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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秧的心提了起来。新的医疗组?王局的人?还是更高层别的势力?他们对“钥匙”的兴趣,是福是祸? “我该怎么应付?”他问。 “装傻。”邵峥宇言简意赅,“就说爆炸冲击导致脑震荡,记忆模糊,对地下发生的事记不清了。关于‘钥匙’和‘回响’,一概推说不知道,是沈恪仁他们给你注射了不明药物导致的幻觉和身体异常。你的主要身份,是‘回声’事故受害者家属,被沈恪仁团伙绑架、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幸存者。咬死这一点,其他的,我来处理。” 他说的“处理”,显然意味着更多的周旋、博弈,甚至对抗。 “那你呢?”程秧看着他身上的伤,“你的身份……他们查不到‘归零’吗?” “查不到。”邵峥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归零’本身就不存在。我是以个人身份,追查父母旧案,误入非法实验场所的刑警队长。现场找到的装备,可以解释为从非法渠道获取的自卫武器。王志国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也拿我没办法。他现在自身难保,没精力深究。” 听起来似乎合理,但程秧知道,这其中邵峥宇必然做了大量的手脚和掩饰,才能将一场牵涉深广的“归零”行动,伪装成个人复仇的意外卷入。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提醒着他们还在生死边缘徘徊。 “那个吻……”程秧忽然低声说,打破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时候提起这个,也许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恍惚,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看似冰冷、却三番五次救他于危难的男人,让他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邵峥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转开视线,看向惨白的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良久,才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我说了,是个错误。忘了它。” “如果我不想忘呢?”程秧固执地看着他侧脸冷硬的线条。 邵峥宇猛地转回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刺进程秧眼里,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疲惫,还有一种更深沉的、程秧看不懂的痛苦:“程秧,别犯傻。我是什么人?一个行走在黑暗里,满手沾着灰色甚至血色,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的‘清洁工’。你是什么人?你是受害者,是幸存者,你应该有干净的未来,远离这一切肮脏和危险。那个吻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时冲动,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结束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程秧被他眼中的激烈情绪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邵峥宇如此外露的、近乎失态的情绪波动。 “好好养伤。”邵峥宇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疏离,他推动轮椅,转向门口,“医生说你至少需要卧床一个月。外面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记住我说的话,装傻,保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轮椅滚过地面,发出单调而寂寥的声响。 程秧独自躺在病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堵得发慌。邵峥宇的话像冰冷的石头,砸在他心上。那个吻,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时冲动的错误吗?还是说,这个看似坚硬如铁的男人,内心也有着无法言说的脆弱和顾忌? 手背上那个暗淡的烙印,似乎微微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沉寂。 未来……真的能如邵峥宇所说,远离这一切吗? 沈恪仁和陈启明的“失踪”,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王志国的清洗和摘桃。高丞的康复,佐基的挣扎。自己体内可能残存的秘密和隐患。还有邵峥宇那深不见底、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过去和同样黑暗的未来…… 这一切,真的能随着那场爆炸,就此终结吗? 程秧闭上眼,爆炸的轰鸣、能量的狂啸、邵峥宇最后冲来的身影、还有那双冰冷绝望的眼睛……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图景。 他知道,棋盘虽然暂时清空,但棋局远未结束。 他只是从一枚冲锋陷阵的棋子,暂时退到了伤兵的位置。 而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仿佛无数细语,在诉说着未尽的秘密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程秧在雨声中,沉沉睡去。梦里,没有爆炸,没有怪物,只有一片冰冷的废墟,和废墟上,一个孤独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第28章 迷雾、访客与蛰伏的暗影 雨下了三天,终于放晴。阳光透过厚重的病房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程秧的伤恢复得很慢,毒素的侵蚀和能量的反噬留下了深刻的后遗症,身体仿佛被掏空,动一动都牵扯着难言的疲乏和钝痛。手背的烙印彻底沉寂,像一块真正的死皮。他成了这间高度戒备的病房里最安静的囚徒。 邵峥宇再没出现过。只有每天查房的医生和护士,以及门口二十四小时轮换的、面无表情的守卫,提醒着程秧他仍然被严密地“保护”着,或者说,监控着。他尝试询问邵峥宇的情况,得到的永远是公式化的回答:“邵队长有其他任务,不便打扰您休养。” 他就像一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过后,只剩下冰冷的沉寂和无所不在的压力。王志国的触角显然已经伸到了这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锐利、问询方式充满引导性的“专家”,那些不时在门外低声交谈、气息精悍的“警卫”,无不昭示着这一点。 他按照邵峥宇的叮嘱,扮演着一个脑部受损、记忆混乱、对“钥匙”、“回响”等词汇一无所知的受害者。面对那些专家旁敲侧击的提问,他大多以“记不清了”、“头疼”、“好像是做梦”来敷衍。偶尔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沈恪仁和陈启明如何囚禁、折磨他的细节(大多是结合自己真实经历编造的),引得那些专家或记录员频频点头,目光中闪烁着“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们更感兴趣的,似乎是他体内那些异常的生化指标和神经信号,以及他身上那些不同寻常的伤口愈合速度(虽然缓慢,但确实比常人快一些)。抽血、化验、各种扫描和神经反射测试成了家常便饭。程秧默默忍受着,心里清楚,这是王志国(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在评估他的“剩余价值”,判断他是否还有被研究或利用的可能。 高丞和佐基的消息也被封锁了。程秧只能从偶尔经过门口的护士低声交谈中,捕捉到只言片语:“……那个伤得最重的警察好像醒了……情绪很不稳定……”“……另一个一直没醒,医生说脑部受损严重……” 每次听到这些,程秧的心就揪紧一分。高丞的清醒是希望,但“情绪不稳定”意味着创伤远未平复。佐基则更让人揪心。 这天下午,程秧刚做完一套冗长的脑部功能测试(美其名曰评估爆炸对记忆和认知的影响),疲惫地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出神。门被敲响了,不是医生或护士那种规律的叩击,而是带着一丝犹豫的、轻轻的叩击。 “进。”程秧哑着嗓子说。 门开了,进来的人却让他愣了一下。 不是医生,也不是守卫,而是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百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充满同情和关切的笑容。 “程秧同志,你好。”男人将花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贸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 程秧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程秧触手可及的床边:“我姓周,周维明,在省里的一个政策研究部门工作。这次的事情,牵涉很广,影响很坏,领导非常重视,派我来了解情况,也代表组织,对你表示慰问。” 政策研究部门?程秧心中冷笑。这种身份,往往代表着更深的背景和更模糊的立场。他拿起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座机号码,没有具体职务,简洁得近乎可疑。 “周先生,”程秧放下名片,语气平淡,“我该说的,都跟之前的调查组说了。我受了伤,脑子也不太好使,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理解,完全理解。”周维明笑容不变,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诚恳,“遭受了这么大的磨难,记忆出现紊乱是正常的。我这次来,不是要重复那些让你痛苦的问询。只是想作为一个……嗯,一个关心此事的普通人,和你聊聊天,看看有什么是组织上可以为你做的,帮助你尽快走出阴影,恢复正常生活。” “谢谢组织关心。”程秧依旧滴水不漏,“我只需要安静养伤。” “当然,当然。”周维明点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程秧缠着绷带的手腕和裸露的脖颈(那里有之前留下的、已经淡化的紫红色痕迹),又落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你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一些,这很好。医生们都说,你的体质很特殊,生命力很顽强。” 来了。程秧心中警铃微作。这才是重点。 “可能是年轻吧。”他敷衍道。 “也许。”周维明笑了笑,话锋却微微一转,“程秧同志,你父母的事情,我也了解一些。程昱教授和林媛研究员,都是非常优秀的科学家,他们的意外,是国家的重大损失。这些年,你一个人,一定很不容易。” 程秧的心猛地一跳。这个人,突然提起他的父母,意欲何为? “都过去了。”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波澜。 “是啊,都过去了。”周维明叹息一声,“但有些真相,不该被永远埋没。你父母的研究,虽然因为‘回声’事故被暂停,但其中蕴含的前瞻性价值,至今仍被许多有识之士所看重。沈恪仁他们,是走了歪路,玷污了科学的神圣。但科学本身是无罪的,你父母留下的宝贵遗产,也不该就此湮灭。”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程秧的反应,见程秧依旧沉默,便继续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我知道,你经历了这些,可能对一切都失去了信任。但请相信,组织上对这件事的重视是空前的。王志国副局长在这次事件中,指挥不当,存在失职嫌疑,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上面派了新的工作组,就是要彻查到底,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也给像你父母这样的真正科学家,一个应有的评价和交代。” 王志国被停职了?程秧心中微动。这倒是邵峥宇那部分匿名证据起效了?还是更高层的权力博弈结果? “所以,”周维明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人的蛊惑,“程秧同志,如果你还记得什么,关于你父母研究的细节,关于沈恪仁实验的任何线索,甚至……关于你自己身上可能发生的一些‘特殊变化’,都可以告诉我。这不是审问,是帮助。帮助你为父母正名,帮助你理清自己的状况,也帮助国家挽救那些可能被误入歧途的科研成果。这对你,对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对国家,都是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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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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