡!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沈惊寒看着笑成一摊烂泥的沈知倦,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冰冷的神像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裂缝。 这是沈惊寒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黑历史。甚至,可以勉强算作是他生平第一次跟人“开玩笑”。 看着沈惊寒那无奈的表情,沈知倦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从摇椅上坐起来。他看着识海里的沈惊寒,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喂,老沈。”沈知倦挑了挑眉,“既然你都把这黑历史翻出来了,那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下次有机会,一起再去伙房炸个炉?我保证这次帮你看着火候,顶多炸个锅,绝对不把房顶掀了!” 他以为沈惊寒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会用剑气把他轰出识海。 谁知,沈惊寒却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我学。” “啥?”沈知倦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惊寒神色肃穆,仿佛在下达什么关乎宗门存亡的重要指令。他那双清冷的眼睛直视着沈知倦,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教我做糕点。作为交换,我教你无情道。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沈知倦被这神转折闪了腰。 “不是,你等会儿!”沈知倦目瞪口呆,“教你做糕点没问题,但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世俗的欲望,你教我无情道?你确定我们不会走火入魔变成智障吗?” “不会。”沈惊寒笃定地说,“无情道并非真正的无情,而是堪破情关。你教我人间的烟火气,我教你如何在这烟火中保持本心。这……也算是一种双修。” “双……双修?!”沈知倦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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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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