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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拿着一本民间刚刚刊印出的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 话本的封面上,赫然印着五个大字——《诛天狂仙传》。 “啧,这些凡人的手脚倒是挺快。” 韩清晏轻笑了一声,将话本随手扔在矮桌上,修长的指尖极其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 “看看这上面写的。说你景宗主乃是上古战神转世,为了护佑这九州黎民,不惜逆天而行,手撕星君,脚踏天门。甚至连你那极其恶毒的‘十二都天化血大阵’,都被他们美化成了‘护世熔炉’。” 韩清晏抬起眼帘,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极其戏谑的笑意,看向坐在他对面、正在极其专注地替他剥着极品灵晶葡萄的男人。 “小舟啊,你这‘破山伐庙’的诛心之策,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现在,你可是这天下万民心中,比天界星君还要耀眼的真佛了。” 景泊舟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那双常年握着杀戮之剑的手,此刻正极其细致地挑去晶莹果肉上的最后一点脉络。他将剥好的葡萄极其自然地送到韩清晏的唇边,直到看着韩清晏极其娇矜地咬下,那张冷峻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只对眼前之人展露的纵容。 “主上谬赞了。” 景泊舟抽出一方丝帕,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手指,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外头那翻天覆地的狂热信仰,与他毫无干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些凡人与散修之所以疯狂,并非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么信仰我。他们只是因为极度的恐惧,需要一个能够对抗天道的精神图腾罢了。” 景泊舟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下方云海翻腾的群山。那双深邃猩红的眼眸里,透着一种洞悉了这世间最残酷本质的绝对理智。 “我剥去了天界那一层虚伪的神皮,把最血淋淋的真相砸在他们脸上。他们砸了神像,烧了道观,自以为打破了枷锁,获得了自由。” 景泊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他转过身,看着榻上那个红衣如火的妖孽。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当他们为了抢夺我开放的灵脉而大打出手、当他们将我浮云宗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时……他们,不过是从天道那座隐形的囚笼,极其主动地,走进了我为他们打造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屠宰场。” 以天下之贪,养浮云之势。 这才是景泊舟这一手开放灵脉背后,真正极其歹毒的阳谋。 底层的修士为了抢夺灵气,必然会互相残杀,这在无形中便是在为那座“十二都天化血大阵”提供无穷无尽的戾气与血气;而他们对浮云宗越是依赖,浮云宗在未来的逆天之战中,能支配的炮灰与筹码便越多。 他不需要凡人的感恩戴德。 他只需要他们,在极度的恐惧与贪婪中,极其疯狂地为这口即将烹煮神仙的沸油,添柴加薪。 听着景泊舟这番剥皮抽筋、甚至连骨髓都要敲骨吸髓的冷酷算计。 韩清晏那颗沉寂的心脏,极其愉悦地、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兴奋,加速跳动了起来。 这就是他亲手养大的疯狗。 不仅仅是一把锋利的剑,更是一个能够完美共情他那份极恶、甚至能在手段上与他比肩的乱世枭雄。 “好一个屠宰场。” 韩清晏极其慵懒地支起身子,他没有穿鞋,赤着一双白皙的脚,踩在铺着厚厚软绒的地毯上,极其缓慢地走向景泊舟。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了景泊舟那宽阔结实的腰背。他将脸颊贴在男人玄黑色的法袍上,感受着那布料下传来的、犹如远古凶兽蛰伏般的强悍心跳。 “小舟,你这般算计天下人,就不怕有朝一日,这把火烧得太大,连你自己也被反噬进去么?”韩清晏的声音极其轻柔,气息喷洒在景泊舟的颈侧,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蛊惑。 景泊舟顺势握住了韩清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深沉地看着远方的天际,那正是被他封死的天门所在的方向。 “怕?” 景泊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种极其狂妄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我本就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儿。若没有你当年那极其无聊的一指琴音,我早就成了一滩烂泥。这天下人的死活,这天道的反噬,在我眼里,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景泊舟极其强硬地转过身,一把将韩清晏那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让两人的身体极其严丝合缝地贴紧。 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住韩清晏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眼睛。 “清晏,我不在乎什么反噬。我只知道,你想要掀翻这棋盘,我就必须替你准备好足够硬的筹码。” 景泊舟修长的手指极其缠绵地抚摸着韩清晏那艳红的衣襟,声音沙哑得极其性感,“这天下,就是我送给你的筹码。等那九重天上的寄生虫们饿急了眼、强行破界而下的时候,我会用这全天下人的命,为你铺出一条通往最高王座的血路。” 这番毫不掩饰其自私、残忍、却又极其深情的话语。 在这极其奢靡的三真殿内,化作了世间最致命的毒药。 韩清晏极其缓慢地笑了。 那笑容犹如罂粟绽放,靡丽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 他没有推开景泊舟,反而极其主动地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那微凉的唇,极其准确地贴在了景泊舟的薄唇上。 “很好。” 韩清晏极其挑逗地在景泊舟的唇角咬了一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名为棋逢对手的极致烈火。 “那本仙君,便在这王座上,拭目以待。看看你这只疯狗,到底能把这片天,撕下多大的一块肉来。” 两人在窗前紧紧相拥。 绯红的轻纱与玄黑的法袍在微风中纠缠在一起,犹如两团在这个乱世中极其放肆、极其张狂燃烧的孽火。 …… 而在距离凌云峰万里之遥的极北冰原。 这里是九州之中极其偏僻、极其荒凉之地。风雪终年不歇,连飞鸟都无法在此存活。 但此刻,在这极其恶劣的冰原深处。 数千名曾经高高在上的各派掌门与长老,正戴着那能够禁锢他们元婴灵力的“锁灵枷”,在极其刺骨的风雪中,如同最卑贱的苦工一般,艰难地凿击着万年玄冰。 而在他们上方,苏善善那小小的身影正盘腿坐在虚空之中。 小姑娘的手里拿着一根由紫黑色魔气凝聚而成的长鞭。她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极其无聊、却又极其残忍地扫视着下方那群颤抖的苦力。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鞭响。 一名因为灵力枯竭而动作稍慢了半拍的元婴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魔气长鞭极其粗暴地抽断了一条腿! 鲜血喷洒在晶莹的玄冰上,极其刺目。 “都给我快点!” 苏善善极其兴奋地咧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先生说了,这‘化血大阵’的极北阵基,必须在三个月内刻画完毕。你们要是敢耽误了宗主和先生的大计……善善可是很久没有尝过元婴的味道了呢。” 听着这如同恶鬼般的威胁,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掌门们,只能极其屈辱、极其绝望地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拼命地加快了手中凿击的速度。 以天下之贪为饵,以众生之劳为炉。 这口即将用来烹煮满天神佛的极其庞大的极道熔炉,终于在这对极恶同谋的极其冷静的算计下,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阻挡地,开始了它吞噬一切的倒计时。
第44章 覆天阙(8) 凛冬已至,极北冰原的风雪如剔骨钢刀,日夜不休地呼啸,刮蚀着在场众人的皮肤。 距离太华山那场神陨之变,已足足过去了三月有余。 这三个月里,修真界的版图被浮云宗以极其冷酷的铁腕彻底重塑。而在这不见天日的极北之地,那座浩大无匹的“十二都天化血大阵”的最后一道阵枢,也终于在数千名正道高层的血汗浇灌下,堪堪成型。 冰原深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阵纹犹如大地的血管,深深地烙印在万年玄冰之上。 “当啷——” 一柄玄铁开山镐从一双枯瘦如柴的手中滑落。一位曾经在中州叱咤风云的元婴期宗主,此刻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他浑身的灵力已被项间的“锁灵枷”压榨到了极限,重重地跌倒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吐出的白雾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周遭那些同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掌门与长老们,麻木地看了他一眼,便又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工具。 没有同情,也没有抱怨。 因为悬浮在他们头顶的,是那个比厉鬼还要可怕的修罗少女。 苏善善今日难得没有挥舞那条紫黑色的魔气长鞭。小姑娘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上,双手托着腮,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并没有看下方的苦工,而是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片苍穹。 天穹,变色了。 原本因为云善真人布下“绝天地通”大阵而显得灰蒙蒙的天幕,此刻正泛起一层极其诡异、病态的暗紫色。云层深处,隐隐传来犹如万千凶兽绝望嘶吼般的闷雷声。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圣,反倒像是是饿极了的野兽在临死前发出的癫狂。 “看来,天上的那些硕鼠,终于把家里的存粮吃光了呢。” 苏善善咯咯地笑了起来,两颗尖锐的虎牙在风雪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纵身一跃,化作一团紫黑色的魔雾,朝着中州凌云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盛宴终于要开席了。” …… 中州,凌云峰。 山雨欲来风满楼。 凡间与修真界的修士们,在经历了最初信仰崩塌的疯狂后,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苍穹之上的致命杀机。 但令人奇异的是,那些在城镇、在市井、在残破道观前的凡人与散修们,这一次没有下跪。 他们握紧了手中粗劣的法器、生锈的铁剑,甚至只是田间劳作的农具,仰起头,用一种掺杂着恐惧、却又带着无尽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摇摇欲坠的天幕。 没有了神像,没有了信仰。 当羊群知道牧羊人终将把他们送进屠宰场时,羊的眼睛里,也会生出狼的凶光。 而在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凌霄宝殿的最高处。 一处极其宽阔的露天白玉露台上,韩清晏正席地而坐。 他今日着了一袭素净到了极点的月白长衫,未施粉黛,未佩珠玉,只有那头如瀑的长发随风狂舞。 在他的膝上,横陈着那尾尘封了五百年、由九天玄龙之筋制成的绝世古琴——“枕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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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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