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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下一秒,沈知倦的味蕾上,爆发出一股极其奇妙的味道。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口感。 首先冲上来的,是妖界血玉桂花那极其浓烈、甚至有些霸道的甜香;紧接着,因为火候没有控制好,一股淡淡的面粉焦香和夹生的糯米味混合在一起;最奇妙的是,那糕点里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属于沈惊寒的、冰凉刺骨的无上剑意,让这口糕点吃起来,像是一块夹着冰渣的甜面团。 说实话,以医修谷大厨的标准来看,这绝对是一块能把狗都吃吐的失败品。这玩意儿要是拿去给谢长卿或者夜无烬吃,估计当场就能引发一场仙魔大战。 它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但是,对于沈知倦来说。 这股带着焦糊味的甜,这股夹杂着冰雪气息的糯。这三百年来,从不沾染人间烟火的神明,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为他捏出来的一点世俗味道。 无比的真实。 沈知倦在识海里闭上眼睛,仔仔细细、极其认真地品味着那股共享过来的味道。 看着沈知倦半天没说话,沈惊寒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那张高不可攀的脸上,强行维持着冷漠,声音却有些发紧: “很难吃吧?我就说……” “好吃。” 沈知倦突然睁开眼睛,极其认真地打断了他。 他那饱满的唇微微扬起,眉眼舒展,那是一个不带任何糜烂勾人色彩的、极其纯粹的笑容。 “好吃。”沈知倦重复了一遍,那黏糊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比我吃过的所有医修谷的极品糕点,都要好吃一万倍。比我自己做梦梦到的还要好吃。” 沈惊寒愣住了。 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眸微微放大,他看着沈知倦,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嘲弄或者敷衍。但他只看到了极其真诚的欢喜。 “……撒谎。” 沈惊寒低下头,那浅淡的唇角却极其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连耳根那冷白的肌肤都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微红,“我自己尝过,如同嚼蜡。” “真的。” 沈知倦伸出双手,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顾忌地捧住了沈惊寒那张冰雪雕琢的脸。 他看着这尊终于有了温度的玉像,那双泛着薄红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只属于沈惊寒一个人的倒影。 “因为,是你做的。” 第34章 陆鸣的道 医修谷的午后,阳光总是带着一股子药香味儿,暖洋洋地熏得人骨头都发酥。 自从上次荒原祭台一战,把补天阁的阴谋连同三长老的骨灰一起扬了之后,修仙界迎来了短暂的和平。而作为全场MVP、同时也是整个修仙界最受瞩目(以及最让人头疼)的无上宗首席大弟子,此刻正心安理得地霸占着医修谷最好的那张极品暖玉玉榻,进行着他每日必备的“修行”——摆烂。 此时主导身体的,自然是上白班的副人格,沈知倦。 还是那张脸,却像换了个人。眉还是那道眉,却不再蹙着,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冰冷,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谁揉过,又像是刚哭过,湿漉漉地看你一眼,你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手里捏着一颗医修谷谷主刚派人送来的千年朱果,跟啃苹果似的啃得汁水四溢。最要命的是那唇。沈惊寒抿成一条线,他便微微张着,唇珠饱满,色泽比常人艳三分,仿佛刚被吻过,又仿佛在等人去吻。说话时,舌尖若隐若现,吐出的每个字都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 “哎,这朱果甜是甜,就是核太大了,差评。”沈知倦一边嘟囔着,一边极其没有形象地翻了个身。他不爱束发,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缠在颈间,与冷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衣领总是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红痣——那是沈惊寒绝不会让人看到的地方。 他躺着时,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却因此更勾人——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摘,想揉碎,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就在沈知倦准备打个哈欠,进入今天第三个午觉的时候。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医修谷的谷口方向传来,震得暖玉榻都跟着抖了三抖,沈知倦手里的半个朱果“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卧槽?!地震了还是夜老狗又来炸山了?!”沈知倦猛地坐直了身子,衣领滑落得更大了。 识海深处,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屏蔽外界感知的沈惊寒瞬间被惊醒。 神像归位,气场骤变。 识海中,沈惊寒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张被天道偏爱的脸。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如孤峰,唇色浅淡,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肌肤是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能看到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是敌袭。”沈惊寒那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补天阁的余孽,他们居然还没死绝,冲着医修谷来了。” “这帮蟑螂成精了吗?!生命力这么顽强!”沈知倦骂骂咧咧地跳下床,一边胡乱拢着衣服,一边就准备往外冲,“老古板,准备切大号,老子今天非把他们剁成饺子馅不可!” 然而,沈知倦刚跑到院子里,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通过医修谷上方的护宗大阵投影,他们清晰地看到了谷口此刻的景象。 医修谷的谷口,此刻黑压压地聚集了数百名补天阁的死士,他们双眼猩红,浑身散发着狂暴的魔气,显然是用了某种透支生命的禁术,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而在这如同潮水般的敌人面前,只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无上宗内门弟子服饰、身形挺拔、手里提着一把青锋长剑的青年。 是陆鸣。 那个曾经跟在沈知倦屁股后面,结结巴巴、动不动就红脸、被别人欺负了只知道掉眼泪的小师弟陆鸣。 可是现在的陆鸣,变了。 他的眼神不再闪躲,他握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他周身环绕着极其纯粹、极其凌厉的剑气。那股气势,竟然隐隐有着当年沈惊寒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影子。 元婴期! 这个曾经被视为资质平平的小师弟,竟然在无数次的生死磨砺和对师兄的疯狂崇拜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突破了元婴期,剑心通明! 投影画面中,补天阁的一名余孽首领狞笑着上前:“哟,这不是无上宗那个结巴废物吗?你们那个疯子首席呢?让他滚出来受死!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想拦住我们这几百号人?” 陆鸣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表情都平静得可怕。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前方那如潮水般的敌人。 他张开嘴,声音清朗,没有一丝结巴,带着一种看破生死的决绝,冷冷地吐出六个字: “过此门者,死。” 这五个字,字字铿锵,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医修谷的谷口! 话音未落,敌群暴动,如黑色的海啸般朝着陆鸣扑了过去!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冲天而起!陆鸣身形如电,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几百人的敌阵之中! 剑光如虹,血肉横飞! 看到这一幕,院子里的沈知倦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眼睛瞬间就红了。 “草!这小兔崽子疯了吗?!他才刚结婴,对面几百个磕了药的疯狗!他一个人守个屁啊!”沈知倦急得直跳脚,立刻在识海里大吼,“老古板!快!换号!给我把身体的控制权交出来,我要去救那个傻白甜!” 沈知倦刚要强行运转灵力,神魂深处却突然传来一股强大而冰冷的阻力。 沈惊寒硬生生地按住了他。 “不许去。”沈惊寒端坐在识海的玄冰之上,声音冷硬得不容置疑。 “沈惊寒!你脑子有坑吧?!”沈知倦彻底急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怒火,“那可是陆鸣!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师弟!他现在在外面拼命,你让我在这儿看着?!你这无情道是不是修得连人性都没了!” 面对沈知倦的破口大骂,沈惊寒那张冰雪雕琢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怒。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目光穿透虚空,注视着投影中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我们相信他。”沈惊寒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若是仔细听,却能察觉到那极其细微的、属于剑修之间的共鸣,“沈知倦,你仔细看他的剑。” 沈知倦一愣,强忍着焦急看过去。 画面中,陆鸣已经浑身是血。敌人的刀剑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没有退。半步都没有退。 他挥出的每一剑,都极其纯粹。没有花里胡哨的法诀,没有取巧的招式。只有最基础的劈、刺、撩、斩! 因为没有退路,所以剑心通明;因为心有所护,所以无坚不摧! “这是他的道。” 沈惊寒看着投影中的陆鸣,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度赞赏的光芒,“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护在身后的结巴师弟了。他是一个真正的剑修,正在进行属于他的‘证道之战’。这是他破茧成蝶的关键时刻,我们如果现在出去插手……” 沈惊寒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就是对一个剑修最大的侮辱。更是剥夺了他证明自己、守护他人的权利。” “可是……”沈知倦咬着下唇,那张艳丽勾人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纠结。 “没有可是。”沈惊寒打断他,“如果他死了,我会替他把补天阁的祖坟都挖出来挫骨扬灰。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看着他,相信他。” 沈知倦死死地盯着投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同心劫的威力,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折磨人的方式显现了出来。 感官共享、情感共鸣。 沈知倦因为过度担忧陆鸣而产生的揪心、焦虑、恐惧,一丝不落、甚至放大了数倍地传递给了识海中的沈惊寒。 而同时,作为高阶修士,他们与陆鸣之间有着同宗同源的功法牵绊。隔着护宗大阵,他们仿佛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鸣挥剑时的那种疲惫、被刀锋划破皮肉时的剧痛,以及那种……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决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极其惨烈的过程。 整整三个时辰! 从日悬中天,杀到残阳如血。 医修谷的谷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堵住了整个山谷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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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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