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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找个时间,”门被人打开,梅里克带着秘书走了进来,“把腺体移植手术也做了。” 他的父亲瞧不起omega,宛清在心里发笑。他懒懒的垂下眼出声:“做不了。” “……”梅里克看向他: “再给你点时间把指标提上去就可以……” “去问你的专家,”宛清打断了他,“巢化和alpha腺体有抗性,父亲。” 听到他的话,男人皱了皱眉,张口要叫负责人,他话音未出,却见宛清听都不听:“是虫母剜的我腺体。” 言下之意是没有人比虫母对巢化还熟悉。 一而再再而三的甩脸打断,梅里克眉毛抽了抽,挥手示意秘书出去。门关上了。男人干脆脱了外套搭在一边的椅子上,他几步走到病床前,抬手扼住了宛清手腕,滞留针一颤,宛清眉眼间微不可见的一抖。 “omega太容易被控制,”梅里克慢条斯理的开口,“既然如此,我不介意给你一个永久标记。” 宛清对视着他。作为正值壮年的男性alpha,梅里克的威胁向来不是小题大做,他精明的目光扫视并攫取着宛清身上可能榨出的利益,这点向来没有变过。 “哦。”宛清面无表情,“但是洗标记以后的覆盖标记也是要拼威压才能覆盖成功的,你真的要试吗,父亲。” 明晃晃的挑衅,谁都知道上一个在宛清身上留下标记的是那个已经踏入权力核心的年轻alpha,而梅里克早已被逐出。闻言梅里克松开了手,任宛清因为僵持吃力往后一晃。alpha最怕被迭代,他目光落在宛清身上,却突然一笑:“这么爱他?” “这么爱他还主动洗标记,明明知道劣质omega一洗标记就注定流产,手术台上的这么干脆,”梅里克声音很低沉,饶有兴味,“还是说,你只是为了气我?” “小宛清?” 衣衫下的脊背在颤抖,不知在他哪个词出来时宛清便不受控制了。他握紧了拳,咬着牙抬起头:“滚。” “我要是说不呢?” “我可以自杀,”宛清声音带点哑了,“那样你就别想再联系到虫母。” “还是这么会找弱点。”梅里克遗憾的转身拿起外套,脚步踱至门口时他又轻轻的回了个身,“其实我后来一直后悔当年把你送去星校的。” 病房门关上。金鱼依旧在游动。 小蛇从颈后爬出来,一点点舔着身上人眼下的泪珠。 - 感知不到蛇是一瞬间的事。 某个安静的深夜,腺体一瞬间的剧痛。如同生生把脑中一半撕开,曾经尚有的,缠绵感知的信息素突然消亡。 严桁摁着心口的位置茫然的起身,大脑里的链接还在断裂。 他跌跌撞撞的冲进卧室,贴在宛清曾经睡过的那个枕头,那床被子,甚至是穿过的睡衣上紧紧依偎,然而那种恐慌的分离仍在毫不留情的继续,omega的信息素残留在一点点化为乌有,脑中剧痛让严桁抬不起头,视野闪白的一瞬间让他幻视宛清刺向他那一刀。 其实在现实里他是没看见过那个场面的,因为洛宛清是从背后直接砍下去的。但幻觉中他好像明晰的见到了那个人动作的一分一毫。 锋利而果断。毫无犹豫。 永久标记断了。 - 失去标记那几天严桁痛不欲生。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向前几天那样每天守着军部查人,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用宛清留下的睡衣和床品把自己围住。 他一度怀疑宛清是不是死了,不然标记断裂他怎么会痛成这样。但是蛇没回来,精神体毫无感应。他把整张脸埋进睡衣面料里,织物上残留的信息素却再也抚慰不了脑内明确撕裂的断面伤口。 床单被攥出痛苦的褶痕,alpha的喘息在屋内痛苦的来回。 - 艾森事先试探了于幸他们的少将还能不能干活。得到严桁往腺体里打了封闭的消息后倒吸一口凉气。对自己下手真狠。他想。谁都知道这孩子是个孤儿。 如果说舰队还能掌握第二个傀儡,那定然不会选他。无父无母无依靠,连个威胁的把柄都没有。何况普世意义上的救世主无非应该从想保护家人朋友出发,这家伙什么都没有,用什么拿捏? 纯纯赶鸭子上架。 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愿意打封闭出战。艾森叹了口气,说封闭管用吗? 于幸笑了笑,说不见到他那个omega的话,管用。 - 舰队行驶在太空,本身宇宙穿越技术复杂,在某个预计好要脱离轨道的节点上,他们受到了阻挠。 他们不得不迫降在某个未被命名的行星上,同样的荒原戈壁,那一抹白走出来的瞬间严桁闭了闭眼,腺体剧痛,任何封闭药剂都不再管用。 头痛欲裂,他想自己现在才需要那一管止痛烟。 梅里克一身黑色制服站在最前,身后是一身白制服的宛清,他眼神平静、冷淡,领角用金线绣着个精美的枪徽。 九年前白色才是舰队指挥官制服的正统色,是严桁被提拔上来后坚决不换,这才让改制后的舰队统一黑色。至于那枚枪徽——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见过的。九年前被称为“议长的私兵”,现在则是“叛徒的走狗”。 某种意义上,梅里克的“家纹”。 严桁终于知道那种剧痛从何而来,他死死盯着通讯屏幕里的人,洛宛清没死,他只是干了更过分的事。 他把标记洗了。 “出来聊聊?”隔着通讯器,梅里克说。 -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任议长,现统战部通缉犯梅里克点名要见传说中名声在外的少年救世主:“我看看能顶替我们家小宛清的是什么人。”他笑着说,尾音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艾森叹了口气,再次查询紧急制动系统,没用。他们被困住了。 舰队前身就是脱胎于梅里克组织的联合政府独属部队,包括星校成立学员选拔,虫族出现短短二十年,这一切都是由梅里克推动的。他熟悉里面的系统分毫,因此在用错误信号把舰队导错轨道的时候也轻轻松松。 艾森看向严桁,年轻的alpha沉默而冷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那边梅里克已经发出计时威胁:“我安排好了引爆器,倒数结束前你们没人出来,我只好把你们炸上天喽。” “当个永恒的太空垃圾流浪,也挺浪漫的不是吗?” 一语双关。就在艾森看严桁迟迟不动,决定改换话术让人接手通讯器时,严桁举起了手。 他摁开舰门按钮,后腰上别好枪,孤身下了舰。 “嗯?”似乎没想到真的有人敢出来,梅里克颇为诧异的出声,“好小子……” “谢谢,但是不好意思。”严桁抬头拔枪,“您找我?岳父?” 准星瞄准的一瞬宛清也同时伸手向后握住了枪。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梅里克表情古怪的变了变,他笑了笑,抬手去碰宛清的脸。 “宝宝,”他声音古怪,“他刚刚叫的什么?” 严桁扳机顿时扣紧。宛清一阵恶寒,但他看起来仍是冰冷削薄,只偏了偏头:“不知道。” 枪弹射出,梅里克像早有预料似的一动不动,任宛清甩身上前把他向后挡开,两枪相对,弹壳倾泻,子弹在对向炸开。密集的枪弹中严桁目测空隙突然上前,一把别开宛清的枪抵着他脖颈! “你护着他……”极致的压抑着的愤怒,滞留泵明晃晃的烫着严桁的眼球,“你居然护着他?!” 宛清没说话。他额角青筋绷起,这具身体毕竟还是omega,在近战肉搏上没办法跟严桁对抗。至于枪,宛清内心笑了笑。 早知道当年不教他了。 “我给你一次机会。”严桁抵着那匀白的脖颈,声线紧绷。曾经他们厮磨时那上面留下过鲜艳的红痕,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反水、逃跑、洗标记我都不在乎。” “我给你一次机会,洛宛清,回来。” “回到我身边。” 梅里克带着人远远的站在后边看着,模糊的烟尘里他脸上似乎在笑。通讯屏这边的艾森紧紧皱着眉,死死盯着屏幕。 曾经的星校第一和第二,被预定的救世主和最终成为救世主的替代品。 宛清抵力,额角都出了汗,也没说一个字。 于是严桁了然。他突然收了枪,宛清一时平衡不稳往前栽,被他死死扣在身前。 耳边呼吸划过,alpha炽热的信息素和本人一起爆发,宛清清楚的听见了严桁咬紧的字音: “你给我躲好了。” “再被我抓到一次,我让蛇从你耳朵爬进去。” “我把你脑子当逼操。” 他餍然的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变得沙哑:“好想啊。妈妈。”
第23章 雷管轰然炸开,耳鸣声笼罩听觉。见屏幕上一片烟尘,艾森忙带人下舰。一阵呛人的余波后,烟雾散去,他们看见一个孤零的背影。 严桁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爆炸发生的一瞬听到了什么。 梅里克已经带人走了。他们同样有高杀伤性武器,且在虫族外患未除的时刻,人类不便自己和自己先打起来,即使这个“自己”很可能是个极端反社会分子。艾森皱了皱眉,上前抓住人:“受伤了吗?” 枪弹在刚刚对冲的时候打完了。严桁摇了摇头,把空枪丢给艾森,转身往舰上走。他好似无意又无奈的丢下一句:“你知道他刚刚跟我说什么?” “‘对不起’。” 艾森没说话,带着几个副官都沉默了。舰队里基本全是星校出身,或多或少都听闻过当年的那场背刺,至于其中细节,伴随着那一刀说的话—— “又是对不起。”严桁踏上舰,声音冷硬。 - ——生不生洛宛清的气? ——气,气的恨不得把你食血啖肉。 ——要是真的能把你关起来带走就好了。 ——去宇宙的随便某个角落,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混血的虫子和他唯一的巢。 - 培养皿里细胞在分裂。宛清坐在实验室边上注视着那器具,研究员从门口进来,见他还在看,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恢复的怎么样?” “还可以。”宛清低了低头。 一阵沉默过后,他还是开了口,“这个细胞……” “哦,”研究员转身,白大褂擦过宛清膝头,宛清微不可见的往后撤了撤,上身无意识的离培养皿近了点,“议长说可能有价值,让我们留一下观察,但是,”研究员无奈的摇了摇头,“太小了,离体就死的,你看见的只是一团不可能形成意识的肉块而已。” “……”话音落地那一瞬,研究员觉得自己居然在这个年纪轻轻就经历了反水叛逃腺体改造的omega眼里看见了一丝伤悲,那是种一瞬就划过去的情绪,恍惚的让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你后悔了?”他犹豫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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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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