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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身周能够接触的生灵大多是智慧低下、寿命短暂的飞禽走兽,因此自视甚高;而一旦踏上修行之路,便知自身之渺小短暂,要么在越走越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自我放逐,要么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摆脱命运拼死一搏。也正是因为这种紧迫感,现存于五洲的仙尊之中,人族出身占比最高。 徐品尘就是人族出身。像殷宪那种三代以内有长生种龙族血统的不算人族。而作为短生种,徐品尘也没有摆脱宿命般的欲望:长生。 个人的长生与种族的繁衍从不是一回事,甚至很多时候站在对立面。因为千万年的历史实践告诉这帮仙尊,血脉后裔是延续寿命的上佳耗材。 鲑鱼洄游,经历漫长的迁徙与磨难回到出生地只为繁衍,在人看来有趣到愚蠢,愚蠢到可怖;而人经受天灾地劫、人祸压迫,在易子而食的动荡时代中也随波逐流地开枝散叶,在高贵的长生种眼中亦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愚蠢麻木。 徐品尘晋升仙尊之后,很长时间也以为自己未能割舍这部分生而为人、又被家庭宗族及社会强化过的“本能”。但是很快,他觉察到这是他努力修行追求大道终极的回报,多年苦修给予了他直觉:终有一日你会用到他们,无论是作为棋子还是材料,血缘是最强的因果之一,无法斩断,而强为仙尊的你,永远是这段关系中的主导者。 在驭人宗倒台、合欢宗覆灭之后,明光出了事,无垢仙尊的血脉就此断绝。但为数不多的女性仙尊在晋升之前都多少遭受过太清宗这类名门正道的打压,她们拼杀出路是为了扬眉吐气有仇报仇,得知明光出事不去给大清宗送礼炮算她们势单力薄,但哪有损伤自身来给仇人延续血脉的道理? 徐品尘找上了顾长绥。 在维持人口规模、稳定耗材产出这一块,驭人宗是专业的;而在阴阳调和、延续血脉这一块,合欢宗比岐黄阁更加权威。有着驭人宗和合欢宗两大背景的顾长绥虽然在正道游戏规则之内洗白了自己,但徐品尘知晓实情。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太清宗而不是什么中洲大义,没有为受害者伸张正义的义务,有把柄在他手里的夜缨仙尊挺好用的。 不久之后,通过多次试验,消耗了不少底层修士与珍贵材料,萧魃与杨筝先后诞生了。徐品尘还特意布局,与散修女子接触,同时泄露出蛛丝马迹让明夜知晓,最终明夜铲除了那两名“情敌”,萧魃和杨筝的身份也以一种欲盖弥彰的方式成功洗白。 这算是一个擦边球,他又拥有了血脉后裔,也保住了正道魁首的颜面,萧魃和杨筝是他偷偷摸摸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留下的野种,不是他修行邪功捏造出的棋子替身。大家都知道这事有古怪,以徐品尘的仙尊资历哪来萧魃这么小的儿子?但如今驭人宗死无对证,大清宗又蒸蒸日上,大家你好我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发髻挽起、清冷如月的明夜步入乾清殿,与岐黄阁阁主寒暄一番,后者笑着离场,将空间留给二人。 徐品尘的伤情已经稳定下来,岐黄阁阁主用阵法辅助,在闻沧海等众多太清宗仙尊的帮助下清除了灵府与丹田内的外来道则,基本恢复了稳定。虽然没有恢复到可以自产灵力的地步,但徐品尘可以做到内视调理,一切稳中向好。 见明夜来了,端坐在蒲团上的徐品尘睁开眼睛。他刚刚用过药,正在调息,本能地对明夜的来访感到戒备。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他看着台阶下的明夜,略显忧伤地问: “明夜,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恨我吗?” 明夜一怔,旋即微微一笑,如雪后初晴,秋霜消融。她缓步上前,在徐品尘身侧坐下,伸手抚摸那张已然恢复年轻时俊朗儒雅甚至更胜三分的面孔。 “怎么会呢,师兄。”她轻声说,“当年师妹年轻气盛,误入歧途,是师兄冒天下之大不韪,冒着让整个宗门蒙羞的风险将我保下。我没有作为本真学会的逆贼死于乱战,而是作为太清宗的宗主夫人享受荣华,师兄给我的已经足够,我要绝情到什么地步,才会为一点小事来恨你呢?” “即使萧魃和杨筝……”徐品尘没有把话说完。 “他们的来路,旁人不清楚,作为本真学会的二把手,师妹难道还不清楚吗?”明夜那向来冷峻的面孔此刻温情脉脉,甚至带着些取笑之意,“我以为,替你料理了那些隐患,师兄便能明白我的心意,原来我在师兄心中,一直只是个爱拈酸吃醋的无知妇人么?” “乾坤那孩子……” 明夜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为了试探正业仙宗的底细,这是必要的牺牲,我都明白。此事委屈了扶摇妹妹,执法长老首席位置便是对她的补偿。我都明白。” 徐品尘定定地望着那双温润的美目,半晌,轻叹一声,道: “是啊。曾经与我争宗主之位的师妹,如何会不明白呢?” 与此同时,正业仙宗的金银谷中,殷宪面色阴沉,一把捏碎手中供词: “显圣寺好大的野心!得到了世界树还贪心不足,竟敢派人来浇死我的发财树,实在可恨!此仇不报非君子,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王霸正欲相劝,却听他冷哼一声: “我还没跟师兄算引狼入室的账,师兄非要在这时候怜香惜玉不可么?你今日不把那小尼姑交出来,这事没完!” 听他如此不客气,王霸也没有好脸色了,抱着双臂骂道:“你一个大男人跟人家小姑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小气鬼!醍醐寺的师妹也不是故意的,我已做主让她回南洲去了,你待如何!” “她企图浇死我的发财树,我还不能追究了?!”殷宪破口大骂,“王霸,你做的好事,我早就说过嫌疑人要严加看管,你倒好,一个臭泥腿子当上仙尊忘了自己什么出身了居然搞起以礼相待那一套,现在还把人放走了,怕不是跟她一伙的专门来坑害我吧!” “你说什么?!”王霸闻言大怒,上前与他撕打起来。围观群众纷纷噤声,不敢上前,前后以业务繁忙为由离开现场。 两人差点把金银谷打坏了,最后殷宪算账心切,撂下一句狠话,便离开正业仙宗,纠集一帮心腹去追杀那醍醐寺特务、显圣寺下线南通神尼去了。 殷宪南下之时,苏寂在东洲的追债行动也受到了阻挠。宗纯院的历休大师亲自出手设局,出云神宫、镜心流等组织的多位高手结成大阵将其困住。祸不单行,前去西洲归还誓约胜利之剑、索要正业仙宗与殷王朝遗产的顾盼也遭到了不明势力的狙击,陷落在圣地“窄门”中杳无音信。 消息很快传进中洲,矿发委向两洲发出强烈谴责,但一直没有正式动作。王霸在正业仙宗气得跳脚,每天都在骂街,但如今形式险峻,其他宗门在大墟之战后对正业仙宗的底蕴都十分忌惮,在此关头宗门内不能没有仙尊坐镇,否则很难保证其他势力会不会趁他病要他命、逐个击破四位仙尊之后将门生一网打尽。 镇海、洗华、因明、净明四位仙尊不仅是正业仙宗的定海神针,更是杨筝的保护伞。在正业仙宗高端战力捉襟见肘的情势明朗之后,立刻有几位不受五洲大比委员会约束的野生仙尊现身冀北地区,威逼利诱,要求杨筝交出建业碑石、供他们驱使。 ---- 明夜to王霸:你背刺,那我也背刺.jpg 老徐:尝过了魔女滋味之后发现家里到处都是刺客.jpg
第55章 我成尊不就是了 一道无形界壁隔绝延佑城内外。 原本这是建章国国都的防护大阵,后来盈亏岛等势力来支援建设的术士们出手,将其改造成了争鸣宗腹地的临时护宗大阵;如今,八位来自五洲四海的仙尊们随意出手,便将其变作受他们掌控的牢笼,固若金汤。 那八位仙尊都是大宗门附属小势力的长老和宗主。大势力都加入了五洲大比委员会,收到契约束缚,不仅不能向杨筝出手,还有义务支援她建设争鸣宗。附属小势力就不同了,既然没有资格进入委员会,那也不会遭到契约反噬。如今争鸣宗最大的靠山自顾不暇,他们的靠山抗下一部分反噬拖延救援,给他们可乘之机。 八名仙尊先围困好延佑城,免得建业碑石和杨筝这只肉票跑了,然后便文斗武斗一起上,决定城中人事物归属。 眼看着那八名仙尊行事谨慎,不仅速战速决,还立下了简单的道誓,约定败者协助胜者接管延佑城,柯雅士有点急了,他的上峰还没派人来呢!他问杨筝: “宗主,还没有联系到净明仙尊吗?” 乔拉汀也联系不到外界,脾气火爆地建议道:“杨道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不如让九数院的道友想想法子开个口子,我们出去冲杀一阵!” 萧魃也道:“乔道友说的有理。在座诸位都有成就仙尊的资质,怎么能没有越阶一战的能力与勇气?让我们试试吧!” 年轻人就是热血,纷纷被萧魃带动,七嘴八舌地要求出阵,甚至效率极高地自行组队,开始制定战术,竟是都没把外面那八位名不见经传的野鸡仙尊放在眼里。 杨筝却颇为严肃地劝道:“诸位道友的心意杨某领了,但此事就此作罢。你们都在自家宗派身居高位,若是在这里出了事,要杨某如何与各位的师长交代?那八人虽是冲着建业碑石来的,却也未必不会趁乱害人、除去竞争对手的仙尊种子!为了争鸣宗与诸位的将来,这场战斗只能由我们自行解决。” 她此言一出,众人都冷静了一些,对她的思虑感到认可与敬佩的同时,也有原景元教中人焦急地道:“可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凭借我们争鸣宗,如何能突破仙尊封锁、守住建业碑石?” 杨筝冷冷地道:“很简单,我成尊不就是了?” 说罢,她的气息不再遮掩,太极境威压显露而出!(18) 阵外的八名仙尊齐齐色变,还未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杨筝的身影诡异地穿过大阵突入战场,双手持剑了结了两个刚刚结束战斗松了口气、受了轻伤的仙尊! 另外六人惊骇欲绝,却立刻联手杀向杨筝。其中一人叫道: “无知小儿,正业仙宗如今自顾不暇,我等还有援军将至,五洲没有人会放任你嚣张下去!” 杨筝仰天长啸:“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我倒要看看,是诸位的援军来得快,还是我杨筝的剑更快!” 七人转瞬间战成一团,困住延佑城的大阵此时又成了最好的保护伞,百万凡人和低阶修士呆呆地看着恐怖的攻击落下,勾勒出界壁的边缘。中心地带,曾与杨筝同台竞技、各怀鬼胎来支援建设的各大宗门精英弟子们也是神色各异,竟是全都陷入了沉默,只余心跳鼓动、神魂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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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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