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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来只吃辟谷丹、味觉几乎等于摆设的沈大首席,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烈甜味给齁得神魂都抖了一下。 “哟,老古板,你醒啦?” 沈知倦在识海里幻化出虚影,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怎么样?这叫糖,甜不甜?是不是比你那嚼蜡一样的辟谷丹好一百倍?” 沈惊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舌尖那股陌生的甜腻,那张高不可攀的脸上满是冷肃:“这便是夜无烬所说的……同心劫的副作用?” “bingo!答对了,感官共享!” 沈知倦打了个响指,黏糊糊地笑道:“夜老狗那破阵法,把咱们俩的神魂绑得跟麻花一样。现在好了,我吃东西,你在识海里也能尝到味儿;我睡软榻,你也能感觉到这雪狐皮有多软。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跟着我这个副人格,瞬间走向了人生巅峰?” 沈惊寒沉默了。 那双不看人时眼尾微微下垂、似藏着万古愁绪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识海外那个正没心没肺吃着点心的副人格。 这是同心劫结成后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这具身体可谓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极限拉扯。 感官共享,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简直要命! 就在昨天晚上,沈惊寒实在看不下去沈知倦那吃了睡、睡了吃的颓废模样,强行要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神像归位的那一刻,那股糜烂勾人的气息瞬间被抽离。沈惊寒一身素白广袖,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挽起长发,衣摆绣着的银丝云纹在月光下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人气。他提着剑,在绝情峰的崖畔上,极其严苛地挥出了整整一万次拔剑式,硬生生把绝情峰的雪都给削平了三尺。 沈惊寒是舒坦了,觉得道心稳固了。 可等到第二天早上,沈知倦重新接管身体的时候…… “哎哟卧槽……我的腰……我的胳膊……断了断了断了……” 沈知倦一睁眼,直接像个软骨头一样瘫在床上,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沈惊寒!你大半夜不睡觉去劈山啊!你练剑就练剑,为什么肌肉酸痛全他妈反馈到我身上了!这到底是什么坑爹的共享机制!你锻炼,我DOMS(延迟性肌肉酸痛)?!我不干了!” 沈知倦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在识海里骂骂咧咧。 而沈惊寒则端坐在识海里,看着沈知倦那副娇气的模样,目光穿透虚妄,极其冷淡地回了一句:“修仙之人,肉身本就该千锤百炼。你觉得痛,是因为你平时太过惫懒。起来,再练两百个周天。” “我练你个大头鬼!”沈知倦直接拉过被子蒙住头,耍赖到底。 …… 想到这里,沈惊寒那浅淡的唇角竟然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既然是感官共享,”沈惊寒在识海中冷冷地提醒道,“那你日后言行举止,便收敛些。若是再像以前那般衣衫不整地见人,我……我便封了你的五识。” “切,假正经。”沈知倦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绝情峰的结界突然泛起一阵极其霸道的波纹。 “轰”的一声,一道黑色的魔气如同陨石般砸在崖畔上,魔气散去,露出了夜无烬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这位魔尊大人今日没有穿战袍,而是换了一身暗金纹路的玄色常服。他手里竟然极其违和地拎着一个食盒,大步流星地朝着软榻走来。 “夜老板?今天吹的什么风,魔尊亲自来送外卖啊?”沈知倦眼睛一亮,立刻从软榻上坐了起来。那大敞的衣领因为动作太大,不仅露出了红痣,连半个圆润的肩膀都滑了出来。 夜无烬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大步走上前,第一件事不是把食盒放下,而是极其霸道地伸出手,一把将沈知倦那滑落的衣领给扯了上去,捂得严严实实。 “再敢穿成这样乱晃,本尊就把你这满山的雪狐皮全烧了!”夜无烬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火气。 “哎呀,热嘛。”沈知倦极其自然地抓住了夜无烬那只扯着自己衣领的手。 就是这个动作。 当两人的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 “咚!咚!咚!” 胸腔里,那颗心脏突然极其猛烈地跳动了起来!速度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连带着沈知倦的脸颊都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嗯?” 沈知倦愣住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抓着夜无烬的手,又感受了一下那仿佛要蹦出来的心跳。 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茫然,随后,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在识海里炸开了锅。 “哎哟我去!!!” 沈知倦在识海里笑得前仰后合,那黏糊糊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调侃:“老古板!你什么情况?!夜老狗不就摸了一下咱们的手吗?你这心跳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你……你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识海里。 原本端坐在玄冰基座上、宝相庄严的沈惊寒,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肌肤久不见光的冷白脸上,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连带那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他那向来冰雪般冷静的神魂,此刻正在疯狂地颤抖。 “胡言乱语!” 沈惊寒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识海中如惊雷般炸响,平日里那种高不可攀的仙尊气场荡然无存,“本座修的是无情道!怎么可能对一个魔修心动!那是你的心跳!是你被他触碰时产生的情欲反馈!是你在心动!” “放屁!”沈知倦极其不要脸地反驳,“我平时天天逗谢狐狸和裴傻狗,心率从来没超过八十!今天这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了,绝对是你的情绪反馈!老古板,你完了,你那三百年的铁树不仅开花了,还是对着个男的开的!” “一派胡言!!!”沈惊寒神魂都在冒烟了,“本座这是……这是受到魔气刺激的防御本能!” 两人在识海里因为“到底是谁在心动”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心脏依然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 现实中。 夜无烬看着沈知倦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脸颊泛红,眼神极其诡异地变幻着,甚至还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魔尊大人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你……你发什么呆?”夜无烬反手握住了沈知倦的手,声音放柔了八度。 沈知倦被夜无烬这一出声拉回了现实,他感受着还在狂跳的心脏,极其疑惑地歪了歪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奇怪……难道这不是心动,是猛的吓一跳的心跳?就像是走夜路突然窜出来一只大黑狗那种被吓到的心悸?” 沈知倦极其认真地摸了摸下巴:“嗯,绝对是jump scare(跳跃性惊吓)!夜老狗长得太凶了,把我家老古板给吓着了。” 夜无烬:“???” 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叫jump scare,但他听懂了大黑狗和长得凶! 魔尊大人原本满腔的柔情瞬间化作了额头跳动的青筋。他黑着脸把食盒往桌上重重一顿:“吃你的饭吧!迟早有一天本尊要被你气死!” 说完,夜无烬气冲冲地转身,化作一道黑光飞走了。 沈知倦在后面笑得倒在软榻上打滚,衣领又敞开了。 识海里的沈惊寒则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尊曾经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此刻只想申请提前圆寂。 …… 日子就这样在吵吵闹闹的感官共享中一天天过去。 两人也开始学着怎么在同一个身体里、在同心劫的羁绊下协调共处。 他们定下了极其严格的“轮班制”。 白日里,大多是沈知倦主导。他负责吃喝玩乐,负责躺在软榻上当一朵糜烂的食人花,负责极其熟练地应付那五个三天两头跑来献殷勤的“追求者”。这时候,沈惊寒就在识海里沉睡,或者屏蔽大部分感知,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夜晚,或者是遇到需要动手的危险情况,沈知倦就会极其干脆地退让,把身体交给沈惊寒。神像归位,长剑出鞘,那个冰雪雕琢、高不可攀的无上宗首席便会重新降临世间,斩妖除魔,维护正道的光。 表面上看,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但同心劫最可怕的,不是感官共享,而是……记忆与情感的共享。 他们就像是两杯被倒进同一个壶里的水,虽然一开始泾渭分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边界开始逐渐模糊。 沈知倦发现,自己有时候在和裴昭吵架时,会下意识地冒出一两句极其文言文的深奥词汇,把裴昭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而沈惊寒在给宗门弟子训话时,竟然因为嫌弃弟子太蠢,忍不住极其轻微地翻了个白眼——那一记白眼,直接把几个弟子吓得当场怀疑人生。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去抗拒。 直到某个大雪纷飞的深夜。 沈知倦罕见地在识海中睡着了。 往常他做梦,梦到的不是医修谷的极品丹药当糖豆吃,就是看着五个大佬为了他打群架。 但今夜,梦境极其陌生。 沈知倦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极其荒凉、冰冷刺骨的雪峰上。这里比现在的绝情峰还要冷,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依然是那副穿着青色单衣、衣领敞着、长发散乱的糜烂模样。他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铮——!” 前方传来极其稚嫩、却极其执拗的挥剑声。 沈知倦拨开风雪走过去。 在悬崖的边缘,他看到了一个孩子。 那大约是个只有七八岁的男孩。即便还是个幼童,那张脸却已经初具了被天道偏爱的雏形。眉如远山,眼若寒潭,鼻梁高挺。他穿着极其单薄的素白衣服,肌肤是久不见光的冷白,能清晰地看到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他手里握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木剑,正在雪地里一板一眼、极其麻木地挥舞着。 风雪中,似乎夹杂着无数指指点点的低语声: “听说了吗?这孩子测出了双魂体质!” “双魂?那可是天道残缺的怪物!搞不好会堕入魔道的!” “掌门竟然把他带回了绝情峰,还让他修无情道……造孽啊,一个怪物,怎么可能成为完美的无上宗首席?” 每一声低语,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刮在那个孩子身上。但那个孩子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他只是用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然后抿紧了那浅淡的嘴唇,继续挥剑。 一下,两下,一千下。 孤独得像是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在祭坛上的残次品。 沈知倦站在风雪中,眼尾那抹湿漉漉的薄红,突然泛起了一阵酸涩。 他终于明白这是沈惊寒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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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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