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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渡笑了,眼眶却有点湿。他凑过去,在猫咪毛茸茸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第3章 (回忆篇)你们都给我下地狱…… 天裂了。 九重天阙的琼楼玉宇倾颓而下,白玉柱石崩碎成齑粉,混着漫天神佛的鲜血,化作一场滂沱的红雨,浇灌在这片已成炼狱的凡尘大地上。 摩诃单手托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跪在尸山血海的尽头。他的战袍已被染成墨色,长发散乱,遮住了那双曾经睥睨三界的眼。而他的掌心,正抵着那具躯体后背的最后一处温热——那里,有一个正在溃散的符文。 “怀渡。”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唤一个寻常的梦。 没有回应。 那具躯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眉目安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弧度。最后一刻,卿卿是笑着的。 三界六道,芸芸众生,他曾是唯一敢直呼他名讳的人。 “摩诃!躲开!” 那声音还响在耳畔。 那道从天外斩来的灭世剑光,本是冲着他来的。他看得清清楚楚,以他的修为,硬接这一剑,最多重伤。可他还没来得及抬手,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比他矮半个头的身影。 剑光穿透那具凡胎肉身的刹那,怀渡甚至还有力气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痛,没有悔,只有释然。 然后他倒进他怀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摩诃低头看他。看着那张苍白下去的脸,看着那双逐渐涣散却依然固执望向他的眼。他的手指动了动,想替他擦去嘴角溢出的血,却在触到那丝温热时,僵住了。 血是热的。 可他知道,很快就会凉。 “别……”怀渡的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却还在笑,“别哭…” 摩诃没有哭。 他的眼眶干涸得像是被三昧真火烤过,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崩塌、化为虚无。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诅咒。 那是天道降下的最后一道惩罚,在怀渡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瞬间,循着那具肉身,刻入了他的魂魄。 ——以凡躯逆天命,当受永世沉沦之罚。神魂碎,不入轮回;魄散尽,不登极乐。永生永世,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来生。 摩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九天之上若隐若现的天道法相。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片天地都静了一瞬。 那漫天飘洒的血雨,那远处还在燃烧的烽烟,那无数神魔仓皇奔逃的喧嚣,在这一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天道没有回答。 但它也不需要回答。 那道诅咒已经生效了。怀渡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从他抱住他的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微光,向四面八方逸散。 摩诃低头。 他看着怀渡。 看着那正在消散的、他唯一在乎的人。 他的手收紧了。 “你敢。”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然不大,却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寒意。 他抱着怀渡站起身来。 随着他起身,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那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越过尸山,越过血海,越过燃烧的城池和崩塌的山岳,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可及的远方。 整片大地都在他的脚下呻吟。 他抬头看天。 那双眼,终于有了情绪。 却不是泪。 是恨。 是足以焚尽九重天、煮沸四海的滔天恨意。 “我渡苍生,苍生负我。” 他一字一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沉,像是从亘古洪荒传来的战鼓,震得九天之上的神佛肝胆俱裂。 “我守天道,天道欺我。” 他每说一个字,天地就颤抖一次。每说一个字,他周身的气势就暴涨一截。那气势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比毁灭更加可怕的东西—— 是疯狂。 是失去一切之后,再无顾忌的疯狂。 “如今,连你也要夺走我唯一的……?” 他低头看向怀渡。那张脸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清了,可嘴角那丝笑,还在。 摩诃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他盛怒时更可怕。 他抬起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天道,望向那无数瑟瑟发抖的神佛,望向这茫茫三界、芸芸众生。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震得星辰摇摇欲坠,震得黄泉逆流而上: “那我便负了这天下!” 他将怀渡紧紧按在胸口,用自己全部的神力去裹住那正在消散的魂魄。他知道这没用,他知道这是在逆天而行,他知道这样做会让他的神格碎裂、修为尽毁、万劫不复。 可那又如何? “我不许你散。” 他的声音忽然又轻了下来,轻得只有怀渡能听见——如果他还听得见的话。 “我不管什么天道轮回,不管什么三界众生。” 他的额头抵上怀渡的额头,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你要永世不得轮回,我便永世守着你这一缕残魂。” “你要消散于天地之间,我便毁了这天地,重开混沌,为你再造一个容身之所。”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比他的恨意更让天地恐惧。 因为那是神明的泪。 摩诃没有哭出声,可他的眼眶终于红了。那滴泪,终究没有落下,只是悬在眼角,映着这满目疮痍的天地。 “怀渡。” 他唤他。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你渡了这天下,我渡你。” 他抬头。 望向那九天之上。 他的眼神平静了。 那种平静,比疯狂更可怕。 “天道。” 他开口,声音再次传遍三界,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刻入他们的魂魄深处: “我以摩诃之名起誓——” “若他消散,我便以这残躯为薪,焚尽九重天,煮沸四海,毁你轮回道,碎你因果盘。让这三界六道,众生万灵,皆为他陪葬!” “天地不仁,我便覆了这天地。” “神佛无眼,我便屠尽这神佛。”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即将彻底消失的身影,声音忽然柔了下来,柔得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黄泉碧落,三界六道。” “你在哪,我便在哪。” “你不在了……” 他的声音顿住。 然后,那一直悬在眼角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落在怀渡即将消散的眉心。 “我便让这天下,给你陪葬。” 那一瞬,天地失色。 九重天上,天道法相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摩诃,只是抱着那具正在消散的身躯,站在尸山血海的尽头,像一尊孤独了万古的雕像。 他的身后,是满目疮痍的苍生。 他的怀里,是他唯一的天下。
第4章 这王妃怎么有喉结 天和三年,北国来使,携国书一封,和亲之议。 彼时摩诃还不是神明,而是北国年轻的王——铁骑踏遍山河,威名震慑四方,唯独缺一个王后。 南国君主战战兢兢,翻遍宗室名录,最后选中了丞相府的嫡女——怀渡的妹妹,怀瑾。 圣旨下达那日,丞相府哭声震天。 怀瑾年仅十五,生得花容月貌,却是个烈性子。她跪在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头,说:“女儿宁愿削发为尼,也不嫁那北国的蛮王!” 怀渡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哭成泪人,心里也不好受。他是家中独子,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读圣贤书,习君子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父亲,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丞相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圣意难违,皇命难抗。 婚期一天天逼近,怀瑾绝食、上吊、投井——能试的都试了,被救回来三次。最后一次,她躺在榻上,气若游丝地拉住怀渡的手:“兄长……救救我……” 怀渡心如刀绞。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什么?!你要替你妹妹出嫁?!” 怀渡一把捂住贴身小厮的嘴:“你小点声!” 小厮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自家公子——芝兰玉树,面若冠玉,身量纤纤,确实……确实比寻常男子清秀些。可再清秀那也是男人啊! “公子,您这是送死!北国王要是发现您是男的,不得把您剁了喂鹰?” 怀渡咽了咽口水:“我……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就……我就一直盖着盖头,不让他看!” 小厮:“???” “入了洞房我就吹灯!黑灯瞎火的,他看不见!” 小厮:“公子您清醒一点!” “实在不行我就跑!跑不掉我就……我就说是他眼神不好,看错了!” 小厮捂脸。 疯了,公子疯了。 但怀渡主意已定。 出嫁那日,天还没亮,怀渡就被塞进了花轿。凤冠霞帔,珠翠满头,脂粉涂了三层,铜镜里的人影模糊不清,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 怀瑾跪在轿前,哭得肝肠寸断:“兄长……” “别哭,”怀渡隔着轿帘小声说,“替哥哥照顾好爹娘。” 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花轿起驾,一路向北。 怀渡在轿子里抖成了筛子。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走了整整半个月。 怀渡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麻木认命,再到最后的破罐子破摔——反正都上了贼船,还能跳下去不成? 到了北国王城那天,他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叫气势磅礴?什么叫威仪赫赫? 朱红宫门九重深,金甲武士列两旁。号角声震天,彩旗猎猎,满地铺着猩红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宫殿深处。 怀渡被搀扶着下轿,腿都软了。 “王妃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走得稳些。 透过盖头的缝隙,他看见一双双靴子从身边经过,听见此起彼伏的恭贺声。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的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终于,到了大殿。 “跪——” 怀渡膝盖一弯,老老实实跪下。 “一拜天地——” 拜。 “二拜高堂——” 拜。 “夫妻对拜——” 怀渡感觉到对面的人也跪了下来,那双靴子近在咫尺。他屏住呼吸,僵硬地弯下腰,脑袋差点磕在地上。 “礼成——送入洞房——” 怀渡松了口气。 最难的一关过了! 接下来只要熬过洞房,明天找个借口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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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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