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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鞋小孩……”林夏忽然低语。 沈寒山看了她一眼:“想到什么?” 林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讲述:“我小时候听外婆讲过一种说法,有些地方,早夭的孩子如果埋得不妥当,或者生前有强烈的执念,可能会变成‘地童’,穿着红鞋在生前熟悉的地方游荡,但那都是很老的传说了。”
第12章 这是一种印记 “传说往往有源头。”沈寒山将证物袋收好,“王洛,测一下这布条上的残留。” 王洛换了个更小巧的仪器对着证物袋扫描,屏幕上跳出一串波动的曲线,“有微弱的灵质附着,性质偏阴,但不凶,更像是‘印记’而非‘实体’。” “印记?”云世清不解。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痕迹’。”沈寒山解释道,“强烈的情绪或事件可能在特定物品或地点留下能量印记,在特定条件下会被激活、重现,就像录音磁带,但通常这种印记只是重复场景,不具备主动意识。” 他顿了顿,“但陈阿婆的昏迷,显然不只是看到了录像回放那么简单。” “要不要去其他住户家问问?”小周提议,“这几天报案的还有好几家。” 沈寒山点头,“麻烦你带路。” 他们走访了三号楼的其他几户人家,情况大同小异:深夜听到婴儿或小孩哭声,有时夹杂着跑跳声,但开门查看什么都没有。有一户年轻租客说,有天晚上他熬夜打游戏,凌晨两点多听到门外有小孩哼歌,调子很奇怪,他大着胆子从猫眼看出去,只看到一双红色的小布鞋在楼道里一闪而过。 “就一眨眼!真的!”年轻人信誓旦旦,脸色发白,“我当时以为眼花了,但那红色特别扎眼,我这几天晚上都不敢出门。” 另一户老夫妻则说,他们不仅听到声音,还闻到过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放了很久的中药,又有点腥气。” 走访完,已近中午。四人回到车上,小周因为还有工作先离开了。 “你们怎么看?”沈寒山问,目光扫过后座的云世清和林夏。 云世清想了想,谨慎地说:“听起来像是某种地缚灵?但王哥的仪器检测不到强能量,会不会是人为的?有人恶作剧?” “恶作剧能让整个楼的人都产生类似的幻觉?”王洛摇头,“而且那截红布条上的灵质残留是实打实的。” 林夏轻声开口:“如果是‘印记’,为什么之前没有,最近才集中出现?是不是有什么触发条件?” 沈寒山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问到关键。王洛,查一下最近这片区域有什么变化,施工、搬迁、或者天气异常。” 王洛掏出平板电脑快速查询,几分钟后,他“啧”了一声:“还真有。上个月,宿舍区后面那个废弃的小仓库拆了,说是要改建成社区活动中心,挖地基的时候,挖出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施工队没说具体,但当时有工人私下议论,说挖到了小孩的骨头和破瓦罐,工地负责人让他们别乱说,东西当天就被收走了。”王洛滑动屏幕,“我调一下当时的市政报备记录……嗯,没有关于出土文物的正式上报,估计也不是正规老东西。” 沈寒山的眼神沉了下来,“私自处理遗骸,尤其是非正常死亡的遗骸,很容易出事。” “要去工地看看吗?”王洛问。 “下午去。现在先去医院,看看陈阿婆的情况。” …… 市第三医院,住院部。 陈阿婆躺在单人病房里,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打着点滴。她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嘴唇时不时翕动,发出含糊的音节。 床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陈阿婆的儿子,姓李,他满脸疲惫,看到沈寒山等人进来,疑惑地站起身。 小周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说会有特殊部门的人来了解情况,李师傅虽然不解,但还是配合地让到一边。 沈寒山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先观察陈阿婆的状态,他轻轻翻开陈阿婆的眼皮看了看,又用手指虚按在她额前片刻。 “神思惊散,魂火不稳。”他低声对王洛说,“确实是被强烈的阴性能量冲击过。” “能恢复吗?”王洛问。 “需要时间和专门的安魂调理。”沈寒山转向李师傅,“阿婆昏迷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李师傅搓着手努力回忆,“我接到电话就赶回来了,之前的事都是听邻居说的。我妈独居,身体一直还行,就是有点高血压,听邻居说,出事前那几天,她就有点不对劲,老说晚上睡不好,听到小孩哭,我还打电话劝她,说可能是野猫,让她别多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好像生怕什么东西听见似的,“出事那天晚上,隔壁402的张婶听见我妈屋里传来一声尖叫,赶紧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就找了居委会来开门,门一开,我妈就倒在客厅地上,手里攥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沈寒山追问。 “一块红布。”李师傅脸色发白,“就跟小孩子肚兜似的一小块,但特别旧,脏兮兮的,当时大家急着送医,那布就掉地上了,后来……后来就不见了。” 红布,又是红色。 沈寒山和王洛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师傅,阿婆以前是纺织厂的职工吧?”沈寒山问。 “是啊,干了一辈子挡车工,退休快二十年了。” “她有没有提过厂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特别是关于小孩的?” 李师傅愣了愣,皱眉苦思,“小孩好像没说过,不过我妈以前提过,厂子刚建的时候挺乱的,地方偏,治安不好,好像出过几次事,但她都是随口一提,我没细问。”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陈阿婆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猛地睁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红、红鞋!别过来……妈妈、妈妈错了……” 李师傅慌忙上前,着急地扑在床边,“妈!妈你怎么了?” 沈寒山一步上前,手指迅速在陈阿婆眉心、胸口几个位置虚点,口中低念了几句什么,不一会儿陈阿婆的抽搐就慢慢平息,眼睛重新半闭,呼吸渐渐平稳,但眼角却渗出了浑浊的泪水。 “她暂时没事了。”沈寒山收回手,神色凝重,“但根源不除,这种情况还会发生。” 他看向王洛,“联系局里,申请调阅老纺织厂的所有历史档案,特别是建厂初期到八十年代的事故记录、人员档案。另外,查一下当年那片乱葬岗的迁葬记录,有没有遗漏。” “明白。”
第13章 它在找人 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云世清回头望了望住院部大楼,心里沉甸甸的,陈阿婆那句“妈妈错了”像一根刺,结结实实的扎在耳中。 “沈先生,”他忍不住问,“陈阿婆和这件事会有关系吗?” 沈寒山拉开车门,侧头看他,“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但通常,被强烈‘印记’冲击的人,往往本身与印记的源头存在某种联系,要么是当事人,要么是血亲,要么是因果牵扯。” “先去工地。” 废弃仓库的工地就在宿舍区后面,隔着一条窄巷。工地已经停工,围挡立着,里面挖开了一个大坑,堆着些砖石和泥土,坑底能看到一些碎裂的陶片和砖块,以及几处颜色较深的土,像是曾经埋过什么。 王洛翻过围挡跳了进去,沈寒山示意云世清和林夏在外面等,自己也跟了进去。 两人在坑底仔细勘查,王洛用仪器扫描,沈寒山则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些泥土闻了闻,又仔细查看那些陶片。 “有残留。”王洛盯着仪器屏幕,“能量性质跟红布条上的类似,但更杂乱,这里像是个‘聚集点’。” 沈寒山站起身,环视整个工地,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宿舍楼。 “如果这里是乱葬岗的旧坟区,施工动土,惊扰了地下的东西。”他缓缓道,“而宿舍楼里,有与这些东西相关的人,气息牵引,印记激活……” 他话未说完,王洛忽然“咦”了一声,从坑边一处松动的土里,踢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锈蚀变形的金属铃铛,铃铛上还系着一截褪色的红绳。 铃铛被踢动的瞬间,云世清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耳边似乎响起极其遥远的、细碎的铃铛声,还有小孩的笑声,但那笑声很快变成了哭泣。 他晃了晃头,看向林夏,发现林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正死死盯着那个铃铛。 “这东西……”林夏声音发紧,“怨气很重。” 沈寒山将铃铛捡起,用符纸包好,放进另一个证物袋,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是简单的‘印记’了。”他看向宿舍楼的方向,“有东西被放出来了,而且它认得路,正在找家。” “或者说,在找‘人’。”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 风起,卷起工地上的沙尘。 远处宿舍楼的窗户,在渐暗的天光中,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 桃花事务所的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 顺着狭窄的楼梯向下,昏黄的声控灯逐一亮起,照亮了一个充满陈旧纸张和金属柜气息的空间,档案柜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分门别类贴着标签,有些标签已经褪色模糊。空气中浮动着微尘,在有限的灯光下缓缓沉浮。 “这就是局里在本市的备用档案库之一。”王洛拉开一个柜子,灰尘簌簌落下,“八十年代以前的纸质档案基本都在这儿了,后来才逐步电子化。不过有些老东西,还是纸质的更有味道。” 他说的味道,可能不只是字面意思,云世清觉得,在这片尘封的寂静里,似乎真的有什么在低语。 沈寒山径直走向标有“东城区—工业单位”的区域,柜子按年份排列,他很快找到了“国营第七棉纺织厂(1958-1997)”的档案盒。盒子不小,外面用麻绳捆着,结了一层灰。 “王洛,查建厂初期的工伤事故、非正常死亡记录,重点标注涉及儿童或青工的。”沈寒山解开麻绳,灰尘在灯光下扬起,“林夏,你协助王洛。云世清,你跟我查另一件事。” 他转向另一个区域,标签写着“旧城改造-墓葬迁葬记录(1950-1970)”。 两人搬下几个厚重的册子。册子是手工装订的,纸页脆黄,上面的字迹是褪色的蓝黑墨水,有些已经晕开模糊。 “1956年,东郊工业区规划,平整土地涉及野坟岗。”沈寒山翻动着纸页,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正式登记的有主坟冢237座,无主坟冢……估计超过五百,统一迁往西山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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