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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身着婚服的少年掀开红盖头披在脑后,脸上的易容术早已除去,一眼望去,便见肤白胜雪,唇红齿白,面颊胭脂淡扫,整个人明艳而灵动,叫人无法挪开眼。 谢还香起身走到摆放红烛的桌案前,目光扫到桌上那盘葡萄,双眸霎时一亮,伸手要去拿,谁知那葡萄竟飞了起来。 谢还香气急,伸手去够,却总是矮了那么一点点,最后他整个人都趴在了突然现身的男人身上也毫无察觉,眼里只有那串葡萄,恍若馋鬼上身,大有吃不到不罢休的架势。 “在婚房对旁的男人投怀送抱?你相公知道么?”孟则钧手捏着葡萄,在他面前晃,就是不让他吃到。 谢还香眼里只有葡萄,鼻子闻着葡萄的香气,舔了舔唇,伸长脖子用嘴去够。 从孟则钧的视线往下望,这小狐狸精踮起脚尖趴在他身上,唇缝张开探出粉色舌尖,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舔到了最下面那颗葡萄。 谢还香咬到葡萄,惬意地半眯起眼,边嚼葡萄边含糊道:“他才不是我相公呢,我相公被他害死了,我如今是死了相公的狐狸了。” 孟则钧喉结滚了滚。 什么寡妇什么葡萄,又勾引他! “那你还嫁给他,”孟则钧咬牙切齿道。 谢还香从他身上下来,坐在榻边吃葡萄,唇上的口脂都被他舔了个干净,“你等着瞧吧,我可不是笨狐狸。” 孟则钧:“哦。” 在他眼里,谢还香还是宗门里连御剑都不会的小师弟。 可谢还香已经离开宗门很久了,久到新弟子多了一茬又一茬,已只能在前辈口中听闻,流云仙宗掌教曾有一位极其疼爱的小师弟。 后来掌教没了,小师弟也没了。 孟则钧神色不明,道:“好歹你曾叫过我一声三师兄,需要师兄帮忙就说一声。” 谢还香吃完葡萄,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葡萄汁液的指尖,“那你帮我擦爪子。” 孟则钧面无表情上前,抽出帕子将他的狐狸爪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擦着擦着,他的手就开始隔着帕子摸小狐狸精的手,“怎么这么软?” 谢还香瞪了他一眼,又微微抬起下巴,“帮我把口脂补了。” 孟则钧冷笑:“怎么,你还为陆淮打扮上了。” 虽这样说,他手中动作倒是勤快,转身在梳妆台前找到妆奁,取了那盒口脂走回谢还香面前。 剑修的手都很粗糙,布满厚茧,轻轻涂抹口脂时,指下那柔嫩的触感尤为明显。 甚至一眼还能看见唇缝里洁白的贝齿与舌尖。 孟则钧涂完口脂,深吸一口气,顺手把口脂揣进怀里,“再不走你二师兄怕是要找过来,有事便捏碎你锦囊里的传音符,你还留着吧?” 流云仙宗弟子游历在外,以免遇上危险无法应对,都会随身携带传音符,这小狐狸精的锦囊里,可被长老师兄们塞了不少比传音符还要厉害的宝贝。 谢还香点点头,朝他笑,“三师兄,你真好。” 孟则钧绷着脸,眼神欲言又止,最后不甘心地冷嗤一声,转身离开时还顺便踹倒了那扇绣有百年好合的龙凤屏风。 门外守着的天机阁弟子闻见动推门而入,“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谢还香乖乖坐在榻上,盖着红盖头,“陆淮到底什么时候来呀?我一个人害怕。” “你都唤我了,哪里还会让你等?”陆淮挥退屋内的天机阁弟子,身上同样穿着大红色的婚服,快步走到榻边,他盯着那红盖头,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相公,快掀盖头,”谢还香似乎比他还急。 陆淮扬起笑容,用玉如意挑开他的红盖头,目光来来回回在他脸上逡巡,眸光一点点变得幽深晦暗。 “相公,我们快喝交杯酒吧,”谢还香下榻,绕过男人取来桌案上的两杯酒,将一杯递到陆淮手里。 “小主母,”陆淮手臂与他相挽,举杯到一半突然开口。 谢还香指尖几不可见一抖,杯中的酒液晃动出一丝涟漪。 静默一息,谢还香歪头疑惑道:“你在叫谁呀?” 陆淮笑了笑,“我忘了,娘子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其实若是记得也挺好的。” 谢还香眨眼:“为什么呢?” 陆淮喝完杯里酒,笑眯眯道:“会更有趣。” 谢还香慢吞吞唔了一声。 陆淮却容不得他再慢吞吞了,眼里笑意后藏着雄性与生俱来的侵略。 他捏住谢还香的下巴,低头。 呼吸交缠,良久,忽而响起一声闷响。 男人高大的身躯栽倒在榻下,数次青筋暴起,却无法站起。 “酒里不可能下毒,”陆淮冷静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扬起谄媚的笑容,“娘子,别胡闹了。” 谢还香下榻,恶狠狠踹了他一脚,“你唤谁娘子呢?坏东西!” 酒里当然没有下毒,陆淮心眼那么多,他才不敢在酒里下毒呢。 苍山狐妖一旦修炼成九尾狐,都会有一招绝技。 哥哥可以用狐狸毛操控任何人,他虽是九尾狐却没有哥哥那样厉害,琢磨许久,直到一只狗舔舐他指尖上的血时晕死过去,他才发觉,只要是他身子里流出的水被尝了去,便能让人四肢瘫软。
第116章 不止一个家 谢还香咬牙把人拖上榻,气喘吁吁跨坐在陆淮身上。 “你下毒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你说这样更有趣吗?”谢还香没好气道,见男人居然还有力气说话,不由懊恼方才怎么就没多喂点水! 陆淮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还能肆无忌惮地凝视他,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以及大红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雪色。 “这件婚服是我从地宫里捡来的,毕竟你那位亡夫那时鬼道未成,就连婚服都是我挑的,我出的钱,”男人脸上笑意不变,“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小主母怎么这样对我呢?” 谢还香脸蛋瞬间涨红,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你都死到临头了!”他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陆淮笑眯眯地望着他,眼神意味不明扫过他身下,带着一丝想克制又没克制住的下流,“你想我怎么死呢?用你的水淹死我?还是撑死我?” 男人似乎未曾有半分畏惧,话语间依旧调笑。 “连柳无道都杀不死你二相公,你要如何杀死我呢?”陆淮瞥了眼窗外,又变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天色不早了,不如先洞房如何?” 一滴温热的水突然砸在陆淮唇瓣上,他止了声,安静地注视不知何时已然落泪的小狐狸精。 “你若是为报仇,杀死我哥哥和我便好了,为何连巫流和大师兄也不肯放过?你就是个坏家伙,报仇只是你的借口,你就是见不得比你厉害的人活着!”谢还香捶打他的胸口,“把我的狐狸宝宝还给我!我再也不会把你当朋友了!” 陆淮下意识舔去唇瓣上的泪珠,愈发没了力气,继而了然,“你当真在水里下了东西。” 谢还香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杀死一个没有心的怪物,但面上仍旧抬起下巴,自信满满道:“乖乖等死吧。” 说罢,他不再给陆淮说话的机会,双手掐住男人的脖子,不断用力。 用力,不断用力,最后力竭,陆淮还没憋死,他的手已经酸了。 谢还香愤恨地往男人上方爬,用双腿夹住男人的脖子,丰腴的腿肉挤压盖住男人高挺的鼻梁,几乎覆盖了陆淮整张脸。 陆淮起初还有兴致嗅闻他腿间的芬芳,渐渐的双目因窒息而充血,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暴起,竟强行提起一丝力气,五指死死抓住谢还香的腿。 可除却五指会陷入那柔软的腿肉里,并不能推拒分毫。 谢还香愈发用力夹紧,趁机抽出腰间的匕首,尖端抵在陆淮喉结处,倏然刺下! 只听得冷刃割破血肉的声音,鲜血飞溅在谢还香腿上,又顺着他的大腿缝隙流进去。 陆淮脑袋被割下来的那一瞬间,赤红的双目还在盯着他。 谢还香手指攥着陆淮的头发,大口喘气,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如鼓,有些兴奋,又有些茫然。 他真的把陆淮杀死了吗? 谢还香低头,手握匕首,迟疑地抵在陆淮胸口,缓缓刺入,再拔出。 顺着这道口子,他看见了男人胸腔里如婴孩般稚嫩的心脏,就像是刚刚诞生便已经停止心跳。 谢还香更迷茫了。 陆淮的心,不是被哥哥掏走了么?怎么这里又有一个呢? 但此刻已不是纠结的时候了,外头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陆淮的死而崩塌,整个天机阁的弟子和留宿的宾客都被惊动了。 无数脚步声在往他这里赶来。 谢还香赤脚下榻,提着陆淮的脑袋走到殿门前,一把推开殿门。 小狐狸精或许有些小聪明,可他并未想过杀陆淮这件事,若是失败陆淮会如何对他,若是成功,他又要如何逃走呢? 殿门外风雨交加,雷电轰鸣,那悬在天机阁之上的罗盘碎成了无数块,正一块一块朝下坠落。 守在殿门前的天机阁弟子竟都不见了,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谢还香走出寝殿,过长的婚服裙摆拖曳在地,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 他比在地宫时,更像鬼新娘了。 环顾四周,谢还香远远瞧见仙门百家的修士正气势汹汹朝他赶过来。 哥哥不在身边,大师兄也不在,巫流也不在,只有他自己。 谢还香心想,那又怎样?他才不怕呢,他可是九尾狐,谢九言的弟弟。 “那……那是陆阁主的人头!”人群倏然停住,在台阶下惊惧地望向他手里拎着的人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还香垂眸,众人便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人群里却有人往前一步。 “小师弟。” 男人温和熟悉的嗓音让谢还香愣了一下,他努力眨掉飘进眼中的雨珠,对上孟则书温柔的眸子,“二师兄,我杀人了,你是来抓我的么?” “当然不是,”孟则书目不转睛望着他,“二师兄带你回宗门,这些年你不在,师叔们都很想你。” “孟掌教,你确定这个杀害陆阁主的凶手是你师弟?”人群里一位老者拔高声音。 “陆淮隐瞒我师弟身份强行逼婚在先,我都想杀了他,”孟则书淡淡道。 说罢,他看向呆呆立在台阶上的少年,缓慢靠近,替他擦去面上的血迹。 谢还香眼睛一酸,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二师兄,大师兄和巫流都被他害死了,哥哥也死了。” 人群里的老者还想上前拉扯谢还香的衣袖,被孟则钧一剑逼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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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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