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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静候光临。”牛波挂了电话。 “姐,信我。”林乐一把房东的木偶交到冯展诗手上,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二分,姐,你一定要在九点四十五分,准时让房东看到这尊木偶。你的孩子,我一定保她平安无事。” 冯展诗接过木偶,眼睑通红,却没说一句多余的话,注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几次哽咽咽进喉咙里,说出口的竟是:“对一下表。” 林乐一终于相信,这世上存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冯展诗就是这样的人,滔天的劫难无法使其屈服,凶险的情势也无法使其失控。于是心生敬畏。 “梵塔,你在这里守着,我们谁遇到危险你都可以及时救到。” “那他呢?”梵塔指指青骨天师,“你带上这老头吧。” “不用带,青骨天师已经敛光,他自己会搜寻邪祟。”林乐一手里握着牛波的木偶,深呼吸,在两人目送下走进四层的升降梯内。 升降梯缓缓向上运行,林乐一扶住轿厢墙壁,勉强站立。 胃里绞痛,双腿更是剧痛难忍。他摸了一把假肢与腿相接的位置,一层皮肤都被磨了下来,一整层与肉分开,手指湿润,沾了掺着血丝的组织液。 现在没工夫管别的,人命关天,他给手机设定了一个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的闹钟,十分钟后响铃。 升降梯在六层停下,这一层的灯早就在吓唬牛碧时被梵塔破坏了,因此四周漆黑。 林乐一没有开手机照明,他的选择是在升降梯里就捂住眼睛,提前适应即将到来的黑暗。 走下升降梯,林乐一还能在黑暗中依稀辨认出楼道里的障碍。 脚底忽然踩到一滩水,林乐一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汽油的味道。 整个六层的地面都湿淋淋的。 他匆忙趴到升降梯边察看,地上的汽油已经沿着升降梯的缝隙泄漏到其他楼层了。 升降梯竟在这时运行起来,自己向下移动。离开了六层,并且越来越远,一直下降到底。 有人在一层叫了电梯。 林乐一本能感觉不对劲,再按电梯按键,升降梯毫无反应,应该是一层的人把升降梯卡住了。 嚓。 身后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林乐一回望身后,走廊暗影中,牛波抱着小女孩,手里握着打火机,一点星火微光照映着他和小女孩的侧脸。
第17章 匣中之焰 “把手机踢过来。”牛波说。 林乐一只能按他所说把东西放下,踢过去。 “两个,你的手机,和牛碧的。” “……”林乐一又掏出一个手机,踢给他。这个人果然很难蒙蔽。 嚓。火光在牛波手中熄灭,林乐一眼前只能看清牛波高壮的轮廓,他身上裹着防火布,双手戴着隔绝指纹的手套,有备而来。 牛波向他缓缓逼近,林乐一举起双手后退。 “你真敢点火?汽油烧得多快你应该知道吧,挥发得也很快,求求你别再拿打火机装逼了,你真不怕爆炸?加油站里都不让抽烟的。”林乐一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武器,“除非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你为什么要和我同归于尽?” 牛波冷哼一声,问道:“你是警察?” 林乐一笑笑:“我高中还没毕业呢,你给我提前录取了?” “那就是警方的线人。”牛波紧盯着他,“否则你这一天跑上跑下在调查什么?” “我真的不是,其实是有人请我来驱邪,你们这栋楼里有脏东西。”林乐一叹息道,“你能把小女孩先放了吗?把她扯进来干什么呢?” “哼,”牛波冷笑,“因为她是那女警察的孩子,只要小丫头在我手里,谁敢拦我。” “谁说她是警察?我不知道,我们也今天才认识,她不就是给外卖店备菜的打工妹吗,她闺女中邪了,我帮她驱邪,就这么简单。大哥,我知道你一定遇上了天大的难处,为什么这么冲动啊?命没了不就什么都没了?” 林乐一说话时不停用余光瞟周围,寻找其他逃生的出口。 监控和灭火器已被提前破坏,六层的楼梯口被植物封死了,升降梯被压在了一层迟迟不上来,通往天台的门绑着一条粗链锁,601和602两个房间虽有窗户,但冯展诗提到过,顶层房间都有钢铁护栏封窗。 他被困死在这儿了。 —— 冯展诗握着林乐一给的木偶,靠着墙壁沿楼梯一路向楼下摸,脚步利落。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二,和林乐一约定的时间还差三分钟,于是躲在楼梯侧影里等待一分一秒过去。 手机屏保是两个女儿的合影,小姑娘甜甜笑着,穿春游的裙子,在阳光和芦苇之间调皮穿行。 她按熄屏幕,闭上眼睛默数,让数字麻木焦虑的内心,但眼泪仍忍不住向外涌,她抱着头蹲在台阶上,双手插进乌发间,浑身都在遏制不住地抖。 “我能相信你吗,林乐一。”她的嘴唇干燥发白,牙关轻颤。 楼外的车喇叭滴滴响,噪音惊醒冯展诗,她从臂弯里抬起头,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四十四。 她走下楼梯,直奔升降梯前的房东。 房东用脚踩着升降梯和地面的连接缝处,不让电梯升上去,他也不知道为啥要这样做,反正牛波给了钱了。 身后的楼梯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房东回头一看,来人是冯展诗,有些心虚,赶紧缩回头装没看见,若无其事继续踩着升降梯。 冯展诗走过来,手里握着一件东西,说:“房东大哥,楼上牛大哥托我给你带个东西。” “牛波?”房东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接,触碰到冯展诗的手,好像被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一下子缩回去,指尖被划了一道口子,还在流血。 冯展诗掌心握着雕刻了房东的脸的娃娃,指间夹着一片磨薄的小易拉罐拉环,就在刚刚交接时划破了房东的手。 血迹流到木偶脸上,此时九点四十五,她伸手将木偶亮在房东面前。 “什么东西啊,拿远点。”房东吓了一跳。 “你踩在这儿干什么?”冯展诗感觉他行为不合常理,伸手拉扯他,“你下来,不要踩着电梯,其他人坐不了了。” 房东拿了牛波的钱,又惧怕那俩人高马大的兄弟,自然不敢不办事,挣扎着不肯挪走,杵在那儿像个桥墩,冯展诗拉不动他,急声叱骂:“你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楼上要出人命了你知道吗?” “啥?出啥事了?”房东一恍神,松开了脚,升降梯缓缓向上升去。 滴滴,滴,滴滴。 停在楼外不远处的车又在按喇叭了。响声的间隙和上次一样,很刺耳。 直觉让冯展诗起了疑心,她放弃和房东纠缠,跑到单元门前向外张望,顺手拆了堆在墙角的一把木杆墩布,踩掉布条,拿上长木杆反握在身后,循声摸出了居民楼。 —— 晚上九点四十五,被林乐一踢到牛波面前的手机屏幕发亮,闹钟准时响起。 林乐一看了一眼灵体探测板。 游离态:0 已附体:1 数字没有变化。 “我能相信你吗,冯展诗。” 因为魇灵的计策是消耗囚灵木块,确认林乐一雕刻房东的脸后,它应该会离体,转附他人。约定时间是为了不用通过联络,也能与对方隔空配合,林乐一上来前就想过,以牛波的缜密,必然会先搜身缴械,与歹徒对峙,也很难再找到与外界联络的机会。 如果冯展诗已经给房东看了那木偶,却没有魇灵解除附体状态,就说明魇灵不在房东身上。 在电动车阿姨惊叫的同时附体的那一只魇灵,大概在牛波身上。 说明他在那个瞬间,产生过剧烈的情绪波动。 鼻腔里全是汽油的味道,不可能再拖延下去了,林乐一打算赌一把。 “牛波大哥,你在下午五点四十分,知道了你们想杀的那个人没死,对吗?” 牛波肩膀动了一下,后撤半步,攥着打火机的手越发用力:“你……” 他轻微的身体反应已经让林乐一完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们把中奖人推下山顶,熟人作案,杀人夺财。 牛波那一刻的剧烈情绪波动,极有可能是因为接到了电话或看到了消息,得知那人没死,居然被抢救过来了,可以指认他们。 林乐一立刻抓住了谈判的筹码,对牛波伸出双手:“你看,那个人并没死,你能有多大罪?但你如果真把我和小姑娘弄死了,身上背两条人命,弄不好全楼都烧起来,蓄意纵火烧楼,罪加一等,你真得挨枪子儿了。” 他手暗暗掏进口袋,里面有提前雕好的牛波的木偶,得想办法得到牛波的血。 但他掏木偶和刻刀的特定动作已经被魇灵记住了。 他才触碰到裤兜里木偶的脸,灵体探测板上的数字就发生了变化。 游离态:1 已附体:0 魇灵离体了。 吗的,这栋楼里的生物是排队摔跤,一个比一个狡猾,林乐一恨恨地攥了一把灵体探测板:“这样吧,你想怎么样?你走,我不拦你,孩子你也带走,行吧?你走你的呗,你叫我来干什么,我和小丫头非亲非故,你威胁不着我啊。你为什么不叫她妈妈上来跟你对峙?” “如果她们娘俩出了事,你和你的打手兄弟会先来救她们吗?”牛波忽然笑起来,“只要你们两个在这里,另外二位,无论如何都会来救你们,对吧。” 林乐一瞳孔不自觉缩紧,人不可貌相,牛波外表粗犷,却拥有与外表不相符的细致敏锐,他根本不想同归于尽,而是想一次性牵制住三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自己也是人质。 滴滴,滴,滴滴。 楼下的车老是按喇叭。 “逃吧。”牛波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突然把小女孩放在地上,脱下防火布,转身跳下了升降梯通道,回头抬手一抛。 点火的打火机被抛了上来。 打火机一落地,火焰腾地烧了起来,好似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勺冰水,轰的一下,火舌爆燃,气浪冲天而起,漆黑的楼层被火光照得通明。 升降梯慢慢升了上来,但内部轿厢也被泄漏的汽油沾染,连着内部的木板一起剧烈燃烧,像极了火葬场的抽屉。 林乐一向前扑倒,滚到防火布上,双手带起边缘蒙头裹到自己身上,怀里紧紧抱着小女孩,向火焰尚未咬到的方向跑,用力踹开天台门,但天台被链锁拴着,只能推开一个小缝,将将能卡住小女孩的头,林乐一使劲把小女孩往门缝外面塞:“快跑,跑到天台边缘去。” “哥哥!”小女孩骨头软,被他猛地一用力生生挤了出去,额头擦破一块皮,痛得小孩哇哇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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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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