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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到识海里那个清冷的声音。 青年愣住了。他闭上眼睛,去感知自己的识海。 识海中,没有了那片泾渭分明的玄冰和软榻。也没有了两个独立的虚影。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感知,都极其自然地、毫无阻碍地流淌在同一个灵魂之中。 他能极其清晰地回想起沈惊寒第一次握剑时的冰冷,也能同时体会到沈知倦吃第一口桂花糕时的甜腻。 他不再需要通过同心劫去感知对方,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体。 他发现,他们无法分离了。 禁术的压迫和同心劫的终极力量,将两道神魂彻底熔炼。但这并不是一种束缚。 因为他发现,不是不能分离,而是……打从心底里,不愿分离。 融合后的神魂,没有了沈惊寒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冷,也没有了沈知倦那种自我放弃的糜烂。 它温暖,而又无比的强大。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我们变成一个人了?”他在心里,极其轻声地问自己。 下一秒。 明明已经没有了第二个虚影,但在他的心底,在他灵魂的最深处,却有一个意识,极其自然、极其温柔地回应了他。 那是他自己的心声,却带着沈惊寒独有的安稳: “不。是变成‘我们’了。” 青年坐在废墟上,看着满地狼藉的医修谷,看着眼前四个紧张兮兮盯着自己的男人。 他突然极其开怀地笑了起来。 那一笑,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又带着几分让人牙痒痒的狡黠。 “是啊。”青年喃喃自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我们’。”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极其熟练地敞开了一点衣领,露出那颗小红痣,然后用一种既有沈惊寒的威严,又有沈知倦的黏糊的极其诡异的语气,对着四个大佬说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完美的双生子合体进化吗?打完架了,老子饿了!夜无烬你去给我烤肉,谢长卿你去给我拿朝天丹,裴昭去给我摘桂花!快点!不服单挑啊!” 四个大佬面面相觑。 然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完了。 以前是两个祖宗轮班折磨他们。 现在好了。 合二为一,变成一个无死角全天候的究极版祖宗了。 但看着那个在阳光下鲜活、完整、强大而又美丽的青年。 四人又无奈地笑了。 算了吧,自己认定的祖宗,除了宠着,还能咋地呢? 第36章 沈知寒 自从补天阁那个脑干缺失、非要搞什么“正统灭绝计划”的阁主被一指头按成飞灰之后,修仙界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太平。 而这场风波中最大的改变,莫过于绝情峰上那位让全修仙界又敬又怕、又爱又恨的首席大弟子。 曾经,所有人都知道无上宗的首席是个精神分裂的奇葩。他们甚至私下里偷偷总结过这位大佬的两副面孔。 大家还记得, 沈惊寒主导时:冰雪雕琢,高不可攀,美得像祭坛上的神像。 那是一张被天道偏爱的脸。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如孤峰,唇色浅淡,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肌肤是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能看到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他穿一身素白广袖,衣摆绣着银丝云纹,行走时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人气。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没能柔和轮廓,反而衬得那疏离更甚。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目光穿透你,仿佛你是不值得停留的尘埃。不看你时,眼尾微微下垂,又似藏着万古愁绪,让人想跪下来,求他看一眼。修仙界说,沈首席的美,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是月下白昙,是雪顶寒莲,是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你知他有情,却永远触不到那份情。 而到了白班,画风就会突变。 沈知倦主导时:慵懒糜烂,不自知的勾人,美得像盛放到腐烂的花。 还是那张脸,却像换了个人。眉还是那道眉,却不再蹙着,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还是那双眼,却不再冰冷,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谁揉过,又像是刚哭过,湿漉漉地看你一眼,你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要命的是那唇。沈惊寒抿成一条线,他便微微张着,唇珠饱满,色泽比常人艳三分,仿佛刚被吻过,又仿佛在等人去吻。说话时,舌尖若隐若现,吐出的每个字都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 他不爱束发,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缠在颈间,与冷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衣领总是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红痣——那是沈惊寒绝不会让人看到的地方。 他躺着时,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卷曲,却因此更勾人——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摘,想揉碎,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修仙界后来传,沈首席“疯”了之后,更美了。那种美不再干净,却更真实。像是从神坛上跌下来的玉像,沾了泥,染了血,反而让人想抱进怀里,捂热了,舔干净了。 这两副面孔,曾经泾渭分明,像是一个人身体里住着的两个极端。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在补天阁那场毁天灭地的禁术压迫下,为了保护彼此,他们没有选择分离,而是选择了彻底的融合。 融合后的“他们”,给自己起了一个全新的名字——沈知寒。 这是一个极其奇妙的体验。 清晨,绝情峰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雪狐皮软榻上。沈知寒打了个哈欠,极其没有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他的衣领依然习惯性地敞开着,露出那颗勾人的小红痣,眼尾泛着刚睡醒的薄红。 但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间,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周身的灵气极其自然地流转,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剑意。 “啧,今天早上是吃妖界送来的血玉桂花糕,还是去后山挥剑一万次呢?”沈知寒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以前这个时候,识海里肯定已经吵翻天了。沈知倦会撒泼打滚要吃甜食,而沈惊寒则会冷酷无情地用冰雪剑意把副人格冻成冰棍,强迫他去练剑。 但现在,识海里空荡荡的,却又满满当当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沈知倦,他自己也是沈惊寒。 “算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熟的融合体当然是全都要。” 于是,半个时辰后,绝情峰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修仙界第一剑修,穿着一身素白却松松垮垮的广袖长袍,左手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糕,右手握着那把曾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本命灵剑。 “唰——”一剑劈开云海,剑气纵横。 “嗷呜——”极其顺畅地低头,叼走一块甜糯的桂花糕。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二二三四,换个口味……” 这种左手出世、右手入世的极其丝滑的切换,让最近经常来绝情峰串门的那几位大佬叹为观止。 虽然他有了新名字“沈知寒”,但对于那几个早就跟他纠缠不清的男人来说,称呼却成了一门极其考验情商的玄学。 大家发现,熟悉的人依然会叫他“知倦”或“惊寒”,完全视他当时展现出的气场和情况而定。 比如此刻的医修谷。 陆鸣那个在对抗补天阁时差点把自己搞成拼图的小师弟,此刻正光着膀子,被谢长卿按在一个装满了绿色可疑液体的巨大药桶里腌制。 “嘶——谢谷主,疼疼疼!您这是放了多少黄连啊?!”陆鸣疼得龇牙咧嘴。 “闭嘴,你这经脉断了七成,不泡这个极品‘生骨复脉汤’,难道等下半辈子坐轮椅吗?”谢长卿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得像只千年老狐狸。 就在这时,医修谷的大门被推开了。 沈知寒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缓步走来,步伐依然有着沈惊寒那种流风回雪的清冷,眼神却带着沈知倦那种黏糊糊的湿润。 陆鸣看到来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脖子,像个见到了教导主任的乖学生,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首、首席师兄……” 沈知寒走到药桶边,伸出那只冷白透明的手,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嫌弃地探入那恶臭的绿色药液中,捏了捏陆鸣的骨头。 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意极其冷冽,那是独属于沈惊寒的严苛:“骨骼重塑得太慢。陆鸣,你的剑心虽然通明,但肉体凡胎终究太弱。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光有死志是不够的。明日起,你的每日挥剑次数,增加到一万五千次。” 陆鸣浑身一颤,欲哭无泪:“是……惊寒师兄……” 然而,就在陆鸣以为自己要面临长篇大论的训斥时,沈知寒却极其突然地收回了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眼尾一弯,露出一个极其明媚、极其勾人的笑容。 他微微俯下身,长发垂落在陆鸣的眼前,那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声音瞬间变得黏糊糊、软绵绵的,充满了让人骨头一酥的烟火气: “傻瓜。这几天泡药浴很辛苦吧?吃早饭了吗?我刚才路过山下的镇子,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鲜肉包子,还热乎着呢。”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包子,极其温柔地塞到了陆鸣的手里。甚至还极其顺手地,在陆鸣那因为疼痛而满是汗水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陆鸣捧着热乎乎的包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那个高岭之花首席师兄? 不,这是知倦师兄!只有知倦师兄才会这么心疼他有没有吃饭! “谢、谢谢知倦师兄……”陆鸣的眼眶红了,一边啃包子一边眼泪汪汪。 这一幕,把旁边正在捣药的谢长卿看得一愣一愣的。 谢长卿放下药杵,极其优雅地走过来,那双桃花眼深深地打量着眼前的沈知寒。 一半是严师出高徒的冷酷威压,一半是老母亲般嘘寒问暖的黏糊关心。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在同一个人身上,竟然融合得极其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你变了。”谢长卿极其认真地看着他,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虽然你现在依然保留着你们两人的所有特质,但……你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个被撕裂的灵魂了。” 谢长卿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深沉的欣慰:“你更完整了。” 沈知寒闻言,偏过头看向谢长卿。 他那一黑一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微弱的一金一银在流转。他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完全赞同。 他极其随意地靠在医修谷的门框上,姿态慵懒,但那种属于神明的从容却刻在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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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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